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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品字密室(一) 人的心灵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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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有四扇门,但只有一个是出口。
四面墙内一览无余,没有其他的东西,典型的“家徒四壁”。
但就是这四面墙,困了里面的人近乎两小时。
五六个中年人围坐在密室中央,脸上青筋暴起,唾沫横飞地讨论着出口在何处。但无论他们有多着急,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去随意地拉开那些门。
因为没人会知道门开后,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两小时前,在所有人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有个对情况不明就里的新人烦躁不已,不顾阻拦随意拉开了一扇门,结果门后伸出了一只白骨森森的鬼手。那鬼手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死死扣着喉管,又用极快的速度连手带人缩了回去。
门自动关上后,传出的咀嚼声回荡在整个密室中,击垮了其余人心底的防线。
“现在只剩下三个门,只要把每扇门都打开看看,肯定能找到出口!”一个黄铜色皮肤的莽汉颐指气使。
“你说的都是废话,我们不知道这个?”另一个络腮胡的接话,“关键是谁去开门!”
此话一出,就是要找人趟雷的意思了。
黄铜皮肤跟络腮胡怒狠狠地对视一眼,双双冷哼一声,又各自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可惜这些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只会唬唬人,遇到这种为人捐躯的事自然不敢站出来,一个个都缩着头,假装不经意地避开了他俩的视线。
那两位对此非常不屑,最后还是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在了那三个人身上。
角落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杂乱,怀里轻轻搂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一旁丢着一个公文包。那男人身形有些瘦弱,穿着黑色西装,领带已经不见了,显得前襟有些乱,鼻梁上的眼镜裂痕遍布,脸颊上还带着伤,像是刚被人教训过。
另一位很漂亮的年轻人倒是处之泰然,懒洋洋地躺在轮椅上假寐,一点不着急,察觉到有视线朝他看过来之后,才舍得抬了抬眼皮。
除了小女孩之外,他似乎是在场所有人里最羸弱的,但他脸上竟无半分恐慌之色,还时不时地抬手扶扶无框眼镜,捋了捋用弹绳松松绑在后颈的黑褐色长发,整个做派就像在家中阳台上晒太阳一般惬意。
只不过这里没有阳台,更没有太阳,只有生与死的较量。
西装男感觉到氛围不对,环着小女孩的臂膀更紧了些。
“小朋友,叔叔带你去吃糖好不好?”提议开门的黄铜肤色男人走了过来。
小女孩虽小,但已经能感知危险了,忙往西装男怀里缩了缩。
西装男不认识这个小女孩,只是觉得她像自己的小女儿,就连头上的辫子也一模一样,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欲望,见此紧紧地搂住了她,又轻声哄了几声。
看了这一幕,络腮胡冷笑一声,出声威胁道:“这位兄弟,刚刚还没被打够吗?这是想再给我们练练手?”
西装男啜泣着恳求起来:“你们别这样,她还是个小孩子,才十岁啊……”
他还没说完,络腮胡已经过来动手抢孩子了,小女孩被吓得哭了起来,拼命往西装男怀里钻。
没想到西装男劲还挺大,络腮胡一时半会竟然拉不开,旁边坐着的其他大汉赶忙随着黄铜肤色的男子过来帮忙。
“在异空间里,本就是弱肉强食,”黄铜肤色大力扣住西装男的腋窝,吼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想活着出去,想早点见到我的儿子!”
西装男被其他男人一齐禁锢住,挣扎不开,争辩道:“但是自私自利的人绝对活不到最后!你们肯定会有报应的!”
夺得小女孩后,络腮胡将小女孩拉到一边,蹲下身子假意哄道:“小朋友,不哭哈,你帮叔叔一个忙,叔叔奖励你糖果吃好不好?”
“不!我不要去!我要回家!”小女孩挣扎起来,胳膊已经被掐红了好几块。
络腮胡的耐心难得地膨胀起来,继续哄:“你家就在那儿,拉开门就能看见了。”
“你骗我!坏人!”
男子再也失了耐心,直接将她拖至门前,抽出了藏在腰际的短刀要挟她:“快!把门拉开!不然老子捅死你!”
利刃上的反射的精光映在女孩满是泪痕的脸上,晃得她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小姑娘犹如梦中惊醒,在威逼之下终于转向那扇门,大口大口地哭泣着,满是泪水的小脸惹人生怜。
见到女孩已经认命地抬手开门,络腮胡正要转身离去,没想到衣角却被什么紧紧攥住了,他疑惑地转头一看,只见小女孩露出邪恶的笑:“叔叔跟我一起吧!”随后一把拉开了门。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门后席卷而来的火团吞没,待到大火退去,络腮胡与小女孩都不见了踪影,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门又自动关上了。
“造孽啊!”西装男瘫坐在地。
押着他的其他男人也松开了他。
密室里只剩下西装男的痛哭声,氛围显得有些悲哀凄凉。
几分钟后,不知是谁开口打破了寂静,“现在是不是只剩下两个门了,最多只要再死一个人,就……我们是不是就都能出去了……”
此话一出,剩下的中年男人又朝西装男跟轮椅上的年轻人看去,眼神比方才强迫小女孩时更多了几分决绝和凶狠。
要让这些人感知良善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心里只有让自己活下去这一个目的。
自从小女孩没了之后,西装男就一直眼含泪花,默默盯着方才合上的那扇门,脸上悲情难掩。听到这话后,他看了一眼轮椅上的年轻人,低下头苦笑了一声,又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凄凉:“我去吧。”
众人都冷漠地看着西装男朝第三扇门走去,没人阻止。
“等等。”轮椅上的年轻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一个大汉突然忍不住嘲讽一声:“这是在争着找死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知道出口是哪扇门了。”年轻人这样说,语气平淡,没带半点发现逃生出口的惊喜。
男人们闻言面面相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都觉得一个半身残疾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不可能比他们更有能耐。
黄铜肤色的男子走过去,满脸堆笑:“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荀律。”
“跟他费什么话!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能干什么?”一个嘴边有黑痣的男人大声道。
黄铜男又笑了一声,好言好语道:“你方才说,知道哪扇门后是出口了?那你倒是同我们说说?”
