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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按照年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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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惊小怪的,你吼什么吼啊。”
话虽如此,两大袋确实是按照小时候她和山河口味的零食蓦地堆到脚边,关山月蜷了蜷被勒到痛麻的掌心,气壮理不直的瞪了季砚一眼嘟囔道:
“温婉和小遇真可恶,一走了之的利索,独留我一人面对你这啰嗦古板哥毫无营养的絮絮叨叨。”
“行,我懒得和你掰扯。”
季砚拽了拽脖子上的听诊器,眸光淡淡的挪到两手插兜的傅危止身上,下巴一抬轻轻扬了扬道:
“山河三期复健今天截止,所有评估身体康健的体检报告已经送到我们团队办公室了,依我个人的判断大概这周五就能出院,傅炽,你们是怎么想的,住处、学校有没有给孩子准备,他这个年龄段来年开学就是初一生了,你和山月有没有跟爷爷奶奶商量商量,是打算让山河从五年级开始读,还是跟着年龄上初中?”
傅危止敛眸思忖了下,声音沉稳的接话:
“这些,我觉得,还是山河的意见比较重要。”
“现在都八月了,你们也别把心思全放在玩上。”
季砚瞟了眼低头扣手的关山月,他实属无奈的伸了个懒腰,枕着交叠的掌心扯着声笑说:
“行了,我也就多个嘴,楼下还忙着呢,你们陪山河说话吧,我去开会。”
“慢走不送。”
关山月朝他挥了挥手,刚想提起脚边东西进屋,只见季砚走路没声的撤脚折返回来,忽的一拍她的肩膀,两手搭臂没好气道:
“还有老妹,温婉让我给你传个话,您脚不沾边的大忙人就‘纡尊降贵’看看手机回个电话吧,她和小遇在德国等你报平安都快急死了,怎么着我昨天陪你和傅炽‘出生入死’完连觉也不配睡了,一晚上,他俩连番轰炸快两百个电话消息没把我手机打爆!我第二天还有手术唉!”
关山月憋着笑,她给傅危止递了个眼神让他先进去。
等到病房门关上之后,关山月佯装心疼的提起一大袋零食,不容季砚拒绝的直接塞到他怀里后,一边掏出手机往走廊倒退,笑看毫无准备的男人被砸的慌乱两千,一边又压着翘起来的嘴角,咬着脸颊肉正经说:
“当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啦便宜老哥,现在那边刚早上,我替你去轰炸他们,戳散他俩清梦,报你一晚没睡之仇!”
半分钟后,关山月手肘搭在窗台上,当视线眺望到澄净蓝天远处一片微微浮动的心型云块,三两雪白的鸽子扑棱棱着翅膀落在医院外洒满米糁的露台上啄粮时,嘟了半晌的电话蓦然接通——
德国柏林,私人别墅区。
早晨去集训营报到的季遇临走前在厨房留了饭,因此难得睡了个整觉的季温婉缓缓睁开两个月来疲惫退散的眼,即便是隔了层楼,透过门板,她竟然隐约嗅到了来自粥和包子的中餐诱惑。
洗漱完就接通了关山月的电话。
没翻到耳机,季温婉索性偏头夹住手机,还没恢复过来的身体虚弱的撑着洗手台挂好毛巾,语气温柔又愉悦的道:
“山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心里彼此都明了。我一直在说我们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亲姐妹,事实就是如此,救了我命的你装扮成的我没被自诩疼爱孩子的那对夫妻认出,而只短暂相处了两年的我们,站在同一片蓝天下隔着遥远的异国他乡,居然仅凭一通谁开没开口的电话,便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关山月垂下含着笑意的眼睛,她忽的沉出口气,静静听着季温婉说完,才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关切的笑道:
“身体怎么样了?”
