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情真情假无情人 郡守家有妖 ...
-
“哎,哎,哎,你做什么?没看到他进去了吗?”
萧恒之忙伸手拉自己裤子,语气不善,心想着这个女道士也太大胆了。
安若渝尴尬的捂脸,一个劲的指大门让他看,他没看明白,转过头去瞪她,目光又如初见时锐利。
正好尹风和郡府的衙役们也都赶到,尹风看着他两那样,摸不着头脑,只有那些衙役,一个个看看院门,又你看我我看你的抓耳挠腮欲言又止。
萧恒之指着大门,问询的目光划过众人,为首的那个衙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禀萧大人,这是郑大人的家。”
萧恒之抬眼看去,果然这院子前面隔条街就是郡府,按照朝制,大启各郡的郡府和郡守的宅子是挨在一起的,为的就是处理公务的便利。
有机灵的衙役已经一溜烟小跑去郡府报信,不一会郑仪就带着随从跑了过来,他也顾不得行礼,人还没到跟前,就开始喊:
“你们是说那妖人跑到我家里去了?”
众人忙点头,他咬着牙骂着指使随从开门:
“杀千刀的,怎么跑我家里去了,这要吓着我夫人可怎么办。”
一边快速的吩咐衙役进去搜:“手脚都轻些,能悄悄的将那妖人抓了,不惊动夫人最好。”
衙役们默默点头,进去后都不说话,井然有序的查找,萧恒之又转过身去看站在一旁的安若渝,绷着脸目带问询。
安若渝捂着嘴笑,小心的歪向他那边,用手挡在嘴前面,小声的跟他解释:
“郑大人是我们武岭出名的好夫君,他对她娘子极为爱重。”
萧恒之听了,面无表情的看众人忙活。
郡守的家不是很大,不一会儿功夫,大家就搜查的差不多了,只是没有一个人找到怪物的踪迹。
大家都聚在一个房屋的面前,现下除了那里,别的地方都搜查过了。
“这……”
“我来搜这间吧,这是郡守夫人所住的房间,我也是女子,搜寻这里要方便些。”
郑仪站在房前,面露难色,刚要开口,安若渝就适时的出声解了围。
萧恒之没有异议,郑仪松了一口气,忙喊里面的夫人开门,待讲明了来意,安若渝独自进去搜寻。
安若渝走进屋去,郑仪的夫人冯兰静静的立在房中一角,穿着淡雅的衣裙,玉面淡拂,眼看着安若渝各处角落查看,没有说一句话。
安若渝房中各处搜寻都没发现异常,很快就来到一个衣柜前。
那衣柜的门略微有些没关紧,她站在门前,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
她一只手紧了紧手中的斩邪剑,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靠近柜门,她没注意到,她身后的冯兰此刻虽然面色不变,但她手中的帕子在慢慢攥紧。
“哗啦”
安若渝拉开柜门的同时,一道黑影从里面飞了出来,快速的掠过她,向门口冲去,让守在门口的萧恒之眼疾手快的一脚踢飞,又上前摁住。
“不要杀他!”
转眼之间,刚才还站立在安若渝旁边的冯兰就跪到了萧恒之的面前。
“大人,我求求你,不要杀他,他不是妖邪!”
萧恒之眉毛微挑,随后又皱在一起,看向一旁的郑仪。
郑仪心跳如擂鼓,忙上前去拉冯兰离开,
“兰娘,莫要胡闹,你来掺和什么呀!这不是妖邪还能是什么?”
冯兰不肯跟着郑仪离开,反而转过身去给萧恒之磕头,
“大人,他真的不是妖邪,求求你们放过他。”
郑仪看冯兰这样,急的脑门上全是汗,他不知道冯兰是什么了,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萧恒之的脸色黑的吓人。
他只知道今日若是在这个皇帝钦差面前失了分寸,放跑了这个好不容易抓住的妖邪,他怕是要官职不保。
“那你说他是谁?”
