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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两个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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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静默了几秒。
关山月翘腿坐着,低头抿唇之余敛了眸光,再次抬眼时,她淡淡的看了眼静了面色的季婕茜和周淮,出声问道:
“一审当天和比赛撞了我没去,傅危止带着我爷爷奶奶和师父师母旁听了全程,昨晚视频他告诉我,不论是你爸你妈还是他妈那边都没上诉,可能这辈子也就那样,出不来了,你俩,真不打算回去看看?”
“去看有什么关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无非见了面又是以前的冷嘲热讽,可能也会骂我没良心、白眼狼吧,我弟弟那边,我让朋友给他转去了寄宿私立学校,每月也有寄生活费回去,这就够了,他们养我长大,我也仁至义尽了。”
季婕茜拍了拍关山月的肩膀,释怀一笑说:
“有时候,有遗憾的留白才是完美的结局,至少婚宴那天是我印象当中我妈对我笑脸最多的一天,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回去上赶着挨一顿骂。”
窗外不知有谁放了烟花,一瞬间炸的天空五彩斑斓,恍若晴昼。
思及至此,也只过了半分钟。
关山月手心贴着玻璃杯壁一抬眼,就见噼里啪啦打完字的程立雪笑得毫无温度,单手一滑屏,把自己的手机推到关山月面前,随后抻出身子往那天傅危止朋友圈的评论区点了点,掺了冰碴的声压得极低:
“喏,大忙人,给你翻出来了,你自己看看呗。”
“无聊。”
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口是心非的往屏幕上扫,但倒也没什么,大多数都是圈内人调侃他俩大晚上不睡觉吃蛋糕发神经,然后一琢磨出傅危止的生日好像就在这俩天,那家伙,一下子就跟开灶起火了一样,都搁底下你十句我八句聊得热火朝天当聚餐呢。
首当其先的就是某个最爱搅混水的骚包男。
孟兰生:哎呦喂,这时间点不对吧,吃个蛋糕还得秀人一脸,不过这蛋糕还挺好看,我熬穿了啊回去睡觉了,第一个占个位,祝chi神27岁生日快乐!
傅翊:?
傅翊:我去。
傅翊:过生日了?
傅翊:是生日蛋糕吧?
夏逸:已知,最小的那位住在我家对面,妹宝今年二十,用不上旁边那个七,因此可得,99%的概率就是你小叔在过生日,如果是那1%,那么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
秦揽:生日快乐。
凌序:【礼花】。
谢妄:小逸哥你也熬夜熬糊涂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谢妄:戒指好看。
谢妄:生日快乐姐夫。
韩珈沅:哇塞,这是城东那家天天爆单的“万物酥醒”橱窗招牌的粉雾蔷薇吧,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快要冲昏我了,需要一块同样的蛋糕才能唤醒!
程立雪:珈沅姐,你肿么突然变得嗲嗲的了。
程立雪:呵,果然不出我所料,咱家妹宝准备了这么久,就为了等今天吧。我比较好奇的是生日礼物,应该不是奢侈品吧,那也有点太,钞能力了。
沈澄云:蹲。
沈澄云:顺嘴问一句,答应的婚宴什么时候能吃到嘴,看你俩这情况应该补上求婚了吧,普天同庆普天同庆,皆大欢喜、同喜同乐,日程抬上来啊,关山药不着急我挺急的,一期综艺拍完之后我还看了几个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推荐啊傅老板。
傅翊:?
夏逸:?
洛起:?
孟兰生:?
季温婉:?
韩珈沅:?我错过了什么吗?
谢妄:?
许霄:…我还是觉太多了。
程立雪:哈?求婚了?
傅翊:不对吧,我是傅家人吧?
夏逸:你也觉太多了。
傅翊:扯屁!老子他妈根本没睡!
……
“所以?”
沈澄云两手搭臂,眸光一凝,顿了顿后,往前一挪钉死关山月问:
“是求婚了吧?”
关山月还真被问住了。
她摸摸鼻头移开眼睛,战术性喝了口水,两手托住下巴笑得云淡风轻:
“求不求的,无所谓了吧,结婚证都领了,讲究那么多干嘛。”
“嗷,你俩也想跟领结婚证一样悄摸办了?”
