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随笔》杜波

23、8.28 死亡不是终

　　最近坚持了一年的爷爷去世了。
　　胰腺癌去年检查出来过后，不阶段的化疗，到处跑医院，无锡，上海医院都去遍了，仍然没有任何的用，只能靠着药物续命。
　　希望大家的家人特别是老年人一旦有出现胃或者肚子难受，千万不要以为只是普通的胃炎，一定要去做增强ct。因为胰腺只有增强ct才能看出来，有很多人都不知道，所以导致以为只是小问题一直拖拖拖，最后实在拖不下去忍不了了，最后才查增强ct。
　　这也是为什么胰腺癌，一查出来必晚期的原因。
　　我爷爷有一个亲哥哥还有个重组家庭的妹妹。
　　亲爸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估摸着也是癌症。
　　亲哥哥65岁也死了，也是胰腺癌，查出来到去世只有三个月，出院停止用药回家的第二天就死了。
　　爷爷的亲哥哥有一个孙女，也算是我的表姐，和我同辈。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对于癌症也不了解，只知道是生病了就死了。
　　同一年，爷爷的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送走了大儿子。
　　紧接着爷爷的后爸摔跤了起不来了，照顾了一段时间也死了。
　　没过多久，爷爷的母亲也死了。
　　那一年，死了三个人。
　　那时候我和我表姐都还小，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长大了。
　　在得知我爷爷也是胰腺癌后，我和表姐聊了很多，从胰腺癌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到为什么我爷爷和她爷爷全都是这个病，他们早死的亲爸会不会也是这个病，再到这个病是不是会遗传，最后以我们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结尾。
　　差不多就这个两个月左右吧，原本还算恢复的不错的爷爷突然住了院。
　　我知道情况不好了，果不其然没过两天一个电话打过来让的去医院，说是要不行了。
　　接回家过后那一天一家人都守在他的身边，想陪着他走完最后一刻。
　　爷爷吐了一天的血，黑色的垃圾袋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丢。
　　我坐在外面，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呕吐声以及虚弱的喘息声，没有办法也不敢去看，甚至还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过好在那天爷爷撑下来了，虽然又接着虚弱了几天，那几天我每天下班后都会回去坐在爷爷房间里和我奶奶看着他。
　　有一天，我记得很清楚。
　　爷爷喊我，我过去，他说，不要舍不得爷爷，爷爷这个病也是没有办法。
　　我看到了爷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有泪，我奶奶也看到了，拿着纸巾去擦。
　　过了几天就，奇迹似的慢慢状态好起来了。
　　我知道医学生那叫回光返照。
　　但家里没有一个人提这个，我也没提。
　　大家都说现在状态很好，爷爷也开玩笑说再过几天可以下地干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爷爷挂了一段时间营养液，可以下床了，甚至是可以自己吃饭。
　　直到突然他说，吃不下饭。
　　妈妈和我都劝他，不能这样一直不吃的。
　　但爷爷很无奈地说，他不是不想吃，而是吃不下。
　　没过几天，情况突然不好，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虚弱的没有力气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没有力气，甚至下巴和头都已经歪掉了。
　　我查了豆包，豆包说这是肿瘤到了脑子里。
　　之后第二天，妈妈就把爷爷接到了医院继续住院。
　　每天我下班都会和爸爸去医院看爷爷，那时候的爷爷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嗜睡，呼喊没有回应。
　　然后便是突然的胡言乱语，我来到医院的时候，爷爷的眼白已经彻底变黄，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懂的话，手到处乱挥，边上的氧气罩还有测心跳血压血氧之类的东西全都在报警。
　　护士说，你们回去吧。
　　我先到的家，把爷爷床上的被子铺好。
　　120到家后，爷爷躺在了他的那张床上。
　　这会的爷爷不再胡言乱语，但喉咙里一直发出痰液的声音。
　　爸爸和妈妈把爷爷侧身，想让他呼吸，让痰液出来。
　　我站在他们后边，看着他们帮爷爷顺便，拿垃圾袋套在爷爷的嘴巴下面。
　　但没过几分钟，妈妈突然说没有声音了，我看到她摸了摸心脏，爸爸在边上说，看看还有没有气，妈妈伸到爷爷鼻子下面，摇了摇头，说没有气了。
　　从医院回到家，没有几分钟后就去世了。
　　爷爷的后世已经早就交代给我妈了，去世的当天就喊了办葬礼的人还有道士来。
　　穿上新衣服后，就被抬进了冰棺里。
　　那天，我和一群亲戚折锡箔折到了凌晨两点。
　　第二天，我表姐来了。
　　我和她说了爷爷去世的情况，她也安慰了我。
　　第二天的我跟表姐，从早上九点开始，就一直坐在桌子前，折了一天的锡箔。
　　我和表姐说，在我们小时候，爷爷奶奶都和我们说，小孩子折的锡箔烧过去的时候比较值钱呢。
　　所以我跟我表姐就拼命折，折了很多很多，折到我的手腕到晚上都非常的酸。
　　第三天，是去殡仪馆烧。
　　妈妈和阿姨让我爷爷开棺的时候喊爷爷，拉拉爷爷的手，以后就没有爷爷了。
　　我最后拉了拉爷爷的手，很冷，没有一点温度，真的很冷。
　　其实在我的记忆里，还始终存在着很小的时候，在我还在学走路的时候，爷爷站在我的对面，招着手让我走向他。
　　来到殡仪馆后，在工作人员推走后，我们在外面等待着领骨灰。
　　我和我表姐就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以前我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总是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有说不完的话。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领完骨灰后，我们去了坟地。
　　爷爷的坟很高，但采光很好，不会有遮住视野的东西，能很好的看到周围的风景。
　　本来葬礼的流程是，死亡，守灵，火花，头七，五七。
　　爷爷和妈妈交代了，火花当天和五七一起过。
　　今天是第七天，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也没有准备什么，所以我问我爸，今天不是爷爷的头七吗？
　　我爸说，头七不过了。
　　我问，为什么？头七不是很重要的日子吗？
　　我爸说，是你爷爷交代你妈妈的，火花当天，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好了，所有的事情都记录完毕了。
　　最后还是想说一句，死亡永远不会是终点，遗忘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