《清源计划》露霜惊

53、第 53 章 百年来，港

　　百年来，港门还是最初的模样。

　　曾经的繁华被一点点落败腐蚀，逐渐将前后时空融合成一体，偶有行人穿过，就好像进行着一场巨大的时间旅行。

　　潮湿的石板路还聚着前夜的雨水，裴清独自穿过一片废弃的开发区，衣领被风吹划在脸颊。

　　暗处有很多双眼睛在看他。

　　从荒山来的兽人组织应该正潜伏在废弃的钟楼里，他猜狙击镜的红点已经好几次掠过自己的后颈。渠城残余的帮派分子混在擦肩而过的人群中，对方手臂下是不自然的凸起。

　　蜂巢的人最明目张胆，两辆黑色越野车就停在远处的路口，车窗降下半寸，裴清隐约能看见京辞玉那张苍白而愉悦的脸。

　　所有的黑暗都朝他汇聚而来，但他恍若未觉。

　　实验室的入口藏在最高的大厦负一楼，几十年来，时不时传出的关于这座大厦邪事，使得港门的人都对这座大厦敬而远之

　　裴清绕到车库后方，掀开一块被覆盖的铁板，露出蜿蜒向下的阶梯，精密的探测仪器点缀在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身份核验后缓缓滑开。

　　祁燕华站在主控台前，穿着一身已经有些陈旧的白色大褂，手里捏着一份数据板。她转过身，看见裴清，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动，只是点了点头：“来了。”

　　裴清看向她，身影同上一次重叠。

　　“为什么要阻止我呢？反正大家都会死的。”

　　祁燕华站在那，是更显年轻的容貌，声音颤抖却坚定。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精密的休眠仓，里面躺着的正是祁覃，双目紧闭，明显已经没了呼吸。

　　“我花了十五年才找回覃覃。”祁燕华的声音小下来，更像是在喃喃自语：“末日来得太快了……兽人暴走，人类崩溃。那些为末日提供养料的人，却反过来成了受害者。”

　　“我才刚和覃覃相认不到一周啊……我离开裴家的实验室，四处寻找她，可是为什么，在我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她就这么悄无声息离开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都说我疯了。”祁燕华笑了笑，嘴角牵强的咧开，“可是大家都会死的，不是吗？都只是时间问题。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间实验室里，把你们裴家留下的所有基因养料注入起源预演装置，然后用大家的能量，引爆了它……说不定呢，说不定我的覃覃她就会回来。”

　　她的视线看向裴清身旁，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多出一个身影。

　　“牧羊人，你也跟他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我，什么联邦什么利益，全都是洗脑的把戏。”

　　牧池没有动，神色淡然，好像如果不是裴清，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时候的你会想到，结局不只是能量交换，而是一次覆盖性的重启。时间线被撕碎了，然后重新拼接吗？”

　　裴清回过神，身边已经没有了牧池的身影，向祁燕华询问。

　　“谁会想到呢？就像上一次，是你跟他站在一起，来阻止我的。而现在，却是你在推着我走。”

　　裴清一时间语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准备得怎么样？”

　　“三个实验舱全都激活了，基因养料浓度达到临界值。”

　　祁燕华指向主控台中央的一个红色按钮，那按钮被厚重的防弹玻璃罩着，“核心程序已经预热完毕了，只要覆盖的指定范围里能量场浓度达标，就能再……重启。”人数在她心里，已经自动转换成了能量的单位。

　　“还差多少？”

　　“……不是人数的问题了，我需要更近一点的距离，那样波动才能强烈。”祁燕华说着

　　“我去解决，你只要在最后时刻按下按钮。”

　　“……好。”

　　祁燕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裴清离去的背影追问：“如果最后没有成功，你会后悔吗？”

　　裴清脚步微顿，侧头看过来：“没有成功，那就一直试到成功为止，我接受的结束，才算结束。”

　　之后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关上了实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