程立雪气笑了:
“不是我说妹宝,你这脑袋瓜到底是算开窍了还是没开窍啊?你呢,和傅危止现在热恋期,浓情蜜意黏黏糊糊的我也不挑拨,但事实是,在我们旁人看来,你俩坐火箭的这种关系本来就不太正常,别人还说了,一段健康的恋爱应该从一束花开始,好嘛,你和傅危止上来就给人扔炸弹,去年在夏逸家里,一对结婚证轰飞了多少人。”
关山月眨眨眼,一歪头道:
“结果对了不就好了,再说了,就你们一天天没事爱探听别人家的八卦,正常人谁在意我俩先婚后爱还是先爱后婚,我不缺什么呀,花也有,戒指也有,我承认我是颜狗财迷,和我结婚这事吃亏的只有傅危止好吧,连他赚的钱都有我的一份,也不是说我银行卡里攒的那些打算毕业后开工作室的钱不是钱了,就是,贪心适度就好,你们就当那天他生日就是求婚了吧。”
“得,怪不得人家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我就不该用正常人的逻辑框架套给你俩——”
话音未落,对面坐着的沈澄云和程立雪一致默契的伸出小拇指,态度敷衍又鄙夷:
“两个神经大条的清醒鬼。”
对此,关山月一笑置之。
集训点落在雷霆。
当然,不光是因为他们食堂饭好吃,最主要的是,雷霆设备先进发展快,他们有独立的风洞和测试跑道,一定程度上方便了奕星团队收集各位职业车手在“辰星”辅助下跑出的各类数据,用以完善芯片。
二楼,会议室。
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乌泱泱的众人散布在会议桌周围,目光全汇聚在背衬投影仪浑身上下镶了层淡白光边的苟老沧桑冷静的脸上,他今年刚过花甲,自多年前汪照林退圈,不再接管雷霆之后,他这个本来早该颐享天年的“圈内定海神针”,被迫重新归位,一干又是五六年。
苟袁没什么颜色的嘴唇动了动,他掀起添了褶皱的眼皮环视了一圈将会议室围满的诸位过了公会筛选后递推到雷霆的天才们,紧接着扣在一起的双手一紧,抬头沉气,郑重落声:
“大家能坐在这儿的原因我就不必多说了,比赛参加了不少,想必各位小朋友也对我的这张脸不陌生。是,三天前,在国内公会与莫加特赛方没下发这张赛事通告之前,我是雷霆车队的经理和主理人,但现在,从这张表递到我手上的那刻到慕加特赛事结束的那一瞬间,我,苟袁,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中国队的领队人!”
“拿到赛事规则我也很意外。”
苟袁点头一笑,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他目光多了慈祥和柔和,将周围一个又一个年轻面孔收入眼底后,摆摆手让助理切换身后的幻灯片:
“大家也都看到了,慕加特闭赛多年,重新开放赛道了之后立马就给咱们来了个大的。他们赛道扩修更改了比赛规则,还是我们熟悉的计入个人成绩的团队赛,不同的是,慕加特这一届不再允许个人车手参加比赛,且每个国家只允许报送一个队伍,四个首发,两个替补,加上他们的领航员,一共十二个人。我的任务是,在慕加特开赛前,从你们这些天才当中选出这十二个人,代表自己、代表团队、代表国家去参加这次既是拉力赛又是接力赛的角逐竞争,这对我、段意、苏菱、汪照林组成的领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同样,对于背负着更重、更沉的责任与荣光的你们来说,是个痛并快乐的磨炼。”
“孩子们。”
苟袁缓缓撑着桌面起身,他背脊佝偻不少,可时间从他身上一晃而过,带走了他年轻的身材外貌,也留下了饱经风霜后才能驾驭得起的慈而不软、严而不威:
“这不再是我们各队之间内部的较量了,你们身上穿着一致的黑红队服,不标队徽、不分彼此,从你们踏进集训基地的大门,你们之间就不再有界限和隔阂,一心冲向那个目标,那个巅峰之外,我希望你们也铭记,你们即将要凝聚起一个团魂,不论最后选拔出的队员是谁,他们十二位和我们领队一样,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国家队!”
宛若洪钟的话音一落,台下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亢奋,也没有人下定某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更没有人抱团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大家就那么面静似水的鼓掌,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于这场闻声而起的浩大开场里,用掌声喧嚣中的沉默悄无声息的落下宣言,一个,不必多说却不言而喻的宣言!
