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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浮碧仙子 “沫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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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筏上了水,将河上的水花划碎,卷雪砌玉,又一次漂在了水中央。
三人商量好了计谋,谷盈一叫金漉用银锡杖护着筏子,不使它倾覆,叫茜绫弹奏带着驱赶音符的曲子,将什么虾兵蟹将、臭鱼烂虾、藻精水怪都击退,使它们不敢近身,谷盈一自己则手里簇着两团地火,待那恶蛟一出现,左掌心里的火打它的右眼,右掌心里的火打它的左眼,然后一剑将它斩成两截,拔它的皮,抽它的筋,没了恶蛟的庇佑,捉拿那个女妖怪也是手到擒来。
忽的,狂风大作,水花冲天,在层层叠叠的水浪里,那恶蛟再度现身,要将谷盈一连同他们的木筏子都要一起吞噬掉,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恶蛟的背上竟有一跨骑的美妇人,想来就是那女妖怪了。
“过我河者,杀无赦。”那个女妖怪居高临下,睥睨着三人道。
“你这女妖怪,休得张狂,看我将你斩落蛟下!”谷盈一掣剑劈杀去。
“竟敢叫我女妖怪,你也该尊称我一声浮碧娘娘!好没礼貌的小丫头,今天我非得治得你服服帖帖的,省得你将来在我头上造了反。”
浮碧仙子说罢,御蛟向三人打去。那恶蛟这回竟学得聪明了些,双眼被蒙上了浮碧仙子的松石绿披帛,轻纱缠了好几圈,听着仙子的指挥而动。
那恶蛟像游龙似的摆动身体,窜来窜去的,嘴里还吐着河水,三人花招频出,不是它的对手,但谷盈一的地火着实厉害,在打斗中,将它眼睛上的披帛给烧成了灰烬,落在河水里。
浮碧仙子见势不妙,抽出绳网来,偌大的绳网在黑雾中像是遮天蔽日似的,恶蛟口中的河水一喷,绳网吸水胀大了数十倍,将三人罩住后,又猛地收缩,牢牢将三人束缚住。浮碧仙子将三人沉入河底,使恶蛟纵身一跃,也回河底了。
河底宫内。浮碧仙子对恶蛟道:“不如先把谷盈一给放了吧,惹怒了她,总归是不好的。把那条令人厌恶的红鲤鱼剁碎了去喂鲨鱼,至于那个秃头的和尚,把他捆了,送给九天玄女做个人情。”
“娘娘,九殿下何时回来?”
“哼,该死的天帝,竟将我儿囚禁在了天牢里。他向来是不把我们母子当回事的,等他寿终的那一天,我定请三界的神仙好好办一场欢喜宴。”,浮碧仙子咬牙切齿,将象牙梳摔得粉碎,她又道:“听说睚眦回天庭了,这孩子性子是暴戾了些,可他心底还是有些善良的。他一定会向天帝求情,关几天就会把我儿给放了,天帝惯会用此手段。”
此时,一个虾兵进来,跪下道:“禀告娘娘,九殿下回来了。”
“是吗?”浮碧仙子又惊又喜,她连忙对恶蛟说:“快快快,快把谷盈一给放了。我亲自去接我儿。”
“这……”恶蛟犹豫不决。
“怎的了?”
“若是那北阴酆都大帝之女,再对我用地火怎么办?”
“你只消告诉她,我是九殿下的母亲,她与小九有婚配,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再给她赔个不是,定然不会害你的,去吧。”
“是。”那恶蛟去了。
浮碧仙子肃整好衣饰,划开水波,向水上飞去,她浮到岸边,见到小九螭吻正在沙地上等待。
“沫沫!”浮碧仙子欣喜地向儿子小跑过去,一把将他抱住,“怎的不进去坐坐,与娘说说话?”
螭吻只是冷冷地把她推开,道,“母亲又在这里作什么恶了?”
“哼,沫沫,我的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浮碧仙子语气冰冷,眼睛里却有不易察觉的伤心。
“母亲,那恶蛟岂是你能驯化的?你唆使那恶蛟行了多少坏事,父帝早已经知道了,他知道我下界会来拜访你,叫我告诉母亲,杀了那恶蛟,给父帝认错,即使你几次出逃天庭,父帝也会原谅你的。”
“放肆!”浮碧仙子甩给了螭吻一个脆生生的巴掌,“你竟帮他说话!他是如何对我的你又不是不清楚!”
