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雪玲珑》一溪云儿

82、真相大白

　　天牢幽暗，潮湿阴冷。
　　石壁渗着寒气，铁链拖地声声刺耳。
　　曾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秦嵩，此刻披头散发、囚衣脏破、手脚锁着重镣，狼狈瘫坐在冰冷石地上。
　　谋逆篡位、结党乱朝、离间君臣的铁罪钉死，他早已是必死之人。
　　可夜畅，杨雪、萧澈皆知——
　　秦嵩身上，还压着一桩尘封多年、血海滔天的旧案。
　　一桩无人敢查、无人敢提、沉寂十余年的凌家满门灭门惨案。
　　当年凌霄大将军忠君护国、战功赫赫，只因不肯依附秦嵩、不肯做他篡权棋子，一夜之间被扣上通敌重罪。
　　满门斩首、血流成河。
　　唯有年幼的玲珑与其父凌老将军逃过一劫，自此流落江湖，隐姓埋名。
　　今日。
　　旧账新账，一并清算。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夜畅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立于幽暗牢口。
　　杨雪沉静随行，眸光清冷。
　　萧澈负手在后，面色冷肃。
　　最后走入的，是玲珑。
　　她一身劲装，手握短刃，眼底压着十余年未灭的血海深仇，身子微微发颤，却步步坚定。
　　秦嵩抬头，看见几人，嘶哑疯狂地大笑，笑声凄厉可怖：
　　“哈哈哈……来看老夫笑话？
　　成王败寇，老夫认！
　　谋逆是真！逼宫是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必假惺惺前来审判！”
　　他早已破罐破摔，横竖一死，半点不惧。
　　寻常审讯，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但夜畅早有筹谋，步步攻心，句句设套。
　　夜畅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诛心：
　　“秦嵩，你的确罪该万死。
　　谋逆、乱朝、离间将帅、欺君罔上，条条死罪。”
　　秦嵩抬眼，满眼嘲弄：
　　“既然知我必死，何必多言！”
　　夜畅话锋一转，淡淡开口，精准戳中他唯一的执念与不甘：
　　“只是可惜。
　　你筹谋半生，机关算尽。
　　最后输给的不是皇权，不是朝臣。
　　是你一辈子看不起的情义、人心、坦荡。”
　　秦嵩笑容一僵。
　　夜畅继续攻心，缓缓引诱：
　　“你一生谨慎，从不留把柄。
　　朝堂所有算计，你做得滴水不漏。
　　唯独一件旧案，你藏了一辈子、瞒了一辈子、也惧了一辈子。”
　　秦嵩瞳孔微缩，眼底第一次生出慌乱。
　　杨雪适时开口，轻声补刀，字字拿捏人心：
　　“你以为此事会随你入土，永世尘封？
　　你以为凌家冤案死无对证，无人可翻？”
　　秦嵩死死咬着牙，闭口不言。
　　他太聪明，太懂权谋。
　　不说话，就无破绽。
　　萧澈上前一步，故意激他、捧他、诱他：
　　“秦嵩，你一生自负。
　　纵横朝野三十余年，自认算尽天下、智压百官。
　　如今你一败涂地，所有荣光尽数归零。
　　难道不想让世人知道——
　　你当年的每一步狠绝、每一场清洗，皆是你亲手布局、无人能逼？
　　你若闭口赴死，后世只会说你是庸臣乱贼、侥幸作乱。
　　唯有你亲口道出过往，
　　世人方知，你当年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这一句，精准击中秦嵩仅剩的骄傲与自负！
　　他一生好名、好胜、好掌控。
　　他可以死，但不能被世人看轻！
　　玲珑站在最后，压着颤抖的声线，含泪冷声道：
　　“秦嵩。
　　我凌家满门百余人，含冤而死，尸骨无存。
　　十余年黑夜，我日日寻仇、夜夜泣血。
　　今日我只求一句真话。
　　当年凌家通敌，是真？是你栽赃？！”
　　秦嵩猛地抬眼，看着眼底燃烧血海深仇的玲珑。
　　多年深埋心底的阴暗、自负、偏执，被层层撬开。
　　他已经输了江山、输了权位、输了一切。
　　再无顾忌！
　　终于——
　　他癫狂大笑出声，彻底卸下心防，亲口吐出尘封真相！
　　“栽赃！！当然是栽赃！！”
　　一声怒吼，震彻天牢！
　　“凌老将军忠勇太过、刚正不阿！
　　手握重兵、不附我党、不随我势！
　　他挡我前路、碍我大计！
　　我若不除凌家，我何以独掌朝局、操纵百官？！”
　　所有人屏息凝神。
　　秦嵩双目赤红，越说越疯，句句认罪、字字血债：
　　“当年是我！
　　是我伪造通敌密信！
　　是我暗中买通证官！
　　是我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是我连夜下密令，围剿凌府、满门抄斩！
　　凌家百余人，无一人通敌！无一人叛国！
　　全部是我为夺权铺路、亲手屠尽！！”
　　玲珑浑身剧震，眼泪瞬间崩落，指尖死死攥紧刀刃，指甲掐进掌心！
　　十余年冤屈！
　　十余年漂泊！
　　十余年隐忍寻仇！
　　今日终于听到凶手亲口认罪！
　　秦嵩已然彻底癫狂，毫无保留，尽数自爆罪状：
　　“我本欲斩草除根、杀尽凌家余孽！
　　谁料凌霄因当时外出不在家，反而回来救下你，
　　让你苟活至今！
　　哈哈哈！天意弄人！
　　当年漏杀的小小孤女，
　　今日竟随将帅归来，亲手送我入地狱！”
　　真相大白！
　　铁证如山！
　　亲口供罪！
　　夜畅眸底寒彻，沉声开口：
　　“你亲口所言，句句属实，狱卒全程记录、字字为证。
　　凌家灭门冤案，今日彻底昭雪！”
　　杨雪冷声道：
　　“你不止谋逆乱朝，更是残害忠良、屠戮将门、构陷忠臣、祸乱社稷！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秦嵩笑尽癫狂，终于力竭垂首，满脸灰白，再无半分傲气。
　　他赢了半生权谋，杀尽挡路忠良。
　　最终——
　　栽在情义手里，败在自负心上，罪在滔天血债！
　　萧澈高声宣判，字字铿锵，落定终局：
　　“罪臣秦嵩！
　　结党谋逆、意图篡位、离间重臣、祸乱朝纲！
　　构陷忠良、屠灭将门、制造冤案、残害无辜！
　　罪无可赦，数罪并罚，凌迟处死，秋后问斩！
　　余党尽数清算，冤案全部昭雪！”
　　幽暗天牢，尘埃落定。
　　压在玲珑心头十余年的血海阴霾，终于散去。
　　她望着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秦嵩，含泪躬身，望向虚空：
　　“爹！祖父！各位族人！
　　大仇得报！沉冤昭雪！”
　　夜风穿牢而过，吹散多年冤屈。
　　奸相伏法，忠良得雪。
　　乱世阴谋终落幕，山河清明，朝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