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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大婚 大喜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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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姒不情愿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于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像新人,她跑去周边的部落借了些东西,为他们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前准备了一个简易的供台,又给她们找了些红色的配饰和发带,她还特地找了块红纱当做小花瓣的盖头。
三人忙活了一会儿,这下也算是准备得差不多了。
夜空中满天繁星,一片安宁。
时不时吹起的阵阵春风带来些许凉意,巨大的古树被吹得发出“簌簌”声,抖落不少嫩绿的新叶。
“王爷,我紧张。”
萧云桁替她整理了发带“花生若是紧张便握住我的手。”
“好。”
他们二人立在树下,风扬起二人的衣摆相交在一起,他们深情的与对方对视。
“我桃花生。”
“对着天,对着地,对着世间万物发誓。”
“无论萧云桁转世为何,姓甚名谁,我桃花生,生生世世都会找到你,缠着你。”
“生生世世,都不放过你。”
萧云桁深情地望着她,想把她深深的印在自己脑海中,然后他缓缓开口,回应着她的誓词。
“我萧云桁。”
“对着天,对着地,对着世间万物发誓。”
“无论我转世为何,姓甚名谁,只要看到吾妻桃花生,便是忘却前尘,亦会无法自拔,爱上她,缠着她,生生世世。”
二人眼睛都映照着彼此的身影,他们都望着对方,可透过眼睛,他们看见的又都是自己。
他们相视一笑,这漆黑的夜便多了四颗星星。
随后,他们朝天地跪拜。
爱人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