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刹须弥》姬无咎

47、金矿 利用职务之

　　执樱抬起脸冲他不忿的叫道：“你胡乱自责，这些根本就不是你的错，若说受罚，那也是宫里的那位娘娘才该受着，”

　　魏俨见她这样维护自己，心中更加愧疚，一时语噎，只是抬手不停地给她抹脸上的泪。

　　安若渝跟萧恒之一起悄声离开，让他们一家团聚，走在一片漆黑的大街上，萧恒之数次想伸手去牵安若渝的手，但他的手指刚碰上她的手，他就又不好意思的松开。

　　安若渝也跟着他一起不好意思起来，在他身边越走越快，两人刚转过朱雀桥正对着的那条街，就见一个人驾着马车从远处的街道驶来。

　　他们忙躲进一旁的巷里子，暗中探出头往外看，就见那个驾着马车的人到了前面的交叉路口，突然就将马车停下来，扭着头四处看，随后又直接向着京都北城门的方向而去。

　　“你看那人像不像是金吾卫的孙武，他出来的方向不正是南衙门吗？”

　　安若渝将自己缩在一个竹制的圆框后面，闷着嗓子边说边回头看萧恒之，唇擦着正低头看她的萧恒之的唇而过，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双双都往后挪着让开，安若渝赶紧转过身去。

　　萧恒之看着她着急慌忙的样子，心中觉得她很是可爱，就暗自笑了一下，这才回应她，

　　“就是孙武，这大晚上都宵禁了，也不知道这往北城门去是干什么。”

　　安若渝盯着快要消失在前方马车猫着腰贴着墙走出巷子，对着身后的萧恒之一招手：“走，跟上瞧瞧。”

　　萧恒之也就学她的样子，也猫着腰贴着墙走，两人不紧不慢的跟着那马车，只见孙武驾着他那辆马车，到了北城门停了下来，

　　看守城门的守卫看到他，话都没有问一句，就直接将城门打开，将他驾着的马车放了出去。

　　两人见到又双双震惊，按理说宵禁城门已关闭，哪怕是官员也不能随意通行，除非有京都府尹特批的夜行文牒，可刚才孙武分明是什么也没有出示。

　　安若渝对着萧恒之歪头一笑：“想不想出城跟上去看看他半夜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什么？”

　　萧恒之心知两人都没有夜行文牒，但她这样问，她肯定是有什么办法，忙点头道：“你有法子？”

　　安若渝就带着他沿着城墙走，到了一处一排大树掩盖的墙根下，她就蹲下身，将那处的杂草用手拨了拨，露出一个狗洞来，

　　“喏，还好你不胖，要不然就只能我一人钻过去了。”

　　她很麻利的就钻了出去，就萧恒之没有跟过来，就爬起来蹲在另一边小声的喊着萧恒之，

　　“快点啊，赵衍都爬过的，你就别犹豫了，赶紧爬过来吧。”

　　萧恒之本来也没有不想爬，他蹲在那将那些杂草揪在手中，听见安若渝催他，便也爬了过去，顺带用手中的杂草将那边的洞口又重新堵上。

　　这样即使他们回来的晚了，天亮了有人路过这里，也不会发现这个狗洞。

　　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灰，便跟安若渝一起往京都城外走。

　　大路只有一条，他们很容易就在地上看到了车轮印，而且不知道为何，即使出了城门，孙武驾驶的马车行驶的也还是很缓慢，他们没有废上多少力气，就追上了他的踪迹。

　　孙武驾着马车慢慢悠悠，大路走了两里路就往一处山路上拐，且越往上走，山路越不平整，马车晃动一直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就像是快要散架一样。

　　萧恒之跟安若渝一路不紧不慢的跟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安若渝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将脚边的杂草拔了一根拿在手中细细的看。

　　萧恒之也跟着她一起盯着她手中的草看，可是依然不明白，这草有什么好看的，便出声问她，

　　“这草有什么问题？”

　　安若渝没有答，而是蹲下身在脚边寻找了一会，又快速的跑向一边草丛，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弯着腰边往前走边检查地上，待看到前面山路上零星的长者这样的草，才又拔了一根拿在手中，兴奋的递给萧恒之，

　　“问荆草啊！”

　　萧恒之茫然的接过那草，还是一脸的不明白，

　　“问荆草，那是什么？”

　　安若渝的眼睛仿佛闪着星星一般，她对着他摇着手中的草，凑近他小声道，

　　“金子啊，笨蛋，你没听说过吗，长有问荆草的地方有金矿呢。”

　　萧恒之这才恍然大悟，遂目光看向远处的马车，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在他们前方，孙武驾着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好像在等什么人。

