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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献祭 沈听微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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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微是被冻醒的。
入目是斑驳陆离的青砖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灰混合着潮湿木头的霉味。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手腕脚腕都被浸过水的牛筋绳捆得死死的,绳索勒进肉里,又冷又疼。
这不是她那间漏雨的破柴房。
记忆断断续续地回笼——今日是沈家一年一度祭祀“城隍老祖”的大日子。她这个旁支孤女,无父无母,灵根未显,活着就是家族的负担,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成为祭品。
“醒了?”
旁边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沈听微侧过头,看见管家沈福那张干瘪的老脸凑了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鄙夷。“阿微姑娘,你也别怨老奴。谁让你天生是个没用的废物呢?十二岁了还没测出灵根,留在族里也是浪费米粮。今日献祭于老祖,是你这辈子唯一能为家族做的贡献了。”
沈听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她的灵魂不是。
半个月前,她在一场连续加班48小时的社畜猝死中,醒来就到了这具名为“沈听微”的身体里。原主是个软包子,受了委屈只会躲在角落里哭,但沈听微不会。她上一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惯了人心鬼蜮,像沈福这种狗仗人欺的角色,她见得多了。
“沈伯伯,”沈听微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咱们沈家的宗祠,好像漏雨了吧?”
沈福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胡说八道!宗祠乃神圣之地,怎么会……”
“昨夜子时下雨,东南角的屋顶塌了个洞,雨水灌进来,把供桌底下那只装着地契的金匣子淋湿了。”沈听微慢悠悠地打断他,眼神清澈得像在看一个傻子,“管家伯伯,你该不会是想私吞那几亩好地,才故意不让人修缮的吧?”
沈福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供桌下的金匣子是他偷偷藏的私房钱,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看沈听微的眼神像看鬼。
“我猜的。”沈听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看来我猜对了。”
沈福心头一阵发毛,不再废话,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死到临头还嘴硬!等会儿老祖享用你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说完,他匆匆忙忙转身出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诡异的孤女看穿更多秘密。
沈听微收回视线,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像是祠堂下方的密室。面前摆着一个简陋的石台,台子上刻着诡异的符文,中心是一个凹槽,正对着头顶上方的一线天光——那里应该是祠堂的神龛位置。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毫无反应。
“金手指?”
依旧寂静。
沈听微叹了口气。看来穿越福利并没有随快递一起发货。也好,靠人不如靠己。她开始转动手腕,寻找绳索的薄弱点,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隐约的诵经声、敲锣打鼓声从头顶传来。祭祀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石门被再次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止沈福,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大长老沈博文,一个是她的“未婚夫”——沈家这一代的天之骄子,沈昊。
沈昊穿着一身绣金线的白袍,丰神俊朗,此刻却皱着眉,仿佛踏入这里玷污了他的鞋袜。
“还要等多久?”沈昊不耐烦地问,语气里没有一丝即将面对“未婚妻”的温情。
“快了,昊儿。”大长老沈博文抚着胡须,目光阴鸷地扫过沈听微,“时辰已到,这就开始。阿微啊,你虽无灵根,但能为你表哥的修行铺路,也算是死得其所。”
沈听微终于抬起眼,正视着这两个人。
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
“大长老,”沈听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密室,“按照族规,未婚夫妻若有一方身亡,另一方需守节三年,不得另娶,以示情深。沈昊哥哥,你要为我守三年哦。”
沈昊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像是吞了苍蝇。
“闭嘴!”沈昊怒喝一声,眼中满是厌恶,“谁要做你的未婚夫!沈听微,你不过是个连杂役都不如的废物!今日之后,我会迎娶林家小姐,区区旁支孤女,也配让我守节?”