“母亲你……螭吻知道你有野心,你不甘心于父帝施舍给你的,偏要下界来,偏要管辖天下水域,可是你,你向来做得不高明,还总是无比荒唐。”
“我对你太失望了,权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吧,若是你像嘲风、负屃那般得你父亲的欢心,我不知道要省多少心力呢。”
螭吻睨了浮碧仙子一眼,拂袍转身,打算回挼蓝湖。
“沫沫,是你父帝让你与我划清界限的吗?他许了你什么好处?”浮碧仙子心痛彻骨,她见小九不回头,又道:“谷盈一在我府邸中。”
螭吻不可置信地回头,他瞪了浮碧仙子一眼,转身跳进了河里。
水下,恶蛟折了一株珊瑚,他思量着如何和谷盈一讲,转眼间就来到了关押她们三人的地方。室内有夜明珠,光线不暗,暗的是谷盈一的脸。
恶蛟走了过去,他陪笑道:“宫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了。”说完使了个法儿,教谷盈一缩成乌龟大小,把她从绳网的漏洞里给拿了出来。恶蛟又将金漉与茜绫敲晕,吹了口气,谷盈一变回原来的大小。恶蛟还没来得及解释,谷盈一持剑向他劈砍去。
恶蛟慌乱中现出原形,被迫接招,谷盈一召出团团烈火,烧得室内亮如白昼。自打吞了辟水珠,她在水下如履平地,身姿上下翻飞。剑气中带着怒气,又连续释放地火,将恶蛟的眼睛熏得直流泪,口中吐出黑雾。
谷盈一几个跟头过去,取来了夜明珠,穿过重重黑雾,将剑直插在恶蛟的颈间,她拔剑,血像泉水一般喷了出来,恶蛟抽搐倒地,断了气。谷盈一见它额头上的玉石好看,便拿剑剜了出来,洗了洗,放进黑白豹纹布袋里。
她走过去,掰扯了几下绳网,发觉极难活络它,打算去找那女妖怪,逼迫她放了茜绫与金漉。
路上,她发觉那些虾兵蟹将对她都客客气气的,她心中生疑,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收起了剑,捉住一只鲶鱼,问它浮碧仙子在何处,鲶鱼精指了一个地方,谷盈一大摇大摆的走去。
鲶鱼精逃脱后,和泥鳅道:“恶蛟大人说这紫衣女子是娘娘请来的客人,好生奇怪。”
螭吻入水后,远远地瞧见了她。他化作一只水母。
水母透明泛紫,轻悠悠地跟在谷盈一的身旁。起初,谷盈一没有当回事,径直去找那女妖怪。谁料,那水母越发张狂了,它先是贴在谷盈一的衣袖上,又贴在谷盈一的脖颈间,细须散开,缠绕着她的手臂。谷盈一觉得冰凉凉的,甚是碍事,用手捏住了它,扔到一边去了。那水母又卷土重来,摩挲着谷盈一的衣服。
不多时,谷盈一就偷偷溜进了浮碧仙子的寝宫。浮碧仙子正在敷粉,谷盈一大叫道:“你个女妖怪!哪里逃!”
浮碧仙子惊诧,问道:“恶蛟将你放了出来,他没有告诉你事情的原委吗?”
谷盈一大笑道:“区区蛟龙,已经被我杀死了。”
浮碧仙子闻言大怒,她拔下珊瑚座上的剑,道:“好啊,谷盈一,你竟敢杀死了陪伴我多年的蛟龙,小九再钟意你,今天我也得给你个教训看看。”
说罢,两人打斗起来。
那水母原是在寝宫外,跟了谷盈一一路,是没有进去的,只听得宫内有打斗声,它忙飘过去。进入寝宫内,看到母亲和谷盈一打斗,而浮碧仙子显然灵力、功力更上一层,她使了个水波掌,向谷盈一打去。
水母只身向前,去躲那个水波掌,被一下子打倒在地,现出人形来。
浮碧仙子和谷盈一望向小九,皆是满脸的惊诧。
“沫沫。”浮碧仙子连忙上去扶起儿子。
谷盈一也想上去瞧一瞧他怎么样了,想了想,还是算了,又不是她打的。
“好了母亲,还有谷盈一,你们两个打什么,这不是叫我为难吗?”小九起身,他走谷盈一的身边道:“这条河是我母亲暂住的。你饿了吗?”
“快把茜绫和金漉给我放了。”谷盈一道。
小九蹙眉,他又道:“茜绫不能放,金漉可以。”
“都要放。”
小九着实有些火大,这个女人一点也不懂他的心绪,于是斥责道:“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别总是得寸进尺。”
谷盈一持剑向小九劈砍过去,小九躲闪,浮碧仙子想帮儿子,又怕伤了儿子的心,她掣剑拦开谷盈一道:“行了,看在沫沫的面子上,将他们都给放了。”
小九惊诧,浮碧仙子将他拉到一旁道:“徐徐图之,将来总是有很多机会的,你何必当着谷盈一的面,说非得杀死茜绫他们呢。”小九颔首不语。
小九将谷盈一拽了出去,一同去捆缚茜绫和金漉的地方。
路上,珊瑚摇荡。
“谷盈一,真是好久不见了。我方才替你挡了一掌,你不谢谢我吗?”
“起开。”谷盈一拿剑挡在二人之间,“再同我说话,我就杀了你。”
“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杀得了我。”螭吻一点一点向她靠近,身体的边缘溅着水花,“动手吧。”
谷盈一无语了,他这是发火还是发水?忽的,她又看到了他眼尾淡淡的痣,心头一滞,将他推开,“你就是一个卑鄙小人,竟敢变作一只水母捉弄我!我定饶不了你!”
