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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断剑重鸣 反杀揭开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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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山脉深处的这处隐蔽山涧,时间仿佛在玉阳子降临的那一刻彻底凝固。
绝壁之上,天衍宗执法长老玉阳子一袭白衣胜雪,拂尘轻搭臂弯,神情淡漠地俯瞰着下方。他身后两名随从,一左一右,皆是金丹中期的修为,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峦,将整片空间死死封住。
这是绝对的碾压。
容凛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他刚才为了护住沈听微,硬生生用后背扛了玉阳子一记“碎魂指”,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那是三头蛟的剧毒与掌力余威在共同发作。
但他没有倒下。
哪怕灵力枯竭,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依旧像一根钉子,钉在了沈听微身前。
“容凛,百年不见,你倒是越发狼狈了。”
玉阳子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昔日中洲第一剑宗的天之骄子,斩妄剑尊,如今竟沦落到在这穷山恶水,为一个黄毛丫头护法?真是可笑,可悲。”
沈听微没有说话。
她将刚刚炼制而成的劫运轮紧紧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她沸腾的理智稍稍冷却。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飞速运转。
敌我差距悬殊。玉阳子是金丹大圆满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之遥。两名随从也是金丹中期。而她和容凛,一个无灵根,一个重伤濒死。
正面硬撼,必死无疑。
但沈听微从不相信绝境。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运珠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旋转,不再是那种温和的指引,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躁动。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生命能量。】
【检测到同源剑意波动。解析中……解析完成。目标身份:天衍宗叛徒,前任首席大弟子,顾清寒。】
【能量分析:金丹大圆满,灵力纯度:极高。建议:吞噬。】
吞噬?
沈听微心中一动。气运珠不仅能转化厄运,还能吞噬敌人的能量?这个发现让她心头狂跳。
“她是何人,与你无关。”容凛的声音嘶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却异常坚定,“玉阳子,你若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
玉阳子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毕露,再无半分同门之情。他不再废话,手中拂尘猛地一甩,万千银丝瞬间绷直,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风暴,朝着下方的容凛和沈听微覆盖而去!
这一击,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和死角。
“凝!”
沈听微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劫运轮猛地掷出!
那黑色的圆环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并未直接迎敌,而是悬停在容凛身前,急速旋转起来。圆环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
“铛铛铛铛——!”
银丝撞击在黑色屏障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爆响。
屏障剧烈震荡,光芒迅速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沈听微咬紧牙关,拼命往劫运轮中输送着微薄的精神力,但杯水车薪。
“咦?这小丫头有点门道。”玉阳子略感惊讶,随即冷笑,“不过,凭此就想挡住本座?天真!”
他并指如剑,一道更为凝练、色泽暗沉的剑气激射而出,狠狠地轰在屏障之上。
“咔嚓!”
黑色屏障应声而碎!
劫运轮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光芒黯淡了许多。沈听微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眼看银丝就要穿透两人的身体,容凛动了。
他没有选择继续防守,而是进攻。一种近乎疯狂的进攻。
他弃了防御,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迎着那漫天银丝冲了上去。他的剑,不再是之前那种大开大合的霸道,而是一种诡异、阴狠、决绝的剑法。那是天衍宗的秘传剑法,斩妄三十六式。
但容凛的斩妄,与玉阳子所知的截然不同。他的剑里,没有正道的光明磊落,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
“第一式,断尘缘。”
剑光一闪,数根银丝应声而断。
“第二式,斩善念。”
剑势回转,逼退了左侧的一名金丹随从。
“第三式,绝生机!”
这一剑,容凛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其中。剑尖所指,正是玉阳子的咽喉!
那不是杀招,那是同归于尽的禁术。
“疯子!”玉阳子没想到容凛临死反扑竟如此凶悍,吓得急忙后退。他身后的两名随从见状,立刻上前补位,两柄长剑一左一右,刺向容凛的后心。
显然,他们是要逼容凛回防。
但容凛没有回防。
他的剑,依旧直指玉阳子。哪怕身后空门大开,哪怕两柄长剑即将刺入他的身体。
他赌,赌沈听微能抓住这个机会。
果然,就在两名随从的长剑即将刺中容凛的刹那,一道黑影比他们更快!
劫运轮!