大长老挥手制止了还想骂人的沈昊,对沈福道:“时辰到了,开始吧。”
沈福拿出一把匕首,走上前来。
沈听微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哭喊,没有求饶。这种平静反而让沈福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刀。
刀刃划破了沈听微指尖的皮肤,鲜血滴入石台的凹槽中。
嗡——
石台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幽暗的红光。整个密室开始震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老祖,请享用……”大长老沈博文虔诚地跪拜下去。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漆黑的雾气从中涌出,化作一张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地扑向被绑在石台上的沈听微。
那是“城隍老祖”的残魂。
“桀桀桀……好纯净的魂体……”黑雾发出刺耳的怪笑,直冲沈听微的面门。
沈福和大长老都兴奋地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家族崛起的希望。
然而,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沈听微的瞬间——
【检测到高浓度游离能量……】
【绑定条件符合……】
【鸿蒙气运珠,启动。】
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沈听微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她感觉胸口一热,一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珠子凭空出现,悬浮在她心口的位置。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黑雾,在触碰到灰珠气息的刹那,就像是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雪,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黑雾疯狂挣扎,想要逃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
沈听微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颗灰珠旋转起来,产生巨大的吸力。
那所谓的“城隍老祖”残魂,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再说出来,就被灰珠一口吞了下去。
光芒散去,密室恢复了寂静。
石台上的符文黯淡无光,裂开的地面重新合拢。
沈福和大长老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狂喜与茫然之间,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听微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灰珠,它似乎变得更透亮了一些。然后,她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动了——那是一种被封印了十二年的枷锁,悄然碎裂。
虽然依旧感觉不到灵力流动,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气流的走向、墙角蜘蛛结网的颤动、甚至沈福那剧烈的心跳声。
【气运感知】,已激活。
【厄运转返弹】,已激活。
沈听微抬起手,轻轻一挣。
那原本坚韧无比的牛筋绳,像是风化千年的朽木,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寸寸断裂。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石化在原地的三人。
“大长老,”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激活能力的慵懒,“你们沈家,是不是欠我一笔精神损失费?”
大长老沈博文最先反应过来,他指着沈听微,手指哆嗦得像得了疟疾:“妖……妖孽!你是妖孽!”
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沈听微抢先一步挡在了门前。
沈听微叹了口气:“这就没意思了。刚才不是还要把我献给老祖么?老祖没了,你们是不是该补点利息?”
“福叔,你刚才说我是废物来着?”沈听微一步步逼近,眼神淡漠,“我看你这腰包鼓鼓的,里面装的是什么?也是献给老祖的供品吗?”
沈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却被地上的绳子绊倒,怀里真的掉出几块灵石和一本破旧的册子。
沈听微弯腰捡起,翻开一看,是沈家的账本,记录着沈福这些年贪墨的明细。
“哟,证据确凿啊。”沈听微笑了。
“昊儿!杀了她!快杀了她!”大长老嘶吼着,向沈昊下令。
沈昊此时也回过神来,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指向沈听微,眼中满是惊惧和狠厉:“沈听微!你竟敢勾结邪魔外道!今日我沈昊,便清理门户!”
他运起灵力,一剑刺来。这一剑迅捷无比,带着金丹期的威压。
沈听微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剑尖逼近。
就在剑尖距离她咽喉三寸之时,沈昊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块——那是刚才黑雾挣扎时震松的地砖。
“咔嚓!”
沈昊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刺入了旁边大长老的肩膀。
“啊!”大长老惨叫一声。
而沈昊则因为惯性,整张脸重重地撞在了石台棱角上,鼻梁骨断裂,鲜血直流。
沈听微眨了眨眼。
这就……结束了?
她还没用力呢。
她走到捂着鼻子哀嚎的沈昊面前,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一只精致的纳戒,又顺手摘下了他腰间那块象征少族长的玉佩。
“沈昊哥哥,”沈听微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你说得对,你确实不配让我守节。这玉佩挺值钱的,我就当是今天的出场费收下了。”
做完这一切,她看也没再看地上打滚的两人,径直走向石门。
石门紧闭。
沈听微伸出手,轻轻一推。
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石门应手而开,仿佛一直在等待她的离去。
门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有些刺眼。
沈听微走出密室,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的祠堂。
她抬手,掌心向上,那颗灰色的珠子静静躺着,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既然来了,就别想着回去了。”她低声自语,“从今天起,我叫沈听微。”
“至于沈家……”
她回头望向祠堂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今晚的夜色不错,适合搬家。”
她转身,向着夕阳下的沈家大院走去。那里,还有不少“遗产”等着她去清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