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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旧忆:跌宕 她突然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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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父母一日一日变得越来越虚弱,自己却无能为力,珀盈找到了道仪,求师父帮忙救救父母。
道仪来到珀家的时候,只感觉这处房屋像是被怨气浸染了许久,一走进去就泡在了怨气之中,但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不知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何事。
她为金玲和珀大明二人把脉,半晌后,只是摇了摇头,二人都已经被怨气阴气侵蚀,药石无医,她回天乏术,但没有当面说,一番安抚之后,带着珀盈到了巷弄之中。
“这房屋之中怎会有如此浓烈的怨气……像是死了数百人一样……乱葬岗都不如。”道仪低声和珀盈说。
“天罚……是天罚……”珀盈听见道仪的话,只是异常后悔自己将梦中所见都告诉了爹娘,但是此刻能不能告诉师父……她迟疑了一下,看着师父的眼睛,已经降临的天罚会不会再次降临……
迟疑再三,她还是没有开口。
道仪听见珀盈说的天罚,一头雾水,但再追问她怎么都不肯多说。
已经害了父母,怎么能再害别人。珀盈谢过师父,既然已经没救了,好好陪伴父母最后的时光是她唯一能做到的。
父亲母亲咽气的时候,珀盈哭到几次昏厥,道仪在珀盈的身边,一直陪着她。
送着爹娘的棺椁出殡,下葬,珀盈一个人回到了只剩一个人的家中。
她坐在桌前不停地掉眼泪,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太过于执着自己失去的记忆,失去的天赋……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失去就失去了,本就是天赐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就当成了自己的,如此执拗,一番周折却失去了更为珍贵的东西。
看着空荡荡的家,往日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视线逐渐模糊。
她暗暗发誓,此后再也不要去留住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珍惜眼前才是一个人能做的。流走的东西不能强留。
那石头还给了那道士,她也再也没有做噩梦,她也再也不想做梦。
过了不久,道仪让珀盈将所有东西都从家中搬到了镇邪署。
看着珀盈终日郁郁寡欢,道仪十分心痛,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徒弟在短短的时间里像是变成了一个垂暮老人,她什么都不再好奇,无欲无求,吃饭都不积极,每日只是翻看典籍,自己练习术法。
有时道仪看见珀盈在无声地流泪。可是她这个做师父的,什么也做不了。
她知道珀盈。本来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现在怎么努力都做不到,一定很沮丧。
失去了亲人更是长久的心灵雨季。
如此双重打击之下,她不知道珀盈会不会走上极端,现在她只希望珀盈能够平安快乐。
可道仪自己心中的信仰也在倒塌,她陷进了诡事藏于心的死胡同,觉得破再多表面上的诡事也安不了民心。
每日虽然还在捻磨草药,研究古籍,但她觉得这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自己都无法疏通自己的心结,面对珀盈说一些宽慰的话已经是道仪能做到的极限。
师徒二人每日都在自己的心结中反刍。
又过了数月,看着珀盈渐渐好起来,话也渐渐多了,道仪不堪内心的痛苦决定离开镇邪署。
“小盈,师父要去极北之地修炼,镇邪署以后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道仪甚至没有当面和珀盈道别,只是留了字条。
珀盈看见的时候镇邪署之中已经人去楼空。
道仪心中镇邪署的意义已经崩塌,她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不能自渡何以渡人。
而珀盈在师父离开之后,突然陷入了无人可靠的境地。
仅剩无几的同门也逐渐要离开,说是镇邪署没有好发展,要回家谋生。
最终只剩珀盈孤身一人,在这偌大的镇邪署中。她无处可去,父母都不在了,哪里都不是家。
她开始很不解,几近崩溃,到处找师父,还去了山中找师祖,但还好,师祖还在。
可发生的桩桩件件她如何和师祖说,最后只说出一句:“师父走了。我怎么办。”
师祖看着眼睛红红的珀盈,更是清楚自己徒弟的脾性,但此刻除了安慰珀盈,告诉她道仪一定会回来的,也别无他法。
每日打扫着空荡的大堂,看着空房间发呆。
珀盈第一次有了轻生的念头。
此前父亲母亲离开了,至少还有师父和镇邪署,而现在师父也走了,只剩下了镇邪署。
但自己天赋都没有了,一个半残的方士,怎么镇邪,怎么配撑起这镇邪署。