萧恒之居高临下的看着冯兰,威压明显。
冯兰听见他的声音,浑身不由得抖了下,但还是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禀大人,他是都尉许茂钦。”
郑仪闻言拉她的手滞住,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脸上的神情也一下子卡住,脸色慢慢变得通红。
其他搜寻的衙役们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一个个看看冯兰又看看郑仪再又看看形似怪物的许茂钦,眼里闪着点点光亮。
萧恒之又转头用神情去问安若渝,这次安若渝没有给他答案,只是对着他摊了摊双手,眨着眼睛摇头。
还是涨红了脸的郑仪打破了这僵局,他气急败坏的走到那个怪物面前,弯着腰伸手大力的将他垂在眼前的长发往两边拨开,自己盯着细看。
“还他娘的真是!”
然后就大力的将许茂钦给推到了地上,转身就要将冯兰从地上拖走,冯兰还是不愿意,面对着萧恒之跪着,只等萧恒之的回应。
萧恒之示意安若渝上前检查许茂钦的伤势,还未等她走近,突然许茂钦对着地面大口的呕吐,
“噗噗噗”
他吐出来的是黑色的血,大吐了几口后,原本摁住他的萧恒之见状手下按着他的力道松了松,不料他却趁着这力道松懈之时,转过身对着萧恒之的手腕就咬。
萧恒之吃痛,另一只手一拳就将他打到在地不再动弹。
郑仪吓的魂飞天外,赶紧跑过来挡在萧恒之的面前,防止地上的许茂钦再反扑。
安若渝抓过萧恒之的手查看,皱起的眉头很快松开,
“没大事,那厮没多少力气了,咬的挺用力的,但是伤口不算深。”
郑仪刚想松一口气,眼睛看到了萧恒之手腕上的鲜血,立马想到了许茂钦刚才在吐黑血,又赶紧去拉安若渝的衣袖,急促的催她:
“快,安道长,把你那个解毒的丹丸给萧大人吃一颗,他可千万不得中毒啊”
安若渝将衣袖从他手中抽走走向倒地的许茂钦,还不忘安慰他:
“无碍,之前我与萧大人蹲守时已经分了一粒丹丸给他吃过了,不管他在武岭被什么东西咬伤,都不会中毒。”
郑仪心中的石头这才落地,看着地上不动弹的许茂钦,恨不得上去踹两脚,但是怕许茂钦装晕,想了想还是算了。
安若渝蹲下去摸许茂钦的脉搏,对着郑仪和萧恒之摇头:“他已经死了。”
说完,她又去检查许茂钦的身体,查询了一会就在他的肩膀上发现一处咬伤,伤口已经溃烂发黑,连里面的骨头都能看见,整个人的皮肤也红肿发亮,
“看来他也是被咬的,且咬的有些日子了。”
郑仪上去踹了许茂钦一脚,口里大骂:“真是个煞星,都快死了还想拉个垫背的!”
冯兰卸了力,跌坐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呜的哭泣,郑仪绷着脸指挥着手下将人抬出去。
“贱内糊涂,让萧大人见笑了!”
郑仪堆着谄媚的笑,躬着身子松萧恒之离开,
“这几日萧大人多有操劳,明日我在聚丰楼包了厢房,还请大人赏脸光临。”
还不忘拉着安若渝一起:“安道长也去,你文词不错,可以给萧大人好好的介绍我们武岭。”
安若渝跟在他们身后走,听见冯兰的哭声,忍不住转过头去看,目光刚一和冯兰对上,冯兰的表情就变了,嘴里还是哭着,嘴角却诡异的慢慢弯起。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安若渝还在睡梦中,镜水生的大门就被人锤的邦邦响。
她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打着哈欠半睁着眼睛开门看向来人。
这次来的是郑仪的管家钱老头,风风火火又鬼鬼祟祟,见安若渝来开门,还压着嗓子说话。
“安道长,你快跟我走,大人受伤了!”
安若渝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回他,
“受伤了找医工啊,我这是道馆!”
