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恶魔 第三轮 ...
-
第三轮。
B组的对战表上，我的名字和切原赤也连在了一起。
早上到部活室的时候，切原已经在了。
真是难得，我有些惊讶，切原今天居然没有迟到。
他站在白板前，盯着那根连接我们两个名字的线，好像没注意到我进来。
“前辈。”
他突然开口，没回头，却莫名知道是我。
“嗯。”
“我终于又可以和你打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兴奋，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
“我不会放水的。”
“我也没指望你放水。”
他转过头，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的不一样——更像是站在围墙上，在全校人面前发出“NO.1”宣言的切原。
“走吧。”
他拿起球拍，走出去。
我跟在后面。
今天帮忙当裁判的人是一位我不认识的二年生。
比赛开始。
“切原vs齐藤。”
系统弹出谱面，这是我普通模式的第三个对手。
节奏比昨天那场更快，音符更密。但我的手感还在，甚至比昨天更好——像是身体已经记住了这种“被密集音符包围”的感觉了。
「谱面加载中……」
切原的球和他的性格一样——猛、快、不太收的住。球速比平时练习快得多，落点也更刁。
第一局，他的发球。
球砸过来的时候，我的眼前看到了一组滑键。网球在背景里划出一道弧线，我跑过去，回球。
「perfect」
切原大概没有想到我能接到。他很快追了上来，又把球打过网。
“嗙。”
“嗙。”
“嗙。”
网球声不断响起。不仅是我们这块场地，其他地方也有人在对赛。
“1-0”
切原领先。
他握拳，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表情，只是走回底线，准备接下一个发球。
“1-1”
我破了切原的发球局。
他也不恼，只是舔了舔嘴角。眼睛像捕猎中的豹子一样死死盯着我。
我没有慌张。
“2-1”
“3-1”
“3-2”
比分交替上升，谁也不让谁。
切原开始加速了，他的球速越来越快，落点越来越偏。我能感觉到他在一点一点地放出自己的实力。
「虎視眈々狙い定め その時を待ってる。」
系统也在我眼前疯狂弹出音符。
滑键。
双押。
长条。
「描いたビジョンを形にしようじゃないか。」
密集到我几乎没有时间眨眼。
——但我跟上了。
以前打新手模式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节奏太慢，音符太疏，打着打着就失去节奏感，然后莫名其妙bad或miss。
现在正相反。压准节奏的音符让我注意力集中，手感反而上来了。
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谱面上。
「なりふり構わず想いを吐き出す。」
这种感觉……
比新手模式舒服多了。
每个音符都按到。每个判定都是perfect。
打到后面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余力去做多余的动作。眼里只有音符，只有落点，只有那颗黄绿色的小球。
–––
切原在对面喘气，眼睛却很亮。
他的球朝我反手位飞来。
八拍。十拍。十二拍。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谱面的节奏混在一起。
不知道第几次对拉。
切原的球角度比之前更偏。
我跑过去，够到了。
「遮るモノ皆薙ぎ倒す」
球过网。
「抜け出してみせるぜ 」
“……我要将你击溃。”
「このカス」
切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是低声说着的话让我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了？
“我要……把你染红！！”
他猛地抬头，双眼充血，有些面目狰狞。
我心里一颤。
暗道不妙。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头发变得更卷、更乱，像是在空中炸开。
“……恶魔化。”
场边有人低声说。
切原的恶魔化，我有所耳闻。没想到会亲身遇上。
——但这也是切原认可我的证明。
他的球打在球场上的声音比以前更重，弹起的角度更锐利。明明是同样的球速，但接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震得我虎口发麻。
我抬起头，看向对面。
“15-0”
“30-0”
“40-0”
连续的丢分。
我连球都摸不到。
切原的球打在角落，我跑过去，只能堪堪回击。
新的一球过来了。再跑，还是来不及。
“game，切原。5-3”
他站在对面，喘着气。
看着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前辈”。
更像是在看一个“对手”。
一个需要打倒的对手。
我握紧球拍，甩了甩。
忍不住想笑，居然打得这么狼狈。
球飞来，我想追上去，但是双脚跟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动啊……
动啊！！！
我捶着自己的大腿。
逼迫自己动起来。
球落在我的场地左上角。
我扑过去。
球拍碰到了球，但没有过网。
“6-3，切原胜。”
不知名的裁判开口。
我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在抖，整个人跟从水里捞上来一样，大口喘气。
切原也站在原地，低着头，卷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脸。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前辈。”
“嗯。”
“我赢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但眼睛很亮，也已经不再泛红。
“嗯，你赢了。”
我走过去，伸出手。
他握住了。他的手很烫，握得很用力。
“下次，”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会赢回来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下一次还会是我赢！”
他笑得很大声，跟刚才比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旁边在看比赛的柳生推了推眼镜：“你们两个，打完了就赶紧下来，后面还有人呢。”
我点点头，拿起水壶，走下场。
回头看了一眼切原。
他正和丸井说着什么，勾肩搭背的。隐约还能听到丸井嫌弃切原一身汗，让他别靠那么近的声音。
……输了啊。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没有难过，也不是不甘心。
只是淡淡的——“啊、我输了”——的感觉。
然后想喝水。
然后想坐下。
就是这样。
我拧开水壶，喝了一大口酸酸的柠檬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