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花楼寻夫 “阿婵姑娘 ...

  •   “老伯,一碗阳春面。”

      “哎,来了。”

      阿婵坐在小桌前,默默四处打量。

      此处是金玉楼一侧的一条街面,这街面,从街头一路贯通到街尾,街的一边是商铺私宅,另一边是金玉楼高高的院墙,而街尾最末处临湖,是个僻静的小渡口。这条街上的铺子,也大多是些较小铺面的秦楼楚馆,此时都闭了门,冷冷清清的,静待着夜里的歌舞升平。

      阿婵坐下的位置,正好面对金玉楼院墙外一处不起眼的小门,那漆黑的木门紧闭着,简朴而无一丝装饰,只门头上吊着一双灯笼,糊着掐金丝、绣浮云的绢纱。

      阿婵抬眼,又望向那高高的院墙之后,那不远处有间精巧的小楼,临湖而建,只漏出二楼的雕花窗子与轻盈的飞檐,金丝云纹的招子正在那檐下随风摇曳,那招子上的纹路,与雪夜来人的袍角纹路几乎一模一样,阿婵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客官,阳春面来喽~”

      摊主老伯麻利的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来,见阿婵摘了帷幕,姿容清丽,不免多打量几眼:“姑娘,我方才见你在此处往来几回,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阿婵垂下眼睑,叹出口气来,手中摸索着,将竹筷轻轻搭在汤碗上,说道:“老伯,实不相瞒,奴家是来寻人的,奈何眼盲,不知此处哪间铺子是那金玉楼。”

      阿婵的语调里含着一丝幽怨,那摊主老伯恍然明白过来,再打量她那一双空洞的眼神,心中立觉有些可怜,于是小心问道:“怎么,你家夫君在这花楼中?”

      阿婵无奈摇摇头,眉尖蹙起:“奴家也不甚清楚,我夫君本在城中书塾读书,已大半月不见人影,同窗皆言他时常来这金玉楼里消遣……”

      那面摊老伯摇摇头,跟着叹口气:“唉,若说来寻夫的,老朽倒也见过不少,只是大多……”

      阿婵眼中噙泪,又说道:“家中婆母病重,又有幼儿待哺,奴家实是没了法子,才亲自来这处寻找……”

      那面摊老伯是个热心肠的,这下也跟着了急,但话间仍有些犹豫:“若说这金玉楼,确实就在你眼前,不过这是旁侧后门,正门在前面的主街上,只是……”

      阿婵立即扬起脸来,稍稍侧耳,好似正在急切的等着那老伯下文。

      “唉,罢了!”面摊老伯重重叹口气,“我老朽在此处摆摊数载,倒是认得那金玉楼的一个管事……”

      阿婵暗暗瞥一眼老伯的神色,见他不像诓骗,于是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带着些许哭腔又道:“这怎好麻烦老伯……”

      老伯摆摆手,说道:“你且等着,我先去问上一问,看那管事的今日在不在。”

      未等阿婵言语,那面摊老伯解了腰间的围裙,快步走向那漆黑的小门,沉沉气,轻轻扣了几声,接着不一会儿,吱呀一下,那木门开了个缝。

      面摊老伯立即换上笑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伙计,我是那面摊的许翁啊,今日冯管事可在楼中?”

      阿婵听那伙计说了句“稍等”,便又吱呀一声,合上了门。

      又过了片刻,那木门打开一扇,一个身着青灰长衫的中年男子立在门口,与面摊老伯和蔼寒暄:“许翁,今日东家晚上摆宴,暂不用送汤面来。”

      面摊老伯有些尴尬,局促地搓着手:“哎,小老儿晓得,只是……冯管事,小老儿有一事相求……”

      冯管事有些意外:“许翁有何难处,尽管说吧。”

      老伯回手指指面摊上的阿婵,说道:“那是我一个盲眼的侄女,家中有些急事,寻夫至此,冯管事可否帮着在楼中问问?”

      冯管事顺着看过来,阿婵立即移开眼眼神,抬起袖子来,掩面拭泪。

      “原是这样的事儿,”冯管事点点头,“好说,许翁可教令侄女随我入院中找寻。”

      “哎!多谢冯管事,我这就叫她来!”

      冯管事等在门口,面摊老伯面带欣喜,立即返身,等到了阿婵桌边,才小声说道:

      “姑娘,去吧,你就说是我许翁的侄女,这东家爱吃我做的汤面,因此我与这管事的能说上两句话,想来定能帮你好好问上一问。”

      阿婵立即欣喜的站起身来,侧身福了福:

      “这,这实在麻烦老伯!老伯大恩,阿婵没齿难忘!”

      面摊老伯引着阿婵与那冯管事见了面,随即,阿婵跟在冯管事身后进了门中。

      大门吱呀一声,又紧紧闭上。

      阿婵悄声打量四周,此处连着一处花园,亭台水榭,奇山异草。院中清净,偶尔有一两个伙计丫鬟冒出来,皆是垂眼闭唇,比照高门大户的家奴都规矩。

      那冯管事走了几步,突然回身:“姑娘眼盲?可能跟上?”