说完她就准备关门,那个老头急了,伸脚就卡住门缝,被她冷不丁关门夹的长大了嘴巴,面目扭曲,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安若渝一下子就让他给吓醒了,忙伸手扶他。
他却不关心自己的脚伤,还是要安若渝赶紧跟他走。
“安道长,你跟我走,到了你就知道什么事了,我现在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
“好好好,钱伯你莫急,我这就来。”
安若渝回房间胡乱收拾了一通,就拿着驱邪包跟在钱老头的身后走。
钱老头带着她脚不停顿的专挑小路走,特地避开了早起赶路的行人。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郡守郑仪的家,安若渝往里走去,就看到昨天她搜查过的冯兰的房间门开着。
她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莫名的甜腻腥味,刺激的她拿手指捂着鼻子一会,才又重新迈腿走进去。
入眼就是一地的凌乱,衣袍,裙子散落了一地,冯兰倒在床上,仅有纱衣在身,双眼紧闭,满嘴血污,脖颈处有黑色的纹路在往脸上蔓延。
而郑仪身披长袍,捂着脖子,有暗红的血从他的指缝渗出,和冯兰一样,他脖颈也有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伤口在往脸上蔓延,他歪在一张靠榻上,眯着眼睛,痛的时不时咧嘴抽气一下。
听见安若渝进门的声音,郑仪睁开眼看过去,见是她,忙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安道长,你快给看看,内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疯了一样咬我。”
郑仪居然没管自己的伤,招呼安若渝第一个查看冯兰。
安若渝从地上捡起一件长袍,将床上昏迷的冯兰裹住,这才伸手探她的脉,叹了一会,拧起了眉毛,再探了会,忍不住的兀自摇头,然后又站起身,去检查郑仪的脖子,探他的脉,还是摇头。
郑仪看她的样子,本来就痛的脖子更加痛了,忍不住开口询问,
“安道长,你别光摇头啊,我们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安若渝又俯下身,拉下冯兰的衣袍,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的仔细寻找,终于在她的脚踝找到了一处细小的伤口,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但是皮肉已经长好。
她讲那一处伤指给郑仪看:“喏,你们这是中了妖毒了。”
郑仪本就苍白的脸色瞬时又白了几分,捂着脖子痛呼出声:
“我就知道,这症状和之前那些个被妖咬伤的,是那么的像,我就知道……”
他说着又往安若渝身边凑了凑,眼睛还是盯着冯兰的脚踝,眉毛突然皱在一起,挤得眼睛更加的小,
“不对啊,安道长,内子这伤看起来怎么和别人的不一样,看起来都快好了呀。”
安若渝笃定的点头:“错不了,看样子你夫人应该是很久前就被咬了,只不过因她体质虚弱的缘故现下才发作,所以实际上她中妖毒时间很久了毒性强,你们脸上的黑纹就是凭证”
郑仪皱着眉头听完安若渝说的话,略微思考了一下就了然的点点头,随即又央求她赶紧救治他们,
“安道长,快,将你那解毒的丹丸分给我们吃上一颗吧,这妖毒真是厉害,痛的我都要受不住了。”
说完他就伸长着手在她面前等着,很笃定安若渝能救他们。
安若渝取过她的驱邪包,手在里面找寻,只拿出了一颗黑色的丹丸,无奈的叹气,
“大人,这解毒的丹丸就只剩一颗了,我这些日子连续救治许多被咬的百姓,新的丹丸还没有来得及炼制出来。”
说完她又将那丹丸递到郑仪的面前:“大人,你和夫人只有一人能靠此丹解妖毒,你选吧。”
郑仪本来接过丹丸往自己嘴里塞的动作定住,他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安若渝反问:“什么,解毒丹就剩一颗了?”
安若渝面带惋惜的点头,郑仪目光掠过她看向她身后还在床上昏睡的冯兰,一动不动,心中天人交战。
他脸上的黑纹因为思绪的快速翻涌而蔓延的更加多了,安若渝等了一会,见他还是木着身子没有动,只好好意的出声提醒,
“大人,丹丸还需尽快服用,你们皆以中毒已深,等黑纹爬满全脸,这丹丸也就不起作用了!”
郑仪没有理会,脸上尽是哀伤和凄凉,他缓步走到冯兰的床边坐下,颤抖的伸出手去摸冯兰的脸,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有!”
安若渝的话音未落,他就将丹丸丢到床上,冲到了安若渝的身边,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笑,双手抓住她肩膀摇晃,指尖和身体都在控制不止的颤抖,
“安道长,我的姑奶奶哎,你怎么又吓人,你刚才说解毒的丹丸就只有一颗,我都快被你吓死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说吧,还有什么办法。”
安若渝没有以往同他玩闹的笑容,反常的绷着脸,说出的话带着寒意,
“大人,你可还记得桃花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