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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相府密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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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刚蒙蒙亮,阳光透过云层,浅浅洒进偌大的相府。
正堂之内,一众文武幕僚早早齐聚,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秦嵩一夜安睡,心情畅快至极,脸上满是势在必得的意气风发。他一身紫袍玉带,稳稳立在百官正中,周身气场张扬凌厉,眼底压着隐忍了整整三十年的帝王野心。
昨夜边关传回的密报,彻底稳住了他所有心神。
在他眼里,大局已定,再无半分变数。
夜畅与萧澈自幼交好,如今彻底撕破脸皮、将帅决裂,边关军心大乱、群龙无首;前太子萧衡被囚东宫,彻底沦为废人,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偌大的大楚朝堂,皇室无靠、兵权分裂,放眼望去,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拦住他登顶的路。
秦嵩缓缓抬手,压下堂下细碎的低语议论,声音洪亮有力,带着极致的自负与张狂:
“诸位!天赐良机,千载难逢,绝不可错失!”
“太子私通外敌,自毁储君根基,早已不堪大用,形同废黜。二皇子远赴边关,与夜畅彻底反目,将帅内斗不休,边境兵权彻底涣散!”
“如今朝野虚空、皇室势弱、兵权四分!正是我等整肃朝纲、拨乱反正、定鼎天下的最佳时机!”
满堂党羽瞬间齐齐躬身跪拜,声势震天,狂热又盲从:
“我等愿追随相爷!共定江山,共创盛世!”
秦嵩望着底下俯首听命、尽数臣服的众人,嘴角高高扬起一抹猖狂的笑意。
他在朝堂蛰伏三十余年,熬走元老、压垮储君、步步布局,在朝野埋下无数棋子。隐忍半生,筹谋半生,今日,终于等到改朝换代、权掌天下的终极一刻!
他振袖抬手,眼神狠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正式掀开逼宫篡位的全盘阴谋:
“沈砚!你即刻带领御史台全体官员,联名上奏!”
“上书请奏陛下,言东宫空置日久、国本动荡,恳请速速立新储,召二皇子即刻回京继位!借朝臣之势逼迫帝王,动摇皇权根基,搅得朝野人心大乱!”
人群之中,沈砚垂首躬身,姿态恭顺无比,应声利落:
“属下遵令。”
没人看见,他低垂的眉眼间,没有半分狂热,只剩一片极致的冷静漠然。
嘴上应声遵命,心底却牢牢记着昨夜密阁的私下商议——假意附和、顺势演戏,绝不死谏、绝不卖命,悄悄给自己留足所有退路。
秦嵩毫无察觉,继续高声传令,野心全然展露:
“张岑!你暗中调动京郊所有私兵,分批隐匿潜入皇城四周!”
“不必举兵、不必喧哗、不露半点破绽,只待朝堂大乱、圣心被动之时,即刻封锁九门,彻底困死皇城!”
张岑双拳抱拳,声线铿锵,看似铁血忠心:
“末将领命!”
可他眼底一片清明,心里通透得厉害。
昨夜文随安的叮嘱犹在耳畔:私兵只埋伏、不强攻,按兵不动、观望局势,保存全部实力,绝不傻傻陪着秦嵩赴死、沦为弃子。
最后,秦嵩转头看向身侧最信任的文随安,语气笃定又信赖:
“随安,此事交由你统筹全局。即刻联络京中所有眼线、暗桩、依附朝臣!”
“今日之内,满城散播流言,直指圣上多疑寡恩、废储寒心、治国无能,致使朝局动荡、天下不安,难堪君主大任!”
“三日之内,我要彻底搅乱民心、离间百官!待到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在手,我便入宫逼宫,取而代之,坐拥大楚万里江山!”
