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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其他2 木子李,恪 ...

  •   “明天干什么。”贺然问到,周明远现在自觉的把这句话换了意思,“明天又要去看什么这里的不同。”

      “去铁锈市场吧。”周明远想知道,在这个故事里面,有存在的,但是没有记录的人——钟表匠。“总要去一回的。那里有东西等着我来看的。”

      一个一个故事慢慢在周明远面前展现,试探着周明远的意思,坚定着周明远的意识,让他们的想法可以实现。

      从值班站里面出来,就已经到了晚上,街上没有很多人,雨也停了,但是空气里面一股情绪调节因子的气味,带着寒冷向着周明远袭来。

      在值班站后面的时间里,周明远就没有去其他地方了,还在贺然去把周明远的才带回来了。

      里面还多了一点东西——西红柿,Beta酸奶,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葱——站在门口等着贺然交班。

      冷风吹来,周明远缩了缩脖子,把袋子的提手往手腕上绕了两圈,腾出手来搓了搓。

      等了五分钟,贺然才慢慢悠悠的晃出来。也带了一袋子的东西。

      周明远看了一眼他的袋子,鼓鼓囊囊的装的不少。

      “买了什么。”

      贺然没有问答,只是往前走。

      周明远跟了上去,两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晃一晃。街上人不多,偶尔有骑电动车的人从身边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但是,在这一路上还是可以看到,店铺的招牌。

      在经过一家药店,门口贴着海报备:“信息素失衡。别怕,我们有专业疏导。”海报上是一个微笑的Omega,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温柔。

      周明远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和小唯一样。

      经过一家面包店,里面还在飘出烤开好的面包香。一个贝女士推着婴儿车出来,车里的小孩手里抓着一块面包,吃的满脸都是渣。

      经过一家关门的五金店,卷帘门上贴满了小广告。租房,□□,回收旧电器,什么都有。

      前面是一个路口,两人都停了下来,这一切,跟周明远以前小时候的想象一模一样。

      路口也有一个和他们两个人一样在等红灯的人。

      三十来岁,穿着深色夹克,下面是一条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旧皮鞋。左手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右手插在口袋里面,头发有点乱,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一个用手抓的。

      看起来很普通,和所有下班回家的人一样。

      周明远扫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红灯还有四十多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那盒Beta酸奶在最上面,塑料袋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是超市里暖,外面冷,温差弄的。

      绿灯亮了,在等灯的人都开始行动了,周明远迈步往前走。

      刚走一步,鼻子里面突然冲进来一股味道。不是普通的气味,是那种——周明远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从鼻子直接撞进了脑子里面,再从脑子里面撞进胸口。心跳猛地快了半拍,呼吸也顿了顿,手心突然出汗,

      后背也冒出一层薄薄的汗。

      周明远下意识转头。那个男人还站在路口,他没有动。

      公文包掉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手在抖——不是轻微的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整个前臂都在颤的抖。

      他的手握成拳,握得很紧,指节都开始变白,但是依旧感觉不到疼一样,还在抖,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他的后背。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脸白得吓人。不是什么正常的那种白,是血被抽干的白,额头上面全是汗,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下嘴唇上有血——他咬破的。

      而,他的眼睛,周明远永远不会忘记。

      瞳孔放的很大,黑漆漆的,占了眼睛的一大半,但是最可怕的不是瞳孔。

      最可怕的是那股往外冲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困在他的眼睛,拼命都想出来,却被一扇看不见的门死死挡住。

      他是看着前方,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横冲直撞的。

      “Alpha信息素失控。”贺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而周明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就好像只有自己还在原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贺然在把其他人都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发现林隐没有跟过来,看着他还在原地。

      周明远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那是在觉醒。

      这个男人在觉醒。

      “走。”贺然又拉了一下周明远,力气更大了,“一个认知混淆的人。”

      那个男人走了一步,不是朝着他们,而是朝马路对面,那里有个Omega女孩,穿着白色衣服,正在低头看着手机。

      耳机线下垂,一晃一晃的,她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一边看手机,一边往行人道走。

      那个男人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有往前面走了两步,公文包被踢到一旁,滚了两圈,停在了路中间。

      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整个人都在抖,像是站在台风里面的人,拼命想要站稳。

      但是结局并没有往预料的方向发展,他停住了,他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但是,他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女孩的方向——她刚走在人行道,收起手机,往另一边走了,她没有看到这边,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男人眼睛还在后面看着她,看着她走远。

      他没有动,他在压制,用自己的力量压制,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压制,压制身体里面那股“应该过去”的本能。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吗?周明远在心里面想的是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这个情况是觉醒,而不是什么认知混淆。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贺然走了上去,“让开。”贺然的声音突然靠的很近,当周明远转过头时,就看见贺然已经走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东西——银色的,细长的,像一个加粗的笔,顶部有一个小小的喷嘴,在路灯下反着光。

      情绪调节因子。灵枢管理署发的。

      贺然对着那个男人的脸,按了一下。

      “嗤——”

