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8、电梯里的透明人3 会有千万人

　　周明远记住了这个名字，第七疗养所B区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而在林隐的就里面似乎也出现了这个名字，标注的是“可接触，但是需要谨慎。”

　　“所以，”周明远对着贺然说着，“你现在打算什么，给我也做一个认知矫正？还是说你的职责也包括清理这些系统Bug。”

　　贺然沉默了很久。

　　“电梯故障已经触发大楼警报，保安和维修队马上就回上来，我们先走吧。”他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今晚的事，我会记录为意外设备故障导致的意识场暂时紊乱。你——”

　　贺然看向周明远，眼神深邃：“你最近还是最好不要再靠近这栋楼，尤其是十三楼，这里不只是李志远的问题，而是整个楼层的意识场都被动了手脚，像一个捕兽夹，会吸引并你这样的异常感知者，我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到你的Beta频率，但是你的存在本身，系统早就知道了，至于它为什么不来找你，我们就不知道了。”

　　说完，贺然收起仪器，转身就要离开。

　　“贺然署长。”周明远叫住了他。

　　贺然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基石系统删除他，是因为他作为Beta，却表达出了Omega的细腻特质，”周明远还在说，“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连喜欢做饭的资格，都要有匹配正确的属性吗？”

　　“做好本职工作，就是这里的原则，没有什么错，系统也没有处理错，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系统要怎么样运行。”贺然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而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有些事情，不要问了。”

　　“那你们就没有你们想做的事吗？”周明远只是想问出贺然心里的答案。

　　“你又能怎样，”贺然回头看向周明远，“你不是能看见李志远，你能帮他吗？”

　　意识场依旧在，现在是一个没有系统监控的地方，是一个用来说秘密的地方。

　　周明远知道了，这就是林隐的计谋，算准了周明远是个怎样的人。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知道世界可以是另一个样子，属性不是用来定义的，他只是一个属性。”

　　“另一个世界？林隐，不会是说笑吧。”但是贺然并没有笑，脸色冰冷，“净化所给了你哪个怪人的记忆，让你有了这样的认知。”

　　“贺然，你发现了吧，你就是看不到我的Beta频率，”周明远走得更近了一步，和贺然近的就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我叫周明远，来自一个只有男性，女性的世界，那里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喜欢的东西，每个人都可以发展自己的兴趣，既使做不好也行。”

　　应急灯闪着，贺然看见了林隐脸上的表情是坚毅，无畏，勇敢。

　　“就像我做饭不好吃，但是还是有人会吃，有人会夸我，鼓励我，让我去学，没有这样武断，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学什么。”

　　“这样不好吗？，每个人都不会在寻找上面花费时间，每个人都可以更好的完成自己的事情，“贺然会问到，“这样不好吗？”

　　周明远听到这样的解释，就如同小时候一直都在想的，如果有一个仪器可以帮每个人找到兴趣，那该多好。

　　但是“基石系统并没有找到他们的兴趣所在，它给的计划不是他们所喜欢的。”周明远看到的是苏晚，李澈，贺李志远的痛苦才这样说的。

　　“你怎么知道，在检测后，基石系统会给出最完美的培养方案。”贺然讲道，“就像你一样，会在心理咨询室里面工作，也是基石系统分配。”

　　“我……”

　　“好了，再不走就等就走不了。”贺然拉着周明远就离开了，但是直接到了贺然的家里面没有回到林隐的家里面。

　　“先洗澡吧，身上都是灰。”贺然拉着周明远走到了浴室门口，周明远走了进去，但是贺然一头走了进去书房。

　　周明远心理再也没有办法，看到这个世界一直在压抑，对周明远来说，这个世界最荒谬的，不是它有Alpha、Beta、Omega——而是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只是Alpha、Beta、Omega。

