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方士和古董鬼差》去去是

3、暗河逃生 突然摸到人

　　珀盈一早就醒了，见靳满伏在桌子上，先把两只剩的饼包起来塞进了法器袋之中。
　　然后便坐着研究法诀，今天要去仙女湖，对付湖底的家伙，得准备几个咒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施咒不一定灵验，但是脑中不能没有咒。
　　她先记熟了深水咒，再背了几个攻击力强的咒语，背得差不多了，一抬头，靳满正出神地盯着她。

　　珀盈伸手在靳满眼前晃了晃，“干什么呢，醒了不出声。”
　　靳满回过神来，移开了眼神，“我看你几个咒背了半天。”
　　“怎么了，我背熟了好保护你啊，一会儿到了湖底，你又被掐晕了怎么办？”珀盈正经地说道。
　　“我才不用你保护。”靳满嘟囔了一句，小声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说什么？”珀盈一把法诀册塞进了法器袋中，抬头看他。
　　“没什么……”靳满站起来，可是坐了一整晚，一站起来腿仿佛不是自己的，脚底像有蚂蚁在爬，他一顿，就要倒下，珀盈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你看吧，做人没经验了吧，坐久了是会腿麻的，知道了吧。”
　　靳满踉跄着扶住桌子，没说话。

　　准备了一番，珀盈便背上法器袋推开门，招呼靳满跟上。
　　二人来到仙女湖旁，珀盈先把法器袋放下，便撇下靳满向杨家屯方向跑去。
　　靳满站在岸边，一步不移地望着珀盈消失的方向，许久都没见她回来，竟生出一种她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想法。
　　他磨蹭着步伐，想着要不要去找一找珀盈……
　　而此时，珀盈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和村长借了一批熟悉水性的村民，人多力量大。”珀盈轻盈地跑在人群前面，朝靳满喊道，她带着一群村民向着岸边走来。
　　靳满看着珀盈向他跑过来，一时觉得有点恍惚，好像从未有人向他跑过来过，当人的记忆他不记得，当鬼差就更是孤身一人。

　　村民们两两搭档，一人腰间缠绳入水，另一人拽绳，所有绳子的末端都系到柳树上，作为最后的保障。
　　珀盈也在腰间系好了绳子，“你就不要下水了，杨洛一介书生，身体弱，你拉着我的绳子。”将一端交给靳满，“我的安危就交到你手里了！”
　　靳满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绳子。

　　珀盈手上结咒，挨个儿给所有下水的人施加深水咒，并让村民们将头埋进水里试试咒术的效用。
　　确定所有人的深水咒都有效之后，她才放了心。

　　十几人同时跳进水中，湖面翻滚起水花。
　　珀盈在前面领头，一众村民跟在她后面，找到冒气泡的小孔处。众人将这处团团围住，村民手上有拿斧子的，铁锹的，还有拿鱼叉的，静等珀盈指示。
　　珀盈一人上前，将冒泡之处挖开，村民也围上来帮忙，小孔周围堆叠石块，刚好能容一只手通过，大家将周围的石块悉数搬开。
　　谁知随着这洞越挖越大，面前竟有一股吸力，水流向洞口涌去，珀盈也被往前吸入，周围的村民也被吸力往前推，大家一时慌了，手忙脚乱地用手边的石块填补窟窿。
　　可是填补的速度不敌水流力量，珀盈张开双臂将所有村民拦在身后。自己整个人扑在了洞口。村民们见状，明白珀盈是给他们争取时间，众人纷纷全力向岸上游，直奔拴着珀盈的绳子去。

　　在岸上的靳满本是随意地牵着绳子，忽然感觉手头一紧，眼看湖面往下降了些，瞬时用力拉住绳子，在手上绕了几圈，他一脚抵住地面，还是控制不住被拽着走，几乎被拖进水里。
　　而此时他看见湖面上冒上来几颗头，上岸的村民纷纷向他这边冲过来，岸上的村民见状也纷纷冲过来，可是靳满已然撑不住，眼睁睁看着大家冲过来，却无法阻止绳子拖着他走。
　　柳树上缠着的最后一段绳子也被巨大的拉力扯断，靳满连人带绳，一下被拽进了湖里。
　　靳满在水中，紧紧抓着绳子，混乱中又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确保绳子不脱手。绳子带着他往珀盈的方向去，来到了吸力巨大的洞口，洞口的水聚成旋涡，不知到下面是什么，但他想也没想，没有任何抵抗，随着吸力就进入了洞口。