      很轻的一下,白色的雾气散开,在路灯下变成一片淡淡的雾,有一种很淡的味道飘过来,不是香的,也不是臭的,就是那种……

      周明远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消毒水,又像医院里面的一样东西,但是都不是。

      没有平常下雨的气味那样温和,很不一样的气味。

      那股浓重的信息素味道,瞬间淡了下去,就像是有人关了一个水龙头。

      那个男人的身体晃了晃,像是抽掉了什么支撑着的东西,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贺然伸手扶住了他。

      “呼……”

      那个男人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塌了下来,他靠着路边的路灯杆,大口喘气,汗还在流,从额头留下来,流进眼睛里,他没有擦。

      那股往外出来的冲动,慢慢的,慢慢的地收了回去,像退潮,一点一点,退回到他的眼睛里面。

      他抬起头,看着贺然,眼睛还是散的,还没有完全聚焦,但是他看着贺然,嘴唇动了动,像是说谢谢。

      “你自己去认知中心。”

      贺然对他说了这一句话,他只是看着贺然手上的喷雾瓶子。

      银色的外壳,细长的形状,在路灯下反着光,他拿在手上转了一下,看着上面的标签,标签很小。

      “为什么?”他还在重复,“为什么淋雨没有用,我都淋了这么多天的雨了,还是没有用。”

      那个男人——李恪还在喘气,只是一直都在小声地质问:“为什么没有用。”

      靠着路灯杆,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过来好一会,他才慢慢直起身来。

      “谢谢……”李格对着贺然说,表情很痛苦,但是也很释然,“谢谢,我会去的,我知道的。”

      贺然看着他,只是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贺然是灵枢管理署署长,当然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而周明远不知道。

      “李恪。”李恪还更加解释了一下他的名字,“木子李,恪守的恪。”

      “李恪,”周明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慢慢的恢复正常了,瞳孔缩了回来,但是里面还有点东西,一点还没有退完的东西,“你知道自己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李恪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周明远,看了看贺然,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什么。

      然后,很确定的说出来:“不知道。”

      声音有点沙哑,但是比刚刚更稳了,这个答案是他现在的答案。

      李恪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的年上,照出眼里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混乱,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清醒。

      那是自己是谁,但是不知道会清醒多久的样子。

      风从路口吹过来,很凉,和最开始周明远的感觉是一样的,很凉。

      三个人站在路灯下面,谁都没有动,街上偶尔有电动车过去,带着一阵风声,远处有公交车进站的声音,吱呀一声,然后门开了,然后去又关了,又开走了。

      “我那天加班到半夜,从公司出来,那天也下雨,不大,毛毛雨,我没有带伞,就淋着雨回家,和以前一样。”

      他看向远处,是在看那个晚上的自己。

      “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停下来,站在雨里,看着前面的路,然后脑子里面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

      “我是谁?”

      “我站在那里,想,我是李恪,32岁,Alpha,在一家物流工程里面当领导,这些我都知道,但是那个声音一直都在问我,说不是这个。他问的是……我是谁?为什么我是Alpha?为什么我得这样活着?”

      他笑了笑,很苦一样的那种笑。

      “然后,我就害怕了。我发现自己回答不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我是Alpha。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得这样活着。我只知道——大家都这样,所以我也这样。”

      李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

      “从那以后,那个声音一直都在,每天上班的时候,开会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之前。它一直都在问,一直都在问,我得压制它,我不能让它出来,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我知道它出来了,我就完蛋了,”他看着贺然的口袋,那个放喷漆的地方,“今天没有压制住。”

      “你们刚才喷我的那个东西,我每天都能闻到。”

      周明远心里一动。

      “雨里本来就有,”李恪说,“每次下雨,我就能闻到那个味道,淡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小一点。我一直以为那是帮我安静下来的,我以为那是……,但是没用。”

      他没有说完,但是周明远听懂了,他以为那是帮他治病的,他以为那是让他正常的,他不知道那是让他忘记的。

      “好了,”李恪并不想再说下去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会去的。”

      周明远看着李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恐然,有希望,有害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恪走了,他捡去地上的公文包,拍了拍灰,然后冲着周明远和贺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往另一个地方走了。

      路灯照着他的背影,深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旧皮鞋,和所有下班回家的人一样。

      但是他的步子,比刚才更稳,不是要去认知中心的原因,而是有目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一样,心里有底。

      被系统标记的人会自己去认知中心的,所以贺然并不担心,李恪不去认知中心。

      两人继续往公交站走,街上更安静了,店铺关了大半,刚才的事,在这里也不算少事,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偶尔有出租车开过去,亮着空车灯,慢慢悠悠地开着。

      “那个喷雾,周明远突然开口,“雨里就有,对吧?”

      “对。”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那里都有写。

      “那我们淋的每一场雨,都在喷那个东西。”

      贺然没有回答。

      周明远知道这个问答是“不是”。

      “情绪调节因子”只是雨里最常见的一种。

      还有“稳定性配方”是用来强化属性认知的,一般在大雨计划的时候下;“认知稳定剂”是用来防止认知混淆波动,压制记忆残留,一般在认知手术后面,开药方里面;“群体同步素”是用来在群体活动中,让所有人情绪频率趋同,减少异常;“遗忘引导素是用来辅导“强制遗忘波”,加强固定。

      林隐书房的文件里面有,只是昨天周明远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今天就看到了例子,让昨天的记忆更加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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