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计划》露霜惊

44、最后的选择 裴清没接话

　　裴清没接话，严升的结局，跟上一次大相径庭，显得意外草率。房间沉默半晌，他从思绪中抽离，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怪异：“你这次只有一个人过来，目标不是我对吧。”

　　“当然。”京辞玉随意摆手，目光放长：“我只是刚好借这等一个人。”

　　“郝朔野。”牧池看向他的手环，笃定开口，余光不动声色的往窗外看去，玻璃上是一道极淡的反光。

　　“可惜了，原来那个位置瞄准的人可是你。”京辞玉没有反驳。

　　裴清皱眉：“你过来就为了验证实验的结果？”

　　“不全是，不然我大可以自己了结。”

　　“呵，我倒是很期待如果成功之后，你还会不会记得他。”牧池开口，话语里似乎意有所指。

　　京辞玉没回话，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场面一度僵持不下，谁都不愿第一个出手。

　　但几人的位置已经站定，裴清和牧池背对着窗户，面向京辞玉，中间留有半人宽的空隙。

　　天台上的人举着枪，一只眼睛看向倍镜里京辞玉的脸。

　　那个他在熟悉不过的，每天做梦都挥之不去的脸，不管是怎样的场景，梦里的他总是这样一副面孔，使自己渴望靠近，又拼命远离。

　　指尖扣在扳机上，迟迟没有动。

　　原本在这个位置的狙击手，已经被自己解决。

　　手环的温度，目前为止已经不再变化。没有滚烫的距离，也没有冰冷的亲近，维持在一个刚好的温度，好像就是对方抓住自己手腕时传过来的体温。

　　郝朔野知道，京辞玉一定发现了他在外面，甚至可能还猜到了他的行动，却还是没有摘下那个手环，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抗拒，像是无法割舍那样的温度。

　　这段时间他被转移到另一处，更隐蔽的屋里，哪也去不了，对外面的信息一无所知。只有今天，京辞玉放松了戒备，自己有机会走出那个房间，甚至恍惚间，他认为这就是京辞玉的手笔。

　　默许他的行动，也在赌他的选择。

　　或许京辞玉已经成功复制了裴清的能力，又或许还没有。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亲手杀死他。

　　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死，那自己也不需要再坚持什么。

　　调试，瞄准，开枪。

　　京辞玉察觉到内心的异样，却纹丝不动。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努力去感受过情绪，自己或是别人的，他的脑海里满是无措，难过，犹豫等词汇，却都不足以概括现在的感觉。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不明白。

　　他下意识想回去问问郝朔野，但下一刻又想起，明明不会有答案了。

　　他看向窗外郝朔野的位置，被狙击镜的反光恍住，好像他第一次看见对方的眼睛时一样，在胸口烫出一个洞来。

　　子弹穿过□□的闷响，将所有情绪都切断。

　　他还保持着抚摸手环的姿势，平静向后仰倒，血液从胸口涌出，染红大片白色衬衫，而后在瞬间像是撕裂了空间，凝滞片刻消失在眼前。

　　京辞玉成功复制了裴清的能力。

　　挪开枪口，郝朔野居然松了口气，对方已经死不了了，自己也会迎来清算。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是他做出了选择，也是他开的枪，不管怎么样他都认了。

　　收好狙击镜，郝朔野起身下楼，微风吹起他汗湿的额发，带来丝丝凉意。

　　至于去哪，他自己也不知道，除了蜂巢，他没有可去的地方，而现在，他好像真正无家可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