      阿婵低头颔首:“阿婵耳力还算不错,听得管事的脚步声,能跟上的。”

      冯管事点点头,不再多言,只顾领着阿婵往临湖的那间小楼走去。

      阿婵心中一直提着警觉,她方才在主街,与几个乞丐打听过,其中一个将这金玉楼说的神神秘秘,说此处看似是间青楼妓馆,实则背地里做些江湖生意。

      这金玉楼的纹样,与她那日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实在太过巧合,阿婵有心借口寻人探一探,若是普通青楼,寻个由头也便走了,若是此处真做那江湖生意,阿婵便将铜牌亮出,做个买家,一来寻机打探那晚之事,看看与这金玉楼有何关系,二来正好查查这铜牌的由来。

      这铜牌,既然可以在那同亨票号中兑出上百两银子,想必也是有些价值的。此举虽是冒险,但那晚她毫发无伤,想来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况且,那墨觉狡猾,凡事对她密不透风,等着从他口中探出消息,还不知道等到何时,今日正好撇开了他,机会属实难得,因此,阿婵才决心才铤而走险。

      二人一前一后,一路进了楼中,冯管事令阿婵暂且在楼下堂中等候,自顾去了楼上。

      这楼中僻静,并无他人,冯管事一走,阿婵稍稍松口气,活泛眼神开始打量周遭。

      堂中摆设雅致,又有暗香盈动,倒不像个吃人的地方,阿婵稍稍放心。

      不一会儿,冯管事从楼梯下了几步,招呼道:“姑娘,我们东家有请,请上楼来。”

      “哎,是了。”

      阿婵柔声应道,趁着冯管事转身,悄悄将袖间匕首藏好,木着一双眼,向楼梯处徐徐走去。

      阿婵随着冯管事进了二楼的一间厢房。

      房中轻纱幔帐,浮香袭人。

      那窗侧的罗汉塌上,歪坐着一位年轻女子,皓腕凝霜,乌云点金,十分明艳。

      女子见阿婵进来,笑道:“怎么,我听闻姑娘是来寻夫的?”

      阿婵眼神不敢乱动,垂手自报家门:“是了,奴家名唤阿婵,叨扰掌柜娘子了,实在是婆母病重,急需寻了夫君回去做主。”

      那女子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般,伏在塌边娇婉地笑了几声,而后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你倒是有些能耐,竟然能找到这处来。”

      此话似有旁的意思,阿婵心中有些紧张,抬袖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珠。

      那女子索性坐起身来,上下打量阿婵:“你可是眼盲?”

      阿婵稳住心神,将脸抬起来,目光放在女子身侧,回道:“是了,阿婵眼中有疾……”

      话音未落,倏的一下,那女子袖中突然飞出一枚银针,直逼阿婵瞳孔而来,电光火石间,阿婵忍不住眯了眼,头也侧了侧,下意识的要躲开银针针锋。

      女子口中嘁了一声,随即动动手指,将那银针又倏的一下抽回。阿婵这才看清,那银针尾间系着一缕细细的丝线。

      那女子指尖捻着银针,神色并无恼意,只眼神瞥向一侧半掩的窗子,缓缓说道:“今日天气晴好,我方才见姑娘在街上散步倒是闲适。”

      阿婵顺着望过去,这才看见,方才那女子歪坐的地方,正好能将院墙外的面摊一览无余,原来是早就发现了她。

      既然已经暴露,阿婵也只好将柔弱姿态尽数收了,揖首致歉:“掌柜娘子莫怪,阿婵装盲,实是身不由己,并无恶意。”

      那女子偏头看她,脸上挂笑,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这金玉楼是开门做生意的,阿婵姑娘有何难事,不若直接说了吧。”

      阿婵沉吟一下,从腰间摸出那枚鬼面铜牌:“阿婵听闻金玉楼做些江湖生意,不知可否请掌柜娘子帮忙打探一二,若价格公道,阿婵自会奉上银两。”

      冯管事将铜牌接过,递与那女子。

      那女子抬眼一看,不觉挑挑眉,有些意外:“这是你的?”

      阿婵点点头。

      “呵,倒是有趣!”

      这一话意味不明,但似乎并无恶意,阿婵继而又解释道:“实不相瞒,阿婵曾身受重伤流落山村,醒来时,尽数失了记忆,只有这铜牌相伴,阿婵实在想知自己来路,还望掌柜娘子相助。”

      那女子将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打量几眼阿婵神色,心中好似有了些计较,于是笑吟吟地说道:“这活计,我金玉楼也不是不能接下,只是大海捞针,并不能保证时日,至于价格嘛……”

      那女子似在盘算:“收的少了,传出去便是在江湖上自砸我金玉楼的招牌,若是收的多了,不知阿婵姑娘可能承受?”

      还未等阿婵回答,那女子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近日接下大单,需些生面孔做事,不若阿婵姑娘以工相抵如何?”

      “你放心,不是那花酒生意,乃是姑娘力所能及的,安全,并无性命之忧,若是姑娘做得好,还可拿些银钱奖赏,如何?”

      那女子定定看向阿婵,眼光灼灼,似是十分想要招揽。

      事情发展有些怪异,阿婵一时不知,这掌柜娘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说道:“想必令掌柜娘子失望了,阿婵并无功法,如何能替娘子做事?”

      “哦?我看你身形利落,怎会没有功法?你且坐过来,我与你看看。”

      女子招招手,令阿婵上前,随即拉她坐到罗汉塌一侧,拉过阿婵手腕来。

      她的手,比照阿婵倒是显得有些宽大,手指轻轻搭在阿婵腕间,一时间专心敛目听脉。

      片刻后,掌柜娘子笑起来:”阿婵姑娘是招惹了什么仇人吗?”

      阿婵一脸惊讶,张张嘴,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那掌柜娘子解释道:“阿婵姑娘乃是服用过秘药,致使内力封锁,再加上失忆,因而好似失了功法。”

      这话令阿婵怔愣一瞬,胸壑之中一时巨浪滔天,头也隐隐有些疼起来,她声线之中强压着一股激动,问道:“掌柜娘子可有法子,令我功力失而复得?”

      “那自是有的。”

      女子眼中笑意更深,满是对阿婵的志在必得。

      阿婵知她意思,沉思一二,说道:“既如此,阿婵愿为娘子效力一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花楼寻夫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喜欢本文的宝宝们,请点点收藏哦,鼓励一下作者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