　　他们活成了属性的样子。

　　Alpha要强硬，Beta要平庸，Omega要顺从。没有人觉得不对。

　　没有人问“那我呢”。

　　苏晚拥有完美的婚姻——信息素匹配度98.7%，门当户对，人人羡慕。但她偶尔会在深夜看着熟睡的丈夫，想：我爱他吗？还是只是匹配？

　　李澈喜欢种植物，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去阳台看他的花。但系统说快乐要适度，情绪要平稳，过于快乐是“认知偏差”。所以他学会了在笑的时候压下去，在开心的时候提醒自己“这不正常”。

　　他们都是人。但他们忘了。

　　周明远站在这个世界的边缘，看着他们。

　　他不是来证明“我是人，你们不是”的。

　　可是，周明远没有什么方法来帮助他们，林隐没有留下这样记忆，林隐留下的记忆都是一些常识性的记忆，让周明远可以在这里好好活着。

　　林隐呀，你留的东西太干净了，一定都不告诉我。还很相信我，一定会帮你。

　　周明远一直站在浴室里面，没有动作，但是门外面很快就传来了动静。

　　“林隐，你洗完了吗？”贺然的声音从客厅里面穿过来，“我这里有一个东西给你。”

　　周明远听到贺然的声音，也快速的洗了个澡，走了出来，还是看到贺然坐在沙发上面，在前面的桌子上面有一封信。

　　周明远走了过去，看到上面写了两行字，一行是周明远，另一行是用周明远的世界的夏文写的周明远。

　　“这是什么，哪里来的。”周明远看到这个一下子就很激动，“贺然，这个是你写的吗？”

　　“不知道，有一天这封信就出现在我的家里面，”贺然好像也忘了这封信什么时候来的了，只是一直都放在那里，“我看到上面的东西很好奇，就留下了。”

　　对于，贺然来讲上面是一行字，和一行图案，没有见过这样写信规则，但是看到林隐的反应，他应该知道这个是表达什么意思。

　　“给我的？”周明远看到了上面的字。

　　“不是，是给一个叫周明远的人。”

　　我就是周明远，但是要这一句话，周明远没有说出来，只是拿起来那封信，默认了自己就是周明远这个事实。

　　————

　　你好，

　　先说一声对不起。

　　不好意思，让你来到这个世界。这里和你原来的世界有些不同，但我们的世界生病了，我们治不好它，只能请你来。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没法送你回去了——因为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你放心，这里应该比你自己那边好一点。我留了足够的钱，再加上你噪点的身份，这一生应该可以过得很安稳。

　　但如果，你愿意帮我，就看下面那张吧。

　　——

　　我们发现了基石系统的底层代码出了问题。可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开始的，也没有人能修改它。

　　我们曾经相信，Alpha领导，Beta劳动，Omega生育——每个属性都在正确的位置上，这个世界就会一直运转下去。

　　可是现在，我们不确定了，社会上的事情越来越多，表明这样是不对的，但是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了。

　　第一性别出现了，但第二性别，不该是生来就被写定的。

　　情感本该是我们存在的理由，可基石不让我们拥有完整的情感。我们像齿轮一样，被固定在某一个位置，转动，却不能相连。

　　我们试过了。

　　但这个世界，真的有点坏了。

　　我们没有办法了，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所以，只能请你来。

　　——

　　贺然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他是最早察觉基石异常的人之一。

　　但在我们来得及做任何事之前，他被基石净化了——抹去相关意识，清除数据，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们以为彻底失去了他。

　　直到有一天，我们在系统边缘的某个废弃节点里，捕捉到一段残存的信息素。那是他最后留下的东西——微弱、破碎，却在消散之前，指向了另一个世界的坐标。

　　顺着那条线索，我们看到了你。

　　周明远。

　　——

　　你是心理咨询师。

　　在这个世界，这个身份意味着你见过太多——那些被修剪过的情感，那些无法言说的空洞，那些在基石规则下悄悄裂开的属性。

　　你一直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也是。

　　贺然不知道你就是周明远。他的记忆已经被清除了，但是灵犀检测器是他祖父留给他一个人的，他会怀疑，会在你的身边，但是不会知道为什么。

　　只有当你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说出自己的目的，对着那封早就寄给他的信，他才会想起。