荀律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意味不明,他将轮椅转向,扶了扶无框眼镜,又抬手指着剩下的其中一扇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扇铁门锈迹斑斑,看上去与其他的并无不同。
“你们就没有发现,我们身处的是一个密室,密不透风吗?”荀律反问。
黑痣呸了一声:“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不知道?!”
“所以,”荀律慢悠悠地说,“我们的光是哪来的?”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
这个密室四四方方,像是一个特别规范的正立方体,而密室内却无一盏灯,本该是一片黑暗才是,为何室内都是亮堂堂的。
黑痣正要继续骂,却被黄铜男一拦,细想一阵子之后才反应过来,忙一拍脑门。黄铜男扫了一圈,浓眉紧皱,试探着问:“你既然这么说,那是已经知道光是从何处照来的了?”
荀律微微抬头,无框眼镜使他显示出淡淡的文雅气息,看上去像个满腹经纶的人,他不紧不慢地回答:“墙。这里的每面墙都会发光,但这光不是我们以往所认识的光。”
他提醒道:“你们看看自己脚下,有没有影子?”
众人连忙低头一看。
“大哥!我怎么没有影子!”
“卧槽我是不是死了!影子呢?!”
密室内一时间噪声四起,就连西装男都诧异不已,有些慌乱。
荀律微笑着:“你们靠近每面墙,再看看自己影子。”
众人犹如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立马各自奔向四面墙前,紧低着头查看自己的影子。
一旁观赏的荀律就像看什么舞台剧似的,看得直好笑。
第一个发现的是黄铜男,他激动地大吼:“我知道了!只有在这面墙面前才有一点淡淡的影子,所以这面墙上发出的光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光!这边的门就是出口!原来是这样!”
所有人一听,都纷纷涌至那面墙前面,发现正是如此,不禁恍然大悟。
那名黑痣突然欢呼雀跃起来,伸手就要拉开那扇门走出去:“老子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没想到刚刚触及门把手,却被黄铜男一拦,黑痣正要发火,黄铜男却先开了口:“既然这是由那位小兄弟发现的,那么就由他来开门吧。”
这句话摆明了就是不怎么相信荀律,要让他来趟雷了。
西装男看着几个大汉已经朝荀律走过去,就连忙上前拦在他们身前:“人家已经帮你们找到了出口,你们还想干什么!”
“方才那扇门是由那位小女孩开的,但为什么络腮胡也同时受了牵连?你们有没有想过,”荀律依旧是笑着,没等其他人有所回答,就兀自继续道:“因为开门得自愿,若是不自愿,那么强迫他开门的人也必然会受到同样的惩罚。”
荀律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碎发在鬓边飘动,羸弱中透着股狠劲儿:“如果你们真要逼我,我不介意跟你们同归于尽。”
打算拉荀律过去的肌肉大汉忽然顿住脚步,开始犹豫起来。
所有人都窃窃私语。
“你们别听他胡说!赶快押他过来开门!”黄铜男大声命令道。
大汉之中一个声音炸开:“要不大哥你自己来吧,怎么啥事都躲我们后面……”
“是啊!”
“就是阿!”人群中应和声涌起。
黄铜男面红耳赤,一时不知作何。
“三个小时了!已经三个小时了!我已经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老子不死也会被幽闭恐惧症给逼死!老子现在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黑痣男突然暴起,冲向门前一拉而开。
这回黄铜男没有拦他,心里想着正好来一个代替荀律给自己趟雷的。
其他的人则是退后了几步,生怕门后面出现怪物,让自己受牵连,可好奇心却使得他们不断朝黑痣那边探着头。
随着大门的开启,门后出现了一条细长的鲜红色小路,看上去柔软无比,还有一些细小的花纹。
而众人所担心的鬼手与鬼火并没有出现。
“这是……出口?”黑痣男看看身后的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咬着牙走了出去。他小心翼翼地踏在红色小路上,半害怕半惊奇,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挥着手朝他们大唤道:“没问题!快走吧!”
众人的担忧之色终于消散,心下的防备总算卸下,一个个都如释重负地笑了,纷纷朝小红路走去。
待几位大汉走光了,西装男也打算过来推荀律过去,竟被荀律一拦,西装男疑惑不解,正要问缘由,却听见木门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