季温婉掌心贴着扶手一步一挪的下了楼,她低声一笑顿了顿,眼眶一热道:
“傻瓜,你替我承受了我未曾见面的父母离世的痛处,我替你承担了豪门世家享受资源就该付出的冷血,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因为我们兄妹几个在这个世界上才是最亲的人,亲情是不能公平来衡量的。你知道吗,就算你不问我好不好,我也按耐不住雀跃的心思想和你分享心底的喜悦。”
“妹宝,我来柏林一天了,今天是抛开前二十年来,一睁开眼后呼吸到自由气息的第一天,直到现在我才确定,自由不是长大,自由不是我上了大学后的住校,自由也不是我背着他们创立足够让我自立的美妆服装品牌,真正的自由,是张开翅膀的金丝雀终于飞出了为自己量身定制的黄金笼,就像现在的我,不止成功带出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也得到了解放。”
她们没有视频,但几乎在同一时刻,都知晓了对方为此红了眼。
半晌后,关山月嘴唇动了动,她喉间压抑住几重酸涩,鼻音有些稍重的回忆道:
“温婉,你还记得吗,当初季家给我过所谓的二十岁生日那天,面对季婕茜和周淮的事,你没有像季弘礼和宋若清那样只在乎利益是否受损,看见我后,反倒友好的恭喜我可以过一段属于我自己的生活。那天,是我心底推翻你被季家夫妇同化的一天,现在,恕我不能原话奉还,因为我要恭喜你,终于可以去过属于‘季温婉’的生活,期限是未来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
“谢谢。”
季温婉泪眼朦胧却满眼笑意的真挚接受,她一步一挪到餐厅,把温凉的粥和包子放进微波炉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继续道:
“婕茜也向学校申请了来柏林这边做交换生,她的那对父母更不靠谱,恐怕买机票的钱就是她手上现有的所有积蓄了。我呢,在柏林这边花了点钱买了套两层别墅,小遇的集训营是封闭式的,一周可能只能回来一次,反正一个人两个人是住,我不介意多个她。并且我还想着,如果她愿意的话,我想带着她一起在德国这边选出Eden分公司的选址,一起经营好国外市场。”
“你们真坏。”
关山嘴角含笑,佯装生气的用脚尖抵了抵墙,小声呢喃道:
“那里好远的。”
“大哥和山河他们还在国内陪着你呀,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
季温婉面露揶揄,往叮得温热的粥里撒了点糖,打趣道:
“你都能只身一人飞去瑞士一边谈甜甜的恋爱,一边又装成伤心欲绝的模样陪傅总玩那么一场假死大戏,还不让我这个孤家寡人走走远门偶遇几个合我心意的外国大帅哥了?”
闻此,关山月当即脸色一垮,无语嘟囔道:
“你和季砚,真不愧是亲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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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从来没想到,只去打了个不到十分钟电话的她神情自若的掀开病房门,一抬眼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番场景——
穿着病号服的关山河警惕的攥着被子缩在床角,顺着他毫不掩饰嫌弃与敌意的目光看去,沙发上,两手搭臂的傅危止无比随和的叠腿而坐。
窗帘大开后,照亮万里晴空的阳光将男人不笑时冷淡又疏远的轮廓镀了层淡淡的薄金,他就那么一声不吭的端坐着,偶尔臂上的手指微微动动,像是谈判桌上没等到对方抛出刁钻的要求不知如何开场一般,哪怕气场善意又温和,但这副总会带给人错觉的冷感面孔,随便牵牵嘴角,在不熟悉的人眼里都像是一场无声的讨伐和挑衅。
嘶。
关山月皱眉抽了口气。
他俩不会就这么硬生生僵持了十分钟吧?
不等抿了抿唇的关山月垂眸纠结到底要用怎样一句让人都满意的话活跃活跃气氛,下一秒,只听来自两个方向一稚嫩、一温润的两个不同音色,同一时间唤了声指向明确的称呼。
关山河一喜:“阿姐!”
傅危止浅笑:“蔷薇。”
“那个——”
关山月硬是挤了个能看的过去的笑,甫一抬脚又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最后只能站在原地连连点头,试探的问:
“你们、相互认识了吧?”