“我就喜欢这样,有本事你也这样。”
“你别太嚣张!”谷盈一跑了。
“等等我还会帮你的,你杀死了母亲的异兽,我会帮你说话的,定不叫你与她之间有嫌隙。”螭吻化作一道水,横在谷盈一面前。
“那恶蛟作恶多端,本就该死,我是替天行道,用不着你给我做人情。”
“你还真是替天行道,替天帝行道了。”
“对了,那仙子是你的母亲?”
“当然了,母亲是父帝的九夫人。”
“那为什么她不在天上待着呢?”
“八夫人也不在天庭,我的母亲为什么一定在天上呢,不过我倒是希望她回去。”
“为什么?”
“她有什么苦楚,宁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替她担着,也不愿看到她越来越执拗,执拗到失去性命的事也要去做。”
谷盈一不解,很快,她找到了茜绫与金漉,把她们放出来,小九拿走绳网,谷盈一问道:“这是什么材质的绳子,怎的如此结实?”小九道:“是龙筋,所以叫龙筋网。”几人一时惊诧。
谷盈一他们一行人欲走,小九道:“谷盈一,不留下用膳吗?”又瞥了茜绫一眼:“你俩先去渡河,等着她来。”
还没等谷盈一回答,有一虾兵来报:“不好了!九殿下!天庭来人捉拿浮碧娘娘了!”
“什么?”小九怒气冲冲,变幻出灵鞭,浮出水面。
只见那云头上,主帅是哪吒三太子,他足踏风火轮、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好不威风。副帅则是赑屃。更有雷公电母助阵,和黑压压的一群天兵天将严阵以待。
哪吒道:“九殿下,将九夫人请出来,小神也好回天庭复命,免得动一场干戈。”
小九怒不可遏,他叱责道:“你们敢对九夫人无礼,敕书在哪儿?拿出来叫本王看,否则别想带走母亲!”
一位仙官拿出了诏书,还没来得及宣读,小九上天,将那诏书扔进了河里,与哪吒打斗起来,两人在云头打得昏天黑地,
雷公电母趁机朝着水里放雷放电,搅得水下翻涌不宁,神兵神将下水,把那些虾精蟹怪打得七零八落。
浮碧仙子持剑与之打了起来,谷盈一她们趁乱要逃走,赑屃早已在水上等待了她们,驮着过了该死河。
半时辰的功夫,胜负已分,螭吻以少对多,大败,天兵天将把浮碧仙子给捆了,哪吒向螭吻辑礼:“得罪了九殿下,小神也是奉命而为。”螭吻将龙筋网给了浮碧仙子:“母亲,若父帝不惩罚您,您还是别下界了。”
浮碧接过龙筋网道:“顾好你自己的事吧,谷盈一跑了,还不去追。”
“不远处是白卉岭了。我自会在别处等她,不劳母亲操心了。”
螭吻站在云头,看着母亲被带回天庭,心中一酸,他望着飘忽的重重叠叠的祥云,其上是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没有一处能容得下他,他又回望人间九州,又有何处是他的立身之地呢?难道一步错,步步错吗?螭吻不由得流下了泪来,他又看到赑屃驮着谷盈一过了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负屃真是好命,连求爱之事也有人帮衬,螭吻发誓,与他势不两立。
天兵天将把浮碧仙子押送至通明殿,使她跪倒在地上,“禀告天帝,已经将九夫人从下界缉拿回来了。”
天帝在批阅奏折,放下御笔,摆手令天兵天将退下,他走过去,将浮碧仙子扶了起来,“浮碧,你可知错了?”
浮碧仙子将他的手甩开,扭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自有我的追求,若不达成,我死也不会瞑目的。陛下最好早些放了我。”
“地之所载,六合之间,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呢,浮碧。”天帝凝视着她的眼睛,又道,“浮碧,这是你第几次出逃了?”
“不记得了,总归还是有下一次的。”浮碧径直走去,坐在了御椅上。天帝拿起一个蟠桃递过去,“浮碧,按天规说,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目无纪法的女人,朕合该将你剔除仙骨,扔到地狱受尽了折磨,再投入畜生道里。可你总是屡教不改,又能屡教不改多少回呢?朕也心累了,这次,你住在通明殿的偏殿,日夜为朕研磨吧。”
浮碧仙子并不搭理天帝,天帝却偏要与她说话,“浮碧,朕听说那恶蛟死了,你的心情如何?”
“什么?是你杀的?我看那谷盈一也不像是个有本事的,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把我的蛟龙杀死吗?天帝这里头必有你的手脚,你在暗里监视我吗?天帝,我定饶不了你!”浮碧仙子将案上的奏折通通向他扔去。
“泼妇!全无神仙的仪态!是地府的小女儿杀的,和朕有什么牵扯,别在这里撒泼胡闹!”
“好,好一个沫沫,看你办的好事!可惜我一个好蛟龙了。”
天帝甩给浮碧一个阴沉的脸色走了,“属你母子二人叫朕最费心。真应该把你再次关进挼蓝湖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