　　安若渝跟萧恒之躲在了一旁的树丛中，借着月色，他们看到，孙武马车所停的地方是一个山洞，他马车停下来没多久，就有两个壮汉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孙武跳下来打开了马车门，一旁的一个壮汉将手中的鞭子在地上甩了一下，大声喊道，

　　“都给老子出来，挨个挨的站着往里走，若是想逃，我手中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他话音刚落，马车上就跳下来一个粗布麻衣的男子，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安若渝数了一下，那原本最多只能坐三人的马车，竟然一下子装了八个人，连驾车的孙武在内，一共九人，怪不得那马车行驶的如此缓慢。

　　人全部从马车上下来后，壮汉就前后各一个，押着他们往山洞里走，孙武走在后面也跟着进去。

　　安若渝等他们全部进去了，外面没有了一点声音，才和萧恒之又悄声跟了进去。

　　那个山洞的入口看起来并不宽敞，最多也只能两个人并排而行，里面横着一大块山石挡着前方的路，让人看不见里面。

　　等他们绕过山石，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居然山石后方有好几处向下人工凿出的台阶。

　　那台阶也并非是直上直下的那种，而是弯弯绕然盘旋着向下，萧恒之伸手牵着安若渝的手，一起小心翼翼的往下走了好长一段路，这才到了这个山洞中真正的入口。

　　他们躲在一处石头后往里看，发现新进去的八个男子，他们被带到一个巨大的矿石面前，每人被分配了一把铁镐，

　　“你们新来的，去，将这些矿石捣碎，若是捣不完，早上就没有早饭吃！”

　　管他们的壮汉裸着上身，凶神恶煞的给他们给配任务，他们也不敢违抗，一个个接过铁镐，就大力挥着，去砸面前的矿石。

　　孙武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见他前面的人一击下去，矿石丝毫未动，就抬脚踹了他一下，

　　“在牢里没吃饭啊，这么点的力气连个矿石都凿不开，不好好干那就回去砍头，你要想死就早些说。”

　　那人被他踹的一下子跪到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痛的脸都扭曲了，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爬起来，挥舞着铁镐的手更加卖力。

　　安若渝小声嘀咕道：“他们是南衙门的囚犯？”

　　萧恒之也觉得他们是：“看来孙武是利用职务之便，将那些囚犯都带着了这，开采金矿来了。”

　　安若渝道：“真想不到，这个武夫还有这样的好脑子。”

　　萧恒之并不认同她的话：“这样的事，显然不是孙武这样的人能想出来了，他背后有另一个人。”

　　安若渝马上接话：“孙峤：”

　　萧恒之赞许道：“聪明，肯定是他。”

　　两人说的声小，却不妨刚才那个被踹的人一个大力下去，矿石被他凿的四下飞溅，正好溅到了他们躲避的地方。

　　孙武正好目光随着飞溅的碎矿石转头，看见有两个阴影一晃，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警备的喊道：“谁在那？”

　　萧恒之拉着安若渝就往旁边另一口洞口跑去，奔跑中踩到了地上的碎石，沙沙作响，孙武也跟着追了过去。

　　那洞口之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出口，每一个都对应着一条蜿蜒的道路。

　　他们是第一次进到这山洞，也不知道具体该走哪条路才对，萧恒之只好见到有岔路，就全部选择左边的那个。

　　孙武站在那些洞口面前，脸上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捏起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从他原先站着的地方走来四五个同样赤着上身的壮汉，他一个眼神示意，壮汉就拿着砍刀挨个进入到那些洞口里面搜寻。

　　萧恒之带着安若渝一直往里走，忽然就到了一个宽敞的矿洞，里面是两个巨大的铁笼，里面关着老老少少的男子近百人。

　　那些人见到他们闯进来，也只是扭过头看一眼，就继续或躺着或站着发呆，一个个目光空洞，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安若渝本想问一问他们是谁，是怎么来到这的，但是她敏锐的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就和萧恒之对视一眼，一边一个守在那洞口旁边。

　　洞口出现了一个壮汉的身影，他提着砍刀大踏步而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刚到了洞口，就遭到了萧恒之和安若渝的左右夹击，一下子跪到地上昏死了过去。

　　这时候那些原本在铁笼中犹如行尸般的人动了起来，他们看看地上昏死过去的壮汉，再看看安若渝他们，突然就全部涌到了笼子边，纷纷伸出手冲他们喊道，

　　“求求你，救我们出去吧，求求你们了！”

　　安若渝和萧恒之对视一眼，两人各走到一边笼子面前蹲下，准备问一问他们来处，不料洞口处又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子的说话声，

　　“你们不能放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