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雪玲珑》一溪云儿

60、陈年旧事

　　马车一路疾驰，远离了山道对峙之地，周遭终于恢复了平静。众人暂时卸下紧绷的防备，车厢里气氛稍稍缓和，几人借着行路的间隙，说起了背后盘根错节的恩怨。
　　夜畅靠在车厢侧壁，指尖轻叩剑柄，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了然。他与二皇子萧澈自幼一同长大，年少时便相伴读书、习武，性情相投，情谊远超寻常同僚。旁人都知晓，二人私交极厚，朝堂之上更是彼此照应。
　　“我与二皇子相交多年，情同手足。”夜畅缓缓开口，“如今我手握京畿兵权，掌京师防务与半数边军调度之权，兵权在握，本就惹人忌惮。而我立场向来偏向二皇子，这一点，萧衡看得清清楚楚。”
　　玲珑闻言点头，心中了然几分：“皇子争储，本就势同水火。你手握重兵，又坚定站在二皇子一侧，等同于断了萧衡大半胜算，他自然将你视作眼中钉。”
　　一旁的杨雪闻言，耳尖微微一热，握着短刃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玲珑父亲看了她一眼，补充道：“这还不止。你二人早已定下婚约，杨雪乃是夜畅未过门的妻子。杨家在朝野亦有根基，两家联姻，势力相辅相成。”
　　这一重羁绊，彻底成了点燃矛盾的引线。
　　萧衡一心想要夺嫡上位，最大的阻碍便是二皇子。夜畅手握重兵，是二皇子最坚实的武力支柱；而夜畅与杨雪的婚约，又将杨家势力牢牢绑在了二皇子阵营。两股力量相加，足以对萧衡形成致命压制。
　　于萧衡而言，夜畅不只是政见不合的对手，更是挡在他登顶之路前最大的死敌。
　　“萧衡心胸狭隘，野心极重。”杨雪沉下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他数次暗中拉拢夜畅，都被断然回绝。如今兵权、人脉、姻亲尽数偏向二皇子，他便再无缓和的余地，只想除之而后快。从我们动身启程开始，一路追杀、设伏、围堵，桩桩件件，都是奔着赶尽杀绝而来。”
　　回想渡江遇袭、峡谷伏杀、山道追截，每一处险境，皆是萧衡蓄意布置。他清楚，只要除掉夜畅，二皇子便会折损左膀右臂，储君之位便唾手可得。
　　玲珑叹了口气：“难怪他不惜动用这么多死士，一路死咬不放。兵权至重，情谊至深，婚约既定，这三件事叠在一起，你们和萧衡之间，早已没有转圜的可能。”
　　“所以方才二皇子暗中派人接应，并非偶然。”夜畅目光望向车外掠过的林木，“他知晓萧衡绝不会善罢甘休，也念着往日情分，不愿我半路遭难。只是身在皇家，行事多有顾忌，才只遣援兵出手，自己隐于暗处，不肯公然露面。”
　　皇家权场步步惊心，昔日情谊、兵权势力、儿女情长，全都被卷入这场储位纷争之中。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朝着京城方向稳步前行。前路看似暂时安稳，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萧衡的杀机不会就此停歇。一场围绕兵权、储位、人情的较量，才刚刚走到中途。而他们一行人，早已深陷漩涡中心，再难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