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前座的武部同学》腊葉

11、『幕间』if线·如果 1

　　1

　　我被选中了。

　　人事部的女人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公司是不是骗人的？

　　——但工资单是真的，就攥在我手里。

　　所以我来了。

　　「本丸」「审神者」「刀剑男士」——全是没听过的词。培训了好几天，我还是没搞懂这是什么工作。

　　只知道要做的事情很多，要开的会也很多。

　　今天有个大会议。

　　「所有新一批审神者都会到场，由老一批审神者带领。新人正好借这次机会熟悉一下流程。」

　　我跟着人群走进会议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人很多，闹哄哄的。我低头看资料，试图记住那些陌生的词汇。

　　一抹灰色身影兀然进入视线。

　　——然后，我瞪大了眼睛。

　　「……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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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喊出了这个名字。可能是余光扫到了一个相似的侧脸，可能是那个坐姿太熟悉了。也可能只是……我一直没忘记。

　　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失联很久很久的武部。

　　第一眼，我就认出了那张脸。

　　第二眼，我发现了不对劲。

　　头发是灰色的。

　　不是染的那种灰，是……像褪色了、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颜色。

　　然后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灰色的眼眸还在。

　　但里面的光没了。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着一个很远的东西。

　　我明明就在面前。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尴尬，而是不想让我看见现在的他。

　　——可是我已经看到了。

　　我想问他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想问他为什么消失那么久。

　　我想问他头发怎么了。

　　我想问他……

　　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但是我什么也没说。

　　3

　　「等一下。」

　　我站起来。

　　他向后转的动作停住了，但是没有回头。

　　会议室里还有人在说话、在走动、在打招呼。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

　　「武部。」

　　我又喊了一遍。

　　他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就跟高中时一样。

　　但是我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假笑——

　　因为眼睛。

　　武部的眼睛是空的。

　　那双眼睛，像一潭死水。

　　「……好久不见。」

　　他轻轻地说。

　　「你……」

　　我想问他的问题太多了。

　　话到嘴边，变成了「你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我说谎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

　　「你倒是老了不少。」

　　……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变了，头发是灰色的，眼神是空洞的，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高中时那个在天台傻笑的武部了。

　　所以我别过脸去。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即将开始的会议上。

　　4

　　这次的会议虽然人多，但内容很简单，流程走得很快。

　　我也因此知道，武部从很早以前就是审神者了。

　　——难怪我看本丸的刀剑男士有些眼熟，原来是曾经在武部的手机屏保上见到过。

　　结束后。

　　武部慢慢收拾着东西，像是在拖延时间一样。

　　我也不急，跟他一起慢慢收。

　　「……今天的事情别和别人说。」

　　武部含糊的说。

　　我知道，他指的是高中同学。

　　「当然了，我签过时政的保密协议。」

　　我没去看他，一边整理一边回答。

　　「……我不是不想见你。」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见，而是见不了。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武部的身体有些地方是半透明的。

　　……

　　他已经不是人了。

　　这个念头一直在我脑子里转，胸口闷闷的。

　　我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在天台上，武部说的那句话——

　　「会错过很多东西。」

　　我现在才明白，他说的「错过」不是「来不及」。

　　而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