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契》染毫客

14、《陌姐姐？大理寺少卿？》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

　　行宫，寝殿。

　　宿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眼皮沉得像挂了两个秤砣，又酸又胀。他抬手揉了揉那双哭肿了的眼睛，半梦半醒地掀开被子，光着小脚便往门口走去。

　　手搭上房门，轻轻一推。

　　“吱呀——”

　　房门开了。

　　晨光微熹，还没能完全驱散内间的昏暗。宿辰抬脚，迷迷糊糊地迈出一步。

　　脚掌刚落地，便感觉踩到了什么柔软、温热，却又隐隐透着硬度……像是脸？的东西。

　　还不等宿辰低头看自己脚下究竟是个什么"路障"，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系统提示音，便毫无预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叮——！】

　　【恭喜宿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判定：肢体接触有效。】
　　【故系统奖励关于目标任务情报×1，额外赠送：消除宿主哭肿的眼皮。】

　　【奖励发放中……】

　　话音刚落。

　　宿辰便感觉眼皮上一阵凉丝丝的，紧接着又泛起一股暖洋洋的酥麻感，那种沉重肿胀的感觉，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抓取目标人物情报中……】

　　【抓取完毕。】

　　【目标人物情报——目标人物，真实身份为：陌颜尘。】

　　【身份归属：当今皇族。】

　　宿辰刚睡醒，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一睁眼，迷迷糊糊打开门好像一脚踩到了个不明物体不说，还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完成了那个要命的"亲密接触"任务？

　　宿辰僵在原地，一只脚还踩在那玩意儿上，听着脑海里系统那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提示，以及那个所谓的"好心"赠送的奖励……

　　他顿时唇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踩着脚下那不知名的"东西"，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道：

　　*呵呵……系统，我谢谢你啊！还额外赠送消除我哭肿的眼皮。*

　　*我为什么哭？哭得那么惨？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垃圾系统电击我？？*

　　*现在装什么好人？*

　　*等等……*

　　*任务怎么突然完成了？什么判定标准？*

　　*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温温的……*

　　*那……不能是姐姐吧？？*

　　*不是……系统……你是有什么怪癖吗？我踩他一下，怎么任务就完成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宿辰正在心里疯狂输出，视线忽然扫过系统界面上的那一行字——

　　*陌颜尘……*

　　*原来姐姐叫这个名字……*

　　*真好听……*

　　*就跟姐姐长的一样好看。*

　　宿辰吐槽完，沉浸在名字的优美里。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蓝色的系统光幕突然剧烈地抽搐闪烁几下，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老电视机，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电流音。

　　紧接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个机械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某种……极其人性化的、慌乱的欲盖弥彰：

　　“无可……奉告。”

　　“滋……滋滋……”

　　随即，那个蓝色光幕彻底消失在宿辰眼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待系统界面消失，宿辰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只见那个被他当成"路障"、结结实实踩在脚下的人，正是——

　　陌颜尘。

　　此刻，陌颜尘正侧着脸躺在地上，宿辰那只白嫩的脚丫子，正踩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但……

　　诡异的是。

　　他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非但没生气，他甚至还微微仰着头，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含着三分笑意、七分宠溺，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陌颜尘温热的呼吸，透过宿辰脚底的薄袜，打在他的脚心上。

　　那温热、潮湿，带着一丝痒意的感觉，顿时激得宿辰浑身一颤，打了一个激灵！

　　“呀！”

　　宿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从脖子红到了头顶，瞬间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

　　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猛地收回自己在陌颜尘脸上的脚，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抵在内间的门槛上。

　　他红着脸，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角，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局促得像只犯了错的小兽。

　　声音软糯，磕磕绊绊，带着浓浓的羞耻感：

　　“你……你怎么真打地铺了呀？”

　　“怎么……还在门口打地铺……”

　　躺在地上的陌颜尘，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被宿辰踩红的鼻尖。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小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声音带着刚苏醒时的慵懒和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宿辰的心尖：

　　“嗯……”

　　“妹妹的小脚……挺香的……”

　　陌颜尘说着，动作优雅地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小人，唇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带着几分坏心眼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

　　长腿一迈，直接将宿辰圈在了自己和门槛之间。

　　随后，一只手顺势搂住了宿辰纤细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宿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陌颜尘盯着宿辰那双虽然消肿、却依然因为害羞而泛着一层水雾的凤眸，语气戏谑，低沉而磁性：

　　“妹妹说……想让姐姐打地铺。”

　　“姐姐听妹妹的话，打便是。”

　　“怎么？”

　　陌颜尘说着，俯身靠近宿辰，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在宿辰眼前放大，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继续低语：

　　“妹妹……这是害羞了？”

　　“嗯？”

　　说话间，陌颜尘故意将那带着温热气息的热气，尽数打在宿辰敏感的耳廓上。

　　看着自己怀里这个小人，原本就红透的脸，此时此刻，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度。

　　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烟来。

　　宿辰听着陌颜尘那沙哑、低沉，带着几分刚醒时慵懒磁性，仿佛在耳膜上跳舞的声音。

　　再配上那个被他挑起下巴、被迫直视、近在咫尺的姿势——

　　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那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热度，让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扔进炉子里的红薯。

　　纵使宿辰再没有恋爱经验，再单纯，再迟钝。

　　他那颗此刻超速运转的小脑袋瓜，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正常"姐妹"之间应该有的……氛围。

　　甚至，这种暧昧的张力，已经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关系，只剩下一种名为"危险"的荷尔蒙在空气中炸裂。

