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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思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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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完最后一把铜钱,已是午时。
喧闹依旧在耳边翻涌,可我心里已经彻底安稳下来。
三百二十六文,沉甸甸攥在掌心,是我穿越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底气。
我蹲下身,将铜钱串好,小心翼翼塞进腰间粗布钱袋。铜钱边缘磨得指腹微疼,却每一声轻响,都像是在告诉我——你活下来了。
不再是朝不保夕、任人驱逐的流民孤女。
我抬眼看向隔壁火石摊。
那中年摊主此刻面色铁青,闷头整理自己的火石火绒,时不时斜眼剜我一眼,眼底的敌意几乎藏不住。
今日我抢了他大半生意,他心里必然记恨。
方才人多嘈杂,他只能口头抹黑,无可奈何。可市井狭小,抬头不见低头见,今日结下的嫌隙,来日未必不会再生事端。
我心底透亮,却懒得与市井小人置气。
格局不同,不必纠缠。
我收拾好摊位,将空竹筐叠好,粗布收起,动作利落干脆。今日火柴售罄,初次试水大获全胜,但火柴终究只是薄利刚需,一文三根,累死累活,也只能勉强糊口。
它是我的救命跳板,却不是我的立身根本。
我要在长安扎根、立足、崛起,绝不能止步于此。
转身离开西市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方才那人驻足的方向。
素衣清挺,温润有礼,提点通透。
直至此刻,我依旧不知他姓名、家世、来历。
长安太大,士族万千,或许只是偶然路过的读书子弟,见我新奇、随口善意,转头便忘。
我压下心底那点微弱的好奇。
不重要。
眼下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稳住当下、拓展前路。人情际遇皆是锦上添花,自身强大,才是唯一底牌。
一路步行折返城外坊。
正午的阳光褪去晨间寒凉,暖融融洒在土路上。往来百姓归家炊饭,巷弄里飘起淡淡的烟火饭香,质朴安宁。
可我心里无比清醒——这份安宁,是暂时的。
暂住籍一月一核,若是一月之内,我无法做出稳定生计、无法站稳脚跟,依旧会被清退、驱逐。
我没有退路,只能步步向前。
回到破败小屋,我关好木门,隔绝外界声响,盘膝坐下,静静盘点今日收获与明日规划。
铜钱一共三百二十六文。
唐代底层物价低廉,两文可买粗饼一枚,百文足以寻常三口之家数日吃食。这笔钱,足够我度过最艰难的起步期,不必再饥寒交迫。
但我不能省、不能躺、不能安逸。
我要再生产、再迭代、拓品类、稳客源。
火柴只是引流刚需,利润薄、竞争随时会被模仿替代。大唐百姓最舍得花钱、最愿意复购、最能拉高利润的——永远是女子洗护、香氛妆容。
初唐的澡豆,粗糙干涩、杂质繁多,去污弱、伤肤严重,寻常女子日常清洁已是勉强。稍微讲究些的官眷侍女,更是对粗糙澡豆怨声载道。
香味浑浊、清洗黏腻、用完皮肤干涩紧绷。
这就是我下一个风口——手工花香香皂。
高端体验,平民价格,颜值高、味道香、效果碾压,复购率极高,老少皆宜,男女通吃。
我好好吃了一顿饱饭,立刻起身,出门采买、搜集物料。
油脂可以去坊口肉铺低价收购废弃猪油边角料;草木灰随处可寻;花瓣是城外荒坡遍地的野花,零成本采摘;再辅以少量廉价药材香料。
全部物料成本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先去肉铺,花十文钱,买下一大盆废弃油脂碎渣。
肉铺老板见我孤身少女、出手利落,倒也爽快,尽数打包给我,还善意多送了些许干净油脂。
随后我去荒坡采摘满篮新鲜野花,花瓣饱满、香气清新,晾晒片刻,便可入料。
回到小屋,我正式开工。
制皂比制火柴复杂得多,需要熬煮、皂化、沉淀、凝固、脱模,对火候、时间、比例、温度,要求极高。
古代没有精准温度计,没有提纯设备,一切只能靠经验、手感、观察。
我点燃自制火柴,生火架锅,先炼化油脂,过滤杂质,熬煮至清澈透亮。
随后加入草木灰碱水,小火慢熬,不停搅拌,防止糊底、防止皂化失败。
屋内热气蒸腾,草木清香混合淡淡油脂味,缓缓漫开。
我守在锅边,一遍一遍搅拌、观察、微调浓度。
第一次熬煮,碱水比例略高,浆液发苦发涩,皂化不稳,废弃。
第二次熬煮,火候过旺,局部糊底,味道不纯,废掉半锅。
第三次,我沉下心,放慢节奏,稳火慢熬,匀速搅拌。
浆液从浑浊泛黄,慢慢变成细腻浓稠的奶色,气泡均匀,质地绵密,清香干净。
时机到了。
我将晒干碾碎的花瓣细粉缓缓撒入,轻轻翻拌,花香瞬间溢出,冲淡油脂烟火气,清新雅致,沁人心脾。
关火、出浆、入模、静置冷却。
剩下的,就是等待凝固成型。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然偏晚。
我站在小屋门口,看着天边晚霞漫天,染红半座长安。
风轻轻吹过,带着市井烟火、花草清香。
这几天没好好休息,好困,我扒在桌上小憩了半个时辰……
短短几天,从濒死流民、待驱逐孤女,到有手艺、有收入、有新品规划。
我真的一点点,把自己从泥泞里捞了出来。
只是不知为何,脑海里总会不经意闪过今日西市那名素衣男子的眉眼。
温和、干净、通透。
他是第一个,看透我锋芒、提醒我风险的长安人。
萍水相逢,善意难得。
我压下思绪,撇了下嘴。
来日方长。
山水若是相逢,自有因缘际遇。
若是无缘,亦祝各自安稳。
眼下,我的花香香皂,即将问世。
我的第二条财路,正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