　　而现在，你能读到这些，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

　　最近，情感认知出错的案例越来越多了。

　　一些心理咨询师开始察觉不对。还有一些认知手术师，他们在手术台上切开过太多人的记忆，终于开始怀疑——那些被切除的，真的是“不该有的东西”吗？

　　他们正在慢慢醒来。

　　只是，没有人知道怎么改变基石。

　　但你不一样。

　　你是噪点，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人。

　　这个世界对你的影响比对别人更弱。你可以看到我们看不到的真相，发现那些被掩盖的错误。

　　还有一件事：

　　身上有幽蓝色印记的人——那是反叙事锚点。

　　他们不都是我们的人，甚至大多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但他们都在某种程度上觉醒过。

　　只是基石的规则会修正他们，抹去，覆盖，让他们忘记。所以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那些印记意味是什么。

　　但你可以找到他们。

　　即使他们自己不知道，你也可以。

　　万事小心，记住记忆才是你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

　　会有千万人来帮你的。

　　——

　　还有最后，

　　谢谢你。

　　是我，林隐，一个人想谢谢你。

　　在贺然残留的记忆里，我看到了我生命的最后时刻。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净化，也不知道记忆正在被一点点抹去。只是在某一瞬间，眼前忽然浮现了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然后我才知道——

　　原来世界，还可以是这样。

　　原来人可以完整地活着，原来情感不必被修剪，原来不必是齿轮，也可以被需要。

　　我看到你了。

　　所以谢谢你愿意来。

　　替我们看看那个世界。

　　————

　　周明远看完了一封信，知道林隐的一些事情。

　　“上面写的什么？”贺然看到周明远看完这封信，上面的图案，贺然看不懂，基石系统也看不懂。

　　“一些事情，贺然你被净化了多少次？”周明远想问一问，“疼吗？”

　　周明远记得以前的贺然也是一个死鸭子嘴硬的人，不会说一点疼的人。

　　“不记得了，基石系统不会让人记得的。不会让人记得痛苦的。”贺然动了动手臂，那只被拉着的手，“但是以前的不记得了，今天还记得，手有点疼。”

　　周明远才记起贺然的手背会疼，“我看看你的手臂。”

　　衣服被脱了下来，前臂上面有一个疤痕，“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很大一个疤痕，像一个烙印。

　　“净化疤痕，净化后要留下后，有的人要一个疤痕。”贺然很平静的解释道。

　　“为什么不是全部的人。”周明远对于基石系统这种区别对待，记忆已经知道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知道，那是基石系统的内部编码决定的。”

　　“那就先看看，你的伤吧。”

　　周明远没有想到Alpha的恢复能力这样强，上面都有一点血迹了，现在都要好了，“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没有人接话，场面一片沉默。

　　“我先去休息了。”周明远虽然在知道这个贺然就是自己认识的贺然后，不知道表达什么了，只是一味地逃避。

　　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出现在面前，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周明远要慢慢想一下。

　　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周明远进去就躺着了，林隐写到记忆是我和他们唯一不同的，那林隐不留下自己的记忆，就是不想他们的记忆来污染自己的记忆，那就是记忆在他们看来就是武器。

　　是武器……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周明远是真的撑不住了，明天还要回去一趟，周明远一直没有进林隐家里面的书房，那里面是一个人放秘密的地方，也是周明远更好了解林隐的地方。

　　贺然一直在外坐着，身上周明远简单处理的包扎还在，但是周明远看到的手前臂的疤痕，已经换了一个地方，每次都这样。
　　贺然知道自己去了七次的净化所，但是一看到林隐就想靠近，明明电子监视令有监控的权限，没有在林隐的身边就可以监控，但是就是喜欢在林隐身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