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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迷雾初开恶鬼现 许久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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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色的里衣被湖水泡着已经敞开,光洁的胸膛露了出来,那里没有她要找寻的痕迹。
八年前,桃花源中,安若渝站在白发老者的身边,他们面前的床上躺着一个胸口插着箭的少年。
老者用力将箭拔下,少年都没有动弹分毫,犹如死了一般,只有胸口还微弱的起伏昭示着他还有口气。
老者快速的将手掌摊开,一条深紫色的电流蜿蜒自他掌中升起,顺着他的意念,伸展到少年的伤口处,然后顺着伤口经脉向全身蔓延。
安若渝都能看见少年全身的经脉里紫电的光芒。
少年身体各处细小伤口随着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地愈合,紫电又爬回他受伤最重的胸口如蛇一样盘着,光芒之下,他的心脏处皮肉在慢慢的生长,苍白的脸上也开始有了些许血气。
许久,白发老者的额头沁出了汗珠,紫电重新缩回他掌中,少年的胸口皮肉完好如初,只是愈合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妖艳的红纹,分支而开,状如夏日天空中落下的闪电模样。
“哇,阿翁,这甘木纹真好看呀”
安若渝盯着那红纹忍不住感叹,她阿翁曾和她说过,传说他们一族的治愈之能来自于神树甘木,因此经由他们治愈过的人,紫电会在伤口处留下红色闪电样纹路,那样的纹路,他们称之为甘木纹。
萧恒之走过发愣的安若渝,只当她是吓着了,因为他抱着的小孩看起来面色惨白,毫无生机。
他顾不得穿衣服,将孩子面朝地趴着,他跪在旁边,大力的按压小孩的背。
他按压了许多下小孩都没有反应,只是身体软软的随着他手掌的力道略微的起伏。
他焦急的一边喊着“小孩,小孩”一边继续的大力按压那孩子的背,再停下来晃一晃他,小孩如风中的飘絮一样随便他波动。
安若渝木木的看着那孩子愣神,思绪像被抽离,只感觉周围的一切离她越来越远,她好似回到了八年前。
那一天桃花源漫天火光,她跪在地上摇着珍娘,珍娘也就那个孩子般大小,睁着眼睛,胸口一道刺目惊心的血痕,任凭她怎么摇也不动弹。
她坐在地上,心底的恐慌一股股向上涌出,喊着阿翁,含叔叔伯伯和婶娘们,然后挨个去摇他们,没有一个人给她回应。
冷风吹来,萧恒之焦急的声音冲进她的耳朵,将她拉回现实。
安若渝踉跄了下,醒过神,用力的咬着唇,牢牢的压住那股即将涌出眼眶的泪,将唇咬的发白,在萧恒之按压了半响,想要放弃的时候,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抱着那个孩子,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被她身体挡住的地方,有一条深紫色电流,正顺着她的手攀爬到小孩的手腕,在衣袖之下沿着他的经络向身体各处流动。
她另一只手还学着之前萧恒之的模样继续大力拍着他的背,终于,小孩长吁了一口气,胸口有了起伏,睁开了眼睛,
“姐姐”
安若渝看着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完全忘了那时的他们脸都被冻的青紫。
索性不久,尹风就带人找到了他们,小孩被萧恒之嘱咐送去了收养孤儿的独善圆。
晚上,安若渝因为白天落水,泡了好一会的热水澡。回房准备睡觉之时,房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安若渝诧异的开门,就见萧恒之端着一碗姜汤站在外边,见她开门,他少见的局促,
“我给你送姜汤。”
安若渝一头雾水,看着他好笑的发问,
“怎么,怕我得风寒心里过意不去?”
萧恒之少见的不跟她恼,将碗塞到她手里,
“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了你落水。”
安若渝端着碗抿嘴,上扬着眉毛揶揄他,
“我何止是落水啊,还有被刺杀呢,今日崖下要不是有湖,现下估计早已往生去见先祖了。”
萧恒之脸色平静,居然点头附和,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所以,是我的错。”
安若渝见他还不恼,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到嘴边准备提醒他自己有驱寒的丹丸的话也咽了下去,仰起头将碗中姜汤一饮而尽,
“谢了,不过今日我们去候冢是太后的吩咐的,若要怪,也轮不上你。”
说完她也不等他回应,就将碗往他手里一塞,将门一关。
萧恒之看着手里的空碗,又看了看关上的门,一时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房门里面,安若渝竖着耳朵贴在门上听,直听到萧恒之出了院子,一颗心才落下。
在她身后,有个带着恶鬼面具的男子从房梁下轻飘飘落下。
安若渝听到了声音,想也不想,就转身向男子袭去,招招凌厉。
男子轻松闪躲,两人默契在房中穿梭打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后来男子衣摆不小心碰落了案几上的花瓶,他赶在花瓶落地前去抓。
还好,他速度极快,花瓶稳稳被他接住,同一时刻,安若渝的手掌已经贴着他胸口,他来不及闪躲,被她一掌拍过去,震飞数米,后背撞到了墙上,面具的下巴处流淌下一抹红色。
“咳……你当真对我下杀招啊!”