　　珀盈进入洞口后，感觉周围天旋地转，只有腰间的绳子时不时拉扯一下，让她感觉到自己还和安全的地方有连接，害怕之中多了一点安心。
　　随着水流被吸进洞口，她先是感觉在坠落，失重感让她觉得有些恶心，不停有小水滴像小石子砸在她身上，她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随着水流在往下坠，这里竟是一处短短的瀑布，水从湖底流出，落下形成的小瀑布，而下方是一条河流。
　　睁开眼睛一瞬间又闭上，珀盈快速用双手抱住脑袋，下一秒重重砸进了瀑布扑进河流的白沫之中。

　　珀盈感觉自己像是被水揍了，和水面正面冲击的背部好痛，她在水里闭着眼睛蜷缩着静静适应疼痛，一时之间无法动弹，她感觉自己肯定是内伤了。
　　可没一会儿，珀盈突然又感觉身侧猛地传来剧烈的水体震荡，像是又有什么人掉进了河里。
　　不会是村民吧……带着保护村民的使命感，珀盈强撑着动起来，扑棱了几下，却突然摸到人类的触感，一双手，她努力睁开眼睛……

　　是靳满！
　　靳满伸出双手抓住了珀盈向前摸索的双手。
　　珀盈看见靳满的小臂上一圈一圈缠满了绳子。这阴差还挺讲义气……她想。
　　靳满收紧绳子，抓住珀盈，再用绳子把自己和珀盈紧紧绑在一起，看起来像在水中背着珀盈。
　　二人在河里缓慢浮游着前进，此处像是一个洞穴，湖底洞口流水进入形成的暗河，又或许是和外部的某条水体相连，头顶和两面都是岩壁，没有落脚之处。
　　“完了，要和我死在一起了，阴差大人。”珀盈笑嘻嘻地说。
　　“别乌鸦嘴了。”靳满的声音很轻很沉。

　　环境十分阴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河水十分冰冷，二人虽然紧紧贴在一起，还是忍不住发抖。
　　靳满不断划着水，能感觉到背上的珀盈不停打着寒战。
　　“我好累……好困……”珀盈在他耳边轻声说。
　　“别睡。”靳满回头，珀盈已然晕过去，呼吸都十分微弱。
　　他更卖力地快速划水，在水中前进了不多时，靳满看见前方隐约有一束光照见一边槽，猛地划了几下水，接近边槽，他带着珀盈费劲地翻滚上去，终于上了岸。
　　珀盈一动不动。
　　靳满解开绑着二人的绳子，摸黑过去查看珀盈，伸手探到她的鼻息，还在呼吸，只是浑身冰冷。
　　二人此时急需暖源，此处潮湿，也没有点火的条件，他将珀盈从背后抱住，可是自己也冷得不行，更别说提供热量。

　　靳满又站起来摸索四周，边槽石壁上分出两个洞口，不知通向何处，现在只能先选择一个洞口进入，停留在这里也没有生机。
　　仔细查探了一下，他发现左边的洞口石头略微比右边的干燥，于是背起珀盈，直接进入了左边的洞口。
　　进入洞口之后，明显能感觉到空气都比外面要干燥一些，身上逐渐泛起暖意，潮湿的衣物也有了变干的迹象。
　　他向前走了一段，逐渐看见远处有亮光。
　　靳满加快脚步，可终于踏进光亮处之时，他发现此处是个囚笼。

　　面前的空间，三面是铁栏，缝隙窄得连指尖都探不出，厚重铁锁卡在笼门环扣上，锈顺着锁孔蜿蜒爬满铁皮表面，铁栏顶天立地，下达地底，顶穿岩层。
　　里面关了三个似人非人的活物，浑身血红，全都蜷缩着沉睡如蛹一般，珀盈和靳满的到来并没有惊醒它们。