字字句句,皆是滔天谋逆野心,毫不遮掩。
满堂党羽热血沸腾,人人沉浸在改朝换代、加官进爵的美梦之中,只觉得崭新盛世近在眼前。
唯独立在秦嵩身侧的文随安,面色温润平静,躬身恭顺应答:
“属下遵命。”
可他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狂喜憧憬,只剩沉沉冷寂与深不见底的算计。
所有人都在疯狂入局、奔赴一场看似必胜的棋局。
只有他们三人心知肚明——这不是登顶的棋局,大概率是万丈深渊。
不多时,传令完毕,百官尽数躬身退去,偌大的正堂瞬间空旷冷清。
喧嚣褪去,死寂笼罩厅堂。
沈砚、张岑、文随安三人脚步同时一顿,极有默契地放缓动作,悄然避开下人视线,脚步轻缓,闪身走入僻静偏廊。
廊下幽深安静,四周无人,只有穿堂的微风轻轻拂过,吹动廊下轻纱,簌簌作响。
三人下意识同时屏住呼吸,动作警惕到了极致。
沈砚率先往前半步,微微侧头,贴着廊柱压低嗓音,声音细若蚊蚋,生怕半分动静外泄:
“相爷彻底疯魔入局了,自负到听不进任何人劝言,笃定边关决裂是真,半点疑心无有。”
张岑背靠廊柱,眉头紧蹙,眼神沉沉,抬手摩挲着指尖,满是谨慎:
“私兵我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只围不攻、按兵不动。一旦边关传来半点异动,立刻全数撤兵,绝不恋战、绝不陪葬。”
文随安抬眸望向皇城的方向,眸光幽深莫测,周身气场冷得刺骨。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轻轻敲击着手背,缓缓踱步,一步一顿,心思飞速盘算。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透着深思熟虑的算计,清冷出声:
“就让他闹。”
“他心心念念想要这万里江山,那就让他去冲、去逼、去赌。我们只需表面顺从、假意附和,暗地里保全自身、置身事外。”
“若是夜畅、萧澈二人真的决裂内斗,那我们便顺势辅佐,坐享从龙之功,稳拿盛世前程。”
话音顿住,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阴冷寒凉的弧度,眼底满是洞悉一切的漠然:
“可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将计就计、一场惊天骗局……”
“那秦嵩,就是唯一一个冲到最前、撞进天罗地网的弃子。”
“他会粉身碎骨、满盘皆输。而我们三人,干干净净抽身,撇清所有干系,全身而退、安然自保。”
沈砚微微颔首,眼神冷厉通透:
“真正稳妥的棋,从来不是赌赢,是永远不输。”
张岑眼底寒光乍现,满心嘲讽:
“可怜秦嵩权谋半生、算计一世,自以为掌控朝野、拿捏全局。却至死不知,对手全员演戏,最信任的心腹,人人都在偷偷留路。”
就在三人低声密议、暗自筹谋之际!
廊外忽然传来极轻极细微的脚步声,踩在青石地面上,若有若无。
风声骤停!
三人瞬间噤声,脸色齐齐一变!
文随安脚步猛地顿住,立刻抬手比出噤声手势,眼底瞬间绷紧警惕。
沈砚瞬间收声,身子下意识贴紧廊柱,屏住所有呼吸,连眉眼间的算计尽数敛去,身姿绷得笔直,一动不动。
张岑脚步轻挪,迅速侧身隐入廊下阴影,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外头院落,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四周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三人两两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尽是紧张与警惕。
没人敢出声,没人敢妄动半分。
密议谋逆,一旦被人听见,便是诛族死罪!
片刻死寂过后,外头再无半点动静。
文随安眉头紧锁,不敢松懈,压低气息极轻地开口: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查看。”
话音落下,他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踏出偏廊,缓缓绕着院落巡查一圈,目光扫过假山、花丛、廊下死角,仔细确认四周没有任何耳目、没有任何偷听之人。
反复确认四下无人、彻底安全之后,他才缓缓折返回来,松了口气,低声道:
“无人,虚惊一场。”
悬在心头的大石缓缓落地。
三人依旧不敢放松,依旧压低声音,靠着廊下阴影,继续低语密谈。
他们藏身暗处、步步谨慎、步步留退路。
此刻京城朝野,表面风云尽落秦嵩之手,看似大势在握、稳操胜券。
可千里之外的大漠边关,
夜畅稳握十万铁军,兵权在握、沉稳静待;
萧澈暗藏皇室正统,隐忍蛰伏、运筹帷幄;
杨雪远控全盘棋局,步步设局、掌控全局。
三人冷眼俯瞰京城这场荒唐闹剧,静静看着秦嵩一步步自负膨胀、倾尽所有、彻底入局。
这场伪装将帅决裂的惊天大戏,
等的,就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