沈听微在那一刻,与气运珠建立了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她仿佛能感知到战场上每一缕能量的流向。那两名随从的剑势,他们的灵力波动,甚至是他们心脏的跳动频率。
劫运轮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并非攻击他们的身体,而是攻击他们灵力流转的节点!
“噗!”“噗!”
两声轻响,劫运轮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两柄长剑的剑脊。
那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技巧的碾压。就像用一根针,戳破了两个充满气的气球。
两名金丹随从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长剑传来,瞬间扰乱了他们的灵力循环。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一滞,长剑脱手而出!
而就是这一滞的瞬间,容凛的剑,到了。
“噗嗤!”
剑尖穿透了玉阳子的肩胛,带起一蓬血花。
玉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惊恐地看着容凛。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敢同归于尽!
“你……你不是应该护着那个丫头吗?!”玉阳子难以置信地嘶吼,“你为什么不防守?!”
容凛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因为他知道,有时候,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而有些人,值得他用命去赌。
“老板!”沈听微看到容凛摇摇欲坠的背影,眼眶一红。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劫运轮上。
“气运——赐予!”
这是气运珠第一次,主动将“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具象化为一种力量。
劫运轮吸收了她的精血和气运,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七彩神光!那原本漆黑的轮盘,此刻变得晶莹剔透,边缘处甚至燃烧起一层透明的火焰。
“去!”
沈听微纤手一指。
劫运轮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速度快到超出了神识的捕捉范围。
玉阳子刚要施展遁术逃跑,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时空仿佛被冻结了。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流光,从他的眉心一穿而过。
“呃……”
玉阳子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圆润的小孔,前后通透。
一代金丹大圆满的执法长老,就此陨落。
而另外两名随从,早已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
沈听微没有追。她第一时间冲到容凛身边,扶住他瘫软的身体。
容凛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强行催动禁术,又受了重伤,已经是灯枯油尽。
“别说话。”沈听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从怀中掏出所有能找到的疗伤丹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塞进了他嘴里,“咽下去。”
容凛顺从地吞咽,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沈听微的脸上。那双总是冷若寒冰的眸子里,此刻竟泛起了一丝温柔的涟漪。
“刚才……那一下……不错。”他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沈听微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个傻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评价她的剑法。
“闭嘴,保存体力。”她恶狠狠地擦了擦眼角,扶着他坐下,开始为他运功疗伤。
她将劫运轮悬浮在头顶,轮盘缓缓转动,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两人身形笼罩其中。气运珠的力量在两人之间流转,滋养着容凛破碎的经脉。
山涧中,恢复了寂静。
只有瀑布的流水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容凛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睁开眼,看到沈听微正一脸警惕地盯着四周,劫运轮悬浮在她身侧,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没事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有力了许多。
“你醒了?”沈听微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你可真能逞强,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以为……”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容凛懂。
他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难得的温情。
“抱歉,让你担心了。”
沈听微愣了一下,随即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少来这套。下次再敢这么拼命,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喂妖兽。”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明白,刚才那一刻,他们之间那种“背靠背”的信任,已经超越了言语。
容凛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
他应道,然后目光转向玉阳子的尸体。
“天衍宗不会善罢甘休。”他低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我知道。”沈听微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杀了他们的执法长老,这断魂山脉是待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玉阳子的尸体旁,开始搜刮战利品。很快,她翻出了一只储物戒指。
神识一扫,里面东西不少。灵石、丹药、符箓,还有几本功法玉简。
沈听微拿起其中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感应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容凛问。
“这里面……”沈听微抬起头,看向容凛,眼神复杂,“这里面是天衍宗的通缉令。你的通缉令。”
她将玉简递给他。
容凛接过,神识一扫,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冷冽如冰。
通缉令上,画着的正是他年轻时的模样。但名字却不是“容凛”,而是一个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名字。
“顾清寒。”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原来,他们还记着这个名字。”
沈听微看着他,没有打扰。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去。容凛的过去,显然充满了背叛与伤痛。
“不管你是容凛,还是顾清寒。”她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沈听微的剑。”
“谁想动我的剑,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容凛怔怔地看着她。
少女的眼神坚定而明亮,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并肩的傲气。
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好。”他再次应道,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释然。
两人收拾妥当,离开了这处山涧。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天衍宗会派出多么恐怖的人物来追杀他们。
但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孤独的行路人。
他们的逆袭,已经从个人的挣扎,变成了共同的征途。
而远方,天际的尽头,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