　　四周的石壁上有火把照明，显示此处不久前刚有人来过。
　　但此时顾不上未知的危险，好歹有火源，在此处暖和暖和也好。
　　靳满看见旁边一处石墩，轻轻将珀盈靠着放下，再次探了探她的鼻息，又轻拍了拍她的脸。
　　“珀盈。珀盈……”他轻声唤她。
　　身体的温度逐渐恢复，珀盈奋力睁开眼睛，光影重重，面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她看了看靳满，又转头看了看四周，马上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地指了指牢笼之中的怪物，悄声说，“这些是什么？”
　　靳满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珀盈马上趔趄着站起身，用嘴型比了个“快跑。”
　　靳满拉住她，“这些怪物没醒过。”
　　“看这火把燃烧的程度，有人不久前来到这里，我们不快点离开就要被抓住了。”珀盈小声说。

　　而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划水的声音，经由洞穴的回音，清晰地传进来。
　　“快！”珀盈拉起靳满，正要往外跑，可是划水声已停，想必是来人已经要停船上岸。
　　慌乱之中，二人向一条岩壁缝隙之中挤进去，窄窄的缝隙只能通过一人，里面比外面更窄，珀盈在里，靳满在外，二人成一直线。
　　恰好在二人躲好之时，只听外面脚步声传来。
　　靳满眯着眼睛，看见一个面目遮挡严实的黑面人，只有眼珠子反了光，能看得出是个人，身上的衣物也反射出荧光，看得出是价值不菲的材质。这人快速地走进去，后面跟着一个五短身材的男子，佝偻着背，脖子前伸，看起来年纪不小。
　　二人进入之后，沉睡的怪物突然开始躁动，发出呜咽的叫声，不知谁吹了一声哨子，几秒之后叫声便停了。
　　“大人，这一批可以试验了。”应该矮小男人在说话。
　　“明日悉数带出去，小心被人看见，下一批准备好了吗？”这位大人的声音很年轻。
　　“准备好了，等您指示。”
　　“好。”

　　二人短暂地停留之后就出门上船离去。
　　珀盈戳了戳靳满叫他快出去。
　　一从缝隙出来，她就拽着靳满冲出去，小心翼翼跳进了河里。
　　“快点，船还没走远，我们跟着船的方向出去。”珀盈伏在靳满耳边说。
　　二人在水里沉浮，远远地听着前方划船的声音，跟着游。

　　不多时，终于看见亮光，看周围竟是城郊一处内河，前面不远处就是码头。
　　他们躲在芦苇丛后面，等着黑衣人上岸走远，消失不见。天色已然昏暗，二人从水里爬出来，珀盈被河水冷到腿脚酸软，一下趴在地上。
　　靳满正要扶，可她瞬间就爬了起来，歪歪斜斜地边走边招呼靳满：“快快，回家。”
　　回家……靳满愣了一下，看着珀盈趔趄的背景，快步跟上。

　　回到镇邪署已经是夜半。
　　“没想到仙女湖底居然有暗河通向城郊，还有暗牢，那黑衣人看起来是个大人物。”珀盈定定地坐在一边啃着大饼，整个前胸后背都包扎起来，因背部直击水面，回来的时候发现整块背都瘀青了现在一动就疼的倒吸气。
　　靳满若有所思，没有说话，他觉得那位大人很熟悉，不知是气息还是眼神给的感觉。
　　靳满的小臂、手肘和手，也都进行了包扎，坠落之时肘击水面导致的伤，还有绳子缠得太多太紧的绞伤。
　　“还好从湖底到暗河的高度不是太高，不然我们都回不来了。”珀盈感叹着今天的好运，又咬了一口饼。
　　靳满还是一言不发，看着伤痕累累的珀盈。
　　“你怎么了？”珀盈拿起一个饼递给靳满。
　　靳满接过饼，坐下，“没怎么……”
　　“一趟暗河回来怎么感觉你变了个人。”珀盈笑。
　　“变了什么？”
　　“本来我说一句你就要回一句呢。”
　　“嗯……”靳满叹了口气，半晌，开口道，“还好我拉紧了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