男子捂着胸口弯着腰对着安若渝小声的叫唤,想吸引她过去。
安若渝站着不动,嘴里哼了一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去案几上坐着,拿杯盏倒茶喝。
刚才萧恒之送过来的姜汤太辛辣,直烧的她喉咙难受。
她接连喝了好几盏茶,面具男见她不理他,也不装了,立直了身体走到她面前坐下,摘下面具放到一边,拿她桌上的帕子擦嘴角的血,
“真够狠的啊,我都被你打的内伤了,你也不管我,还只顾着喝茶,好些日子没见,你也不想我。”
安若渝瞄了帕子一眼,心知自己手重了,但一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她还是忍不住的生气,便还是不理他。
男子弯下腰转过脸歪着头从低处往上看她,挑着眉,
“生气了?”
后又坐直了身子,拿过面前的一个空杯子也倒了点茶喝,还继续逗她,
“哎呦,我说今日怎么那么想打死我,原来是气白日让你落了水。”
安若渝闻言将准备送往嘴边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搁,杯里的水溅出来少许,她斜着脸半眯着眼睛看他,眉尾轻挑,
“我是气我落水?”
男子瞄了她一眼,耸了耸肩:“那不然呢”,见安若渝还绷着脸盯着她,又继续逗,
“总不能是气那家伙吧。”
话刚说完,见安若渝皱眉了,对着他又扬起了巴掌,忙又改口求饶,“哦,是气小五,气小五,是气我让小五落了水。”
安若渝瞪他:“你胆子越发大了,居然还扮鬼,还把小五搅进来,你知不知道他才七岁,今日差点就没命了!”
男子忙摇手否认,
“唉唉唉,我可没有扮鬼,那老家伙墓地闹鬼的事跟我没关系哦,我只是见你们去那,觉得这是个杀他的好机会,才顺手安排小五安排了刺杀,旁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再说喽,小五是自愿来帮忙的,还不是你,报仇杀个人都那么麻烦,还要把自己搭进去,我不是担心你搞不定才出手的,我就是想帮一帮你,反正都是报仇么,最终都是要他们死,早死晚死不都一样!”
安若渝被他的话气的按着自己胸口顺气,并不全信:“你的意思是萧锦安的候冢真的在闹鬼?”
男子不停地点头,不可置否:“嗯,可不是吗,生前不是什好人,翻云覆雨;死后必定是恶鬼,继续搅动风云。”
安若渝听了气的忍不住打他的手臂,
“你少胡说,你今日那么鲁莽,知不知道你差点杀错人。”
男子心里一惊,脸上的笑闹之色瞬间收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他?”
安若渝簇着眉毛摇头,
“不是,今日他落水我看到了他胸膛,没有甘木纹。”
男子心中起疑:“会不会用什么遮住了?”
安若渝摇头:“不会,甘木纹若浮于肌肤之上,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遮挡它。”
男子顿然往案几上一靠:“这么说来,确实是我莽撞了”,又看着安若渝气鼓鼓的样子,赶紧赔笑,
“别生气了,我日后都听你的不轻举易动了好不好,我回去就把那把弓箭收起来。”
安若渝叹息感慨,
“如果我的仇人是他,你今日一箭射死他,还真是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当年那些个凶手比死更痛苦!”
男子忙应和着点头,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些话,男子才跟她告别,临走之前,安若渝抓着门框,悄声叮嘱,
“阿澈,你小心些!”
温以澈转过头对她勾唇一笑,重新戴上恶鬼面具,脚尖轻点,人就飞上屋檐转眼消失不见。
安若渝见他走了,目光盯着他消失的地方想了想,也转身进屋换了身黑衣装束,同样飞上了屋檐,往温以澈消失的相反方向而去。
城北一处简陋的院子,月光下,一个穿着土黄粗布棉袄的小孩坐在台阶上数星星,各个屋内其他孩子都排成排睡在一张大通铺上。
安若渝从屋檐上下来,学了声猫叫,小孩立马扭头看过去,待看清了是她,又赶快起身轻手轻脚的一溜小跑扑过去抱住她的腰,
“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