试跑分为两天。
参与集训的二十个首发车手来自不同地方不同车队的尖端好苗子,即便一天收集、整理、处理十个人的数据,对时亦儒带领的来讲也是个费心又费神的浩瀚工作量。
排名实时公布,三月初的比赛,到除夕前就得刷掉一多半,初步确定好参赛阵容。
暂时排在第三的关山月盯着回到始发点的傅翊和夏逸摔关车门、摘掉头盔,她将没多少波澜的目光移到时亦儒操控的排位器上,当亲眼看到那小子的头像和名字一路飙到前五,关山月肩膀一沉,蓦然回头,就见傅翊小臂搭在她肩头,微微俯身后贴着她的耳朵低语:
“小叔给咱们的乔迁礼物没想到先给国家队用上了。”
“我只能说有点东西,还很恐怖。”
孟兰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睛将一排排操纵台上屏幕的数据记入脑子里花了两三秒处理,随后没忍住摇了摇头,咋舌说:
“要说咱们几大车队的芯片都有专业赛车的智能辅助系统,动态调校、路况感知、轨迹规划这三大核心技术支撑都是基础。之前幻影他们家的‘疾风2.0’不是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要取代传统领航员,追求‘车优于人’的标准化、零失误,结果和他们约了友谊赛试了试之后也就那样,厉害归厉害,但不至于他们吹嘘的那么神。”
说罢,孟兰生拽着往嘴里塞了颗水果糖还不忘给同样爱吃糖的关山月分享一颗橘子味的洛起往他们这边凑了凑,竖了个大拇指又道:
“不过啊,你们家的这个‘辰星’,各方面体验下来,让我感觉这不是人类经验和算法的对抗,而是他妈算法叠加经验后产生的‘新挂’,我靠啊,它不会阻碍和影响你的驾驶直觉、赛道经验和临场判断,但在无形当中能极致优化驾驶精度和圈速,就让人觉得辅助工具到头来也只是辅助工具,不会产生过多的依赖心理从而忽略掉自身的价值,我只能说牛,可惜我们也就只能试用三个月。”
“你要知道,‘辰星’的1.0版本,可是当年用傅危止那家伙一场接一场的比赛测试出来的数据优化的。”
时亦儒抬眼看了下操作台,随后双手抱臂侧身面对他们,难得多话:
“话说啊,你们chi神当时参加世界各地的赛车比赛,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喜欢,但说实话没喜欢到那种能让自己亲自握住方向盘上场去跑的程度。时间长了,我就记得当年大概好像是我来了兴趣,想用这方面的研发芯片当做通往威利克斯的敲门砖,奈何没人愿意分享自己的数据,况且这对赛车手来讲也是私密的、需要保密的。我是真没想到,盛炽和文书这俩家伙一合计考了个赛车证跟领航员证上场跑去了。”
时亦儒低低一笑,继续说:
“事实证明我们一开始的方向确实没错,AI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它优化于人的生活但不能取代后成为主体地位,现在市场上大多芯片采取的方式都是用海量车手的训练训练模型,就像你们嘴里的‘疾风2.0’,追求完美,弱化车手的地位。它可能在一定方面确实比‘辰星’优秀,但它不是六边形战士,极端天气下导致感知模块失效,决策逻辑就会被迫中断,它有着算法约束,只要没有更新的数据喂养,它就是个连数据库也算不上的废物,而且人和车没法在赛道上突破物理极限。更别说复刻人的临场决断和情感驱动了。”
“那不等同于,这个各项太过温和平和的芯片,没什么突出的价值点?”
洛起把腮帮子的糖换了个位置,胳膊杵走粘上他的孟兰生,冷脸萌的问。
“当然不是。”
时亦儒挑眉一笑,撂了句轻飘飘的话:
“奕星研发出来的,没放在你们车上之前的芯片笼统的被称为‘辰星’,可当它们载入你们的车中,在你们把拿住方向盘赋予他们灵魂开始,这个芯片就不再叫‘辰星’,而是你们特有的、独一无二的、可以冠上你们自己名字的芯片。你们每一个人现在使用的,都是我们团队结合你们比赛历程的数据定制的一枚独属于你们自己的芯片,它会根据你们自身的使用情况从而优化它自己,就像赛车手搭配领航员一路经历风风雨雨的成长一样,不会被别人的习惯和速度污染,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成为补全车手和领航员短板的辅助器,加入你们,而不会说以取代谁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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