她浑浑噩噩度日,终日闭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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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几日后,天刚亮,镇邪署的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
珀盈被惊醒,揉搓着睡眼从榻上起来,去开门。
进来一中年男人直接走进来扑倒在地上。
“求大人救命!”梅展扑在地上直叩头。
珀盈看着面前伏倒在地的人,心里没底,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解诡事的能力,但是此刻,若是她拒绝,无辜的百姓又能去找谁呢……
她纠结再三,还是答应了来人,稍候就去。
她找了个布包,找到了镇邪署之中能找到的所有法器,都装进了布包里,并将自己这些日子誊抄下来的法诀册子装进了布包。
做了能做的所有准备,她在心中默念了师父保佑后。
毅然走出了镇邪署。
事发地是离得很近的巷弄,没一会儿就走到了。
她鼓了鼓劲,走进了那一户人家。
只见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孩躺在榻上,眼睛翻白,整个人都紧绷着,时不时抽搐一下,又变平静。
“这是怎么了?”珀盈赶紧上前,握过小孩的手为他把脉,小孩的手是温热的。
“被邻居家的小孩欺负了,丢魂了。”站在一边的裴香声音发着抖,无措地搓着手。
丢魂了……要是以前,珀盈一眼就能看出来到底有没有丢魂,但是现在……
她在法器袋中翻找了半天,拿出来一个定位仪,此前同门和她说过这个定位仪可以定鬼魂方位,但是她当时不需要,根本没有试用过。
但现在,也只有这定位仪能够助她了。
珀盈手上结咒,尝试着将术力注入定位仪。
看着定位仪渐渐转起来,她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这定位仪转个没完,就是不停下来。
珀盈又一口气提了上来,后背都要被汗湿了,这没用的定位仪。难道这房间之内全是鬼不成。真是不牢靠。
珀盈紧张地想着办法,做起了之前从来不愿意干的唬人的行径,她拿着铃铛在这屋中各处绕了一圈,不时叮当几声。
又问了孩子的名字叫“梅广”,走到门口喊了几声“梅广!快回家了——”算是叫魂。
最后从法器袋中掏出一根香,插在了那不停转的定位仪上,放在了地面上。
淡定地对这对夫妻说:“需要一炷香时间,请二位出去等候。”
镇邪署的大师发话,怎能不听,梅展搂着裴香径直走出了门,裴香眼里满是担忧,不停搓着心口,眼眶溢满了泪水。
门一关上,珀盈马上又把起了这小孩的脉象。
受惊过度不至于失魂吧……她翻开小孩的眼皮,微微血丝。
回想之前有接到过中邪的案子,那中邪之人手脚冰凉,四肢震颤毫无规律,但观察着这小孩的抽搐是有规律的,不时抽搐,嘴角还流出白沫。
她觉得这小孩是羊角风……
珀盈一想到,马上摸出两根银针,刺在了小孩的手指上,解开了小孩的领口让他通气,并掐住了小孩的人中和虎口。
片刻后,小孩猛抽一口气,大声哭了出来。
就在小孩哭出声的下一秒,门突然响了一下,微微开了一道缝又迅速关好。
珀盈瞟了一眼,估计是这对夫妻听见小孩哭,揪心着急又惊喜,但是自己没喊他们又不敢进来。
她将小孩手上的银针拔了,又扯过了棉被盖住了小孩的心口,昏迷太久,保暖护心一定要做好。
又从包中拿了一张安神符贴在了小孩身上,缓缓试着注入术力。
做完这些,那定位仪还在乱转,但是香已经几乎燃尽了。
她将定位仪收到法器袋中,看着没再哭泣,安静沉睡的小孩,松了一口气。
轻轻推开门,示意外面的二人,已经好了。
裴香和梅展远远地看着沉睡的孩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连连拱手道谢,又要对着珀盈跪下。
珀盈赶紧扶起他们,并嘱咐了他们,孩子受惊过度,要好好休养,不要吓到孩子,安神符三个时辰内有效,孩子醒了不要马上喂食,先喂些温水,并且之后要小心,不要被吓到。
裴香这时已经泪流满面,连连点头。还掏出了自己家的鸡蛋和梅干菜要给珀盈。
提着一小篮鸡蛋和梅干菜出了梅家,珀盈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舒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今天处理得不错,注意事项也嘱咐得也非常详尽,她摸了一下脑门,刚才紧张出的汗都干了。
救了小孩,挽救了一个家庭。而且在刚才,她完全想不起来各种悲伤的事情,心中都被面前的救人大事填满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试着去撑起镇邪署。
回到了镇邪署,珀盈一个人坐在桌前,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
看着门口,早晨急切的敲门声仿佛还在耳边。师傅离开了,镇邪署就只有她了,若她也离开,百姓怎么办,谁来破诡事,谁来安民心。
自己是这镇邪署中,是这城中最后的方士了,这是她需要承担的责任。
于是珀盈毅然背负起了镇邪署的意义,替师父撑起镇邪署成了她的信念与支柱,她坚信师父总有一天会回来。
但还好师祖还在山中隐居,每当珀盈撑不住的时候,她就进山找师祖,寻求些安慰。
渐渐地,珀盈成了城中人们熟知的镇邪署新的首席大人,总是独自一人背着一个沉甸甸的法器袋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