话音一落,一老一少蓦地对视,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唉。
关山月无助且头疼。
都是她的错。
她就不该让傅危止这个吓小孩的大家长先进屋。
见姐姐来了关山河明显放松了点,他无辜又天真的重新打量了一遍盯着他姐目不转睛笑得像个狐狸精的男人,稍一抬眼,快言快语说:
“这个叔叔是阿姐的朋友吗?他真是个大好人,还给我买了好多零食嘞。”
关山月扶着额头憋笑:“……”
阿弟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气死人不偿命。
显然大家长是有年长的风度在身,闻此,傅危止只是弯眼一笑,朝关山月招了招手。
待在瑞士对他这个动作养成肌肉记忆的小姑娘抬脚走来时,傅危止自然的牵她坐下,话里没什么脾气甚至添了点好声好气:
“按照年龄来算,山河这么叫我也对。”
关山河愣了。
这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没什么伤害值反倒把自己挠的心痒痒。
但不管如何下马威给过了,关山河年龄小可该懂的人情世故从小爸妈也没少教,他不想让姐姐为难,于是别扭的往前挪了挪,用一种很严肃却在大人眼里老成到搞笑的模样,直奔话题道:
“砚哥哥说我周五就可以出院了,阿姐,我想和你们住一块。”
关山月有些意外,脱口笑问:
“阿姐还以为你想多陪陪爷爷奶奶呢。”
小孩心思多好理解呀,全写在脸上。
关山河颔首垂眸的半天,指腹搓着衣角不知道如何向姐姐解释。
好不容易打好了腹稿纠结的抬头,就见傅危止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挪到关山月脸上,温柔笑笑道:
“澜湾离哪儿都近,乘公交到一中只需要十分钟。”
“哦——”
关山月恍然,她起身坐到关山河身边,掌心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发顶,温声和气的问他:
“真的决定好啦,九月份去一中上学?”
关山河郑重的点点头,对上姐姐的眼睛认真道:
“前两天我的好朋友们来看我了,他们今年都去一中,我也想去找他们。和爷爷奶奶住当然好呀,但我现在是大孩子了,不想让他们继续担心我,而且说实话,我觉着夏叔叔叶阿姨和爷爷奶奶相处的挺好的,如果我回去住,他们肯定时时刻刻把我当成瓷娃娃护着,我不想要那种被人精心呵护的感觉。阿姐,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想特别不懂事?”
“怎么会呢!你还记得吗,阿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上学去都要把自己的房子用小锁子锁住。当然不是为了防谁,就是很单纯的不想被人看到那些小秘密。”
关山月捧住小家伙的脸揉了揉,随后笑嘻嘻的把弟弟搂在怀里晃了晃道:
“阿姐都懂,我们山河已经是大小孩了,渴望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以前那个小区山河的好朋友貌似都搬到差不多了,回去住也没有谁可以和你玩。你呢,就放心的在这儿再住几天,上学和说服爷爷奶奶都交给我去办,如果周五评估结果出来后确定你可以出院,阿姐和姐夫一起过来接你回家怎么样?”
关山河抱了抱姐姐,不好意思的闷声点头。
下午瞒着季砚,关山月和傅危止带着小家伙出门在医院附近转了转,顺便在旁边的商场五楼吃了顿跟清汤涮菜没区别的火锅。
赶在日落前给关山河送回医院,两人不放心的开车往音速的老基地溜了圈,得知时亦儒正在倒时差睡得还没醒,又不得不打道回府,结束东奔西走疲惫的一天。
指纹开锁后,四月小可爱一如既往的瞪着一双亮晶晶的黑葡萄大眼睛,坐在门口歪着脑袋等他们回家。
关山月最受不了和这种毛茸茸的小萌物对视,她换好鞋子一边弯腰把四月捞进怀里亲了口,一边雷厉风行的拨通师母的电话,倒是把跳完广场舞回家的叶絮语和关阿奶打了个措手不及。
“阿囡,你的意思是,等山河出院之后,要把他接去你和危止那里住?”
捋清意思的关阿奶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疑惑。
这边在洗漱的关山月扎起头发对镜刷牙,她把手机靠墙扶起,涮掉满嘴的泡沫后拧开水龙头,鞠起冷水洗了把脸,声音含含糊糊道:
“是,房间现成的有,明天傅危止早上去公司开完会后,我俩回小区把山河以前的东西能搬的往这边搬点,再换套床单被罩应该就差不多了。”
“哎,你这傻孩子,你奶奶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叶絮语接过手机,问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蔷薇啊,你问过人家小傅的意见了吗,师母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俩这小家才刚起步,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身边跟个孩子干什么都方便。再怎么说还是和小傅好好商量商量做决定,过日子嘛,哪有一锤定音的事,这不小傅也在养伤期间,万一人家只是在山河面前不想拂你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