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前座的武部同学》腊葉

3、交好·老家·打盹 11

　　11

　　我和武部的关系似乎变好了。

　　某天，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今天没有遇到他，天台上只有一个默默啃食饭团的我。

　　我回想起了一些关于武部的事。

　　屏保。天台。放学后的教室。

　　我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看向武部的方向。

　　不是故意的那种。就是上课走神的时候，视线会飘到他的后脑勺上——毕竟是前后桌。

　　他的发旋有点偏右。

　　而且转笔技术真的是烂到家了。

　　——这种没用的信息，我居然记住了。

　　我有点想笑。

　　12

　　放学铃响的时候，前面几个男生回头问武部：「你今天回家吗？一起走到车站？」

　　「今天——」

　　他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但我还是注意到了。

　　「——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男生们没多想，挥挥手走了。

　　但我总觉得那个停顿不太对劲。不是临时改口的那种停顿，更像是……原本要说一个答案，又换成了另一个。

　　后来我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在走廊拐角撞见武部一个人站着，好像在发呆。

　　「你不走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走啊。」他跟上来，「……就是在想，今天要不要回去。」

　　「你家不是每天都回吗？」

　　「不是那个家。」他说，「是另一个。」

　　我想起那张屏保照片。

　　「很远吗？」我问。

　　「不是远近的问题……」

　　他含糊地回了一句，没再往下说。

　　我也没追问。

　　但那个「不是远近的问题」一直在脑子里转。

　　13

　　又过了几天。

　　午休，我推开门，发现武部果然坐在那里。

　　我走过去，掏出今天的午餐。

　　今天的温度刚刚好，风很舒服。他照例在玩手机。

　　我眯了眯眼。

　　「你上次说的那个家——」

　　我开口的时候，自己都有点意外。

　　武部抬起头。

　　「就是“另一个家”那个。」我咬了一口面包，装作随口问的样子，「另一个家在很远的地方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远近的问题啦。」

　　又是这句话。

　　「那是什么问题？」

　　这次我没有放过他。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去追问。

　　武部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整个人往围栏上一靠，抬头看着天空。

　　「……我在想要不要每天回去。还是等周末再回。」

　　感觉有点答非所问，但我还是等着他继续说。

　　「每天回去的话，来回跑很累。但如果只是周末回……」

　　他没说完。

　　「只周末回会怎样？」

　　他想了想，说了句让我不太明白的话。

　　「总觉得，会错过很多东西。」

　　「有点寂寞啊。」

　　14

　　搞什么啊。

　　这人怎么回事。

　　我感到迷惑不解。

　　每次我觉得自己搞懂他了，他就会露出另外一副面孔——打破了我对他的印象。

　　想到这里，我有些烦躁。

　　回个家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

　　又不是搬家，也不是去什么天涯海角。周末回去不就完了。说什么“会错过很多东西”——错过什么？

　　便利店的新品零食？还是电视节目的首播？

　　我想不通。

　　越想越烦。

　　但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居然在想这件事。

　　关我什么事啊。

　　他回不回家，回哪个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咬了一口已经凉掉的面包，用力嚼了两下。

　　武部已经重新坐回老位置，掏出手机，装作一副在回消息的样子。好像刚才那段对话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这家伙。

　　我转头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然后又转了回去。

　　算了。

　　15

　　又过了几天，我在天台久违地碰到了武部。

　　为什么说是久违呢——

　　因为这家伙最近总是困熏熏的，就连课间都在补觉。

　　上次遇到他时，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问了一嘴。

　　结果这家伙当场就给我演示了一遍上课偷睡还不容易被发现的姿势。

　　……这家伙！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样！完全看不出来在打盹吧！」

　　在得意什么啊。

　　是最近没睡好吗，我才不承认自己在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