　　他慌了。

　　他轻咬下唇，直到唇瓣泛白。红着眼眶，抬手用力按在陌颜尘坚实的胸口上，想要用力推开陌颜尘——

　　但这具身体太软了。

　　那点力气打在陌颜尘身上，就像是小猫挠痒痒，根本用不上力。

　　只能软绵绵地把陌颜尘推开了一点点距离。

　　然后，他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上面突然开出了一朵花，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声若蚊呐地说道：

　　“陌姐姐……你别……这样……”

　　“好……奇怪呀……”

　　陌颜尘被宿辰那软绵绵的一推推开。

　　非但不恼，反而感觉心里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酥酥麻麻的，顺着心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是——
　　下一秒。

　　陌颜尘的笑意，在唇角凝固了一瞬。

　　因为，他抓住了宿辰那句话里的一个字。

　　“陌姐姐”。

　　陌颜尘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疑心，顿起。

　　*嗯？*

　　*这个小东西……怎么知道朕姓陌？*

　　*这小家伙从昨天遇见朕到现在，孤身一人，流落街头，只和朕一个人接触过啊……*

　　*朕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自己的姓氏，他也从未喊过……*

　　*他怎么知道的？*

　　陌颜尘原本挑着宿辰下巴的手，并没有因为被推开而落下。

　　它悬停在半空中，保持着被宿辰推开之前那个暧昧的姿势。

　　空气，突然有些冷。

　　陌颜尘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眸，像是一把手术刀，缓缓剖开眼前的迷雾，盯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闪烁的人儿，声音低沉地、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你……知道了？”

　　宿辰根本没注意到陌颜尘语气里的危险。

　　他现在只想赶紧转移话题，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怀抱。于是，他红着脸，低着头，像个做错事急于找补的小孩，用力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嗯。”

　　“昨晚……梦里有个老爷爷告诉我的。”

　　*……*

　　陌颜尘盯着他看了片刻。

　　看着那张写满无辜、写满单纯的小脸。

　　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有些意味深长。

　　“哦？梦里啊……”

　　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是假话。

　　因为——这个小家伙不会撒谎。

　　或者说，他的撒谎技术太拙劣了。

　　每次撒谎，他都会结巴，眼神会飘，手会不知所措地揪衣角。

　　就像现在。

　　但刚才那句话——“梦里有个老爷爷告诉我的”。

　　流畅，自然，逻辑通顺，甚至语气还带着点理所当然。

　　没有结巴。

　　这说明……他早就在心里演练过这个答案。

　　*呵。*

　　*原来是有备而来。*

　　*他知道河堤会出事，知道火药埋在哪儿，知道那是知府的腰牌，现在……又知道朕姓什么。*

　　*他背后，那个所谓的"老爷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

　　陌颜尘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但他很快将那丝光亮压了下去。

　　*不。*

　　*朕现在不问。*

　　*朕若问，他只会编更多的谎来圆。*

　　*朕要等。等他亲口说，等他再也藏不住的时候。*

　　*猫抓老鼠，若是太快抓到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陌颜尘想着，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猎人般的弧度。

　　就在此刻，宿辰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着陌颜尘，声音软软的，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道：

　　“欸？对了，姐姐……”

　　“你之前……说……你是皇亲贵族……”

　　宿辰说着，故意眨巴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陌颜尘，继续说道：

　　“那……姐姐……应该有……执法权吧？”

　　陌颜尘闻言一愣。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执法权？查案？*

　　*这小家伙……是想借朕的手，去查那个知府？*

　　呵。

　　倒是挺有正义感的。

　　随后，陌颜尘看着宿辰，轻轻一笑，点点头，柔声说道：

　　“嗯。”

　　“没错，姐姐这一门……在朝廷里挂有一个’大理寺少卿’的闲职……虽然平时不理事，但……”

　　“有权。”

　　宿辰闻言，顿时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兴奋地看着陌颜尘，那种恐惧和害羞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姐姐……”

　　“我们……现在去破案吧？！”

　　那个河堤上的炸药包，那个"知府制用"的腰牌，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想拔掉它。

　　陌颜尘看着他。

　　忽然觉得好笑——

　　几分钟前还在他怀里脸红得像只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就开始操心起破案、操心起朝堂大事了。

　　这翻脸的速度，倒是比翻书还快。

　　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宿辰那柔软的脑袋，把那原本就有些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先吃早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

　　“不然还没抓到人，妹妹先饿晕了，姐姐可是会心疼的。”

　　陌颜尘说着，转身朝殿外走去，背影潇洒，声音里透着愉悦：

　　“姐姐这就去给妹妹传膳~”

　　宿辰乖乖地在外间的餐桌旁坐下。

　　手撑着脸颊，看着陌颜尘离去的背影，眼睛弯弯的，甜甜地"嗯"了一声。

　　那个背影，真的很像一道光。

　　照亮了他在这个灰暗世界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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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陌颜尘刚刚走出寝殿大门，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收敛，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一把拉过门外的黑一。

　　动作快得连影子都没动一下。

　　他低头，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帝王威压：

　　“现在。立刻。”

　　“传朕口谕，命吏部即刻成立一个新的机构，名为’大理寺’。”

　　“归于刑部统辖，但有独立执法权，先斩后奏，不受任何节制。”

　　“首任大理寺少卿——是朕。”

　　“朕要在早膳结束之前，看见大理寺的印信铸造完毕，看见朕的大理寺少卿腰牌摆在朕面前。”

　　“听懂了吗？”

　　这根本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

　　为了配合自家"妹妹"的一时兴起，或者说……为了这出破案的戏码。

　　他不介意……成立一个新的朝廷机构。

　　哪怕只是陪他玩一场过家家。

　　黑一闻言，虽然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惊骇欲绝——

　　*主上这是……为了那个小公子，要重新洗牌刑部？！*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连忙应了一声沉声有力的：

　　“诺！”

　　随即，黑一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去执行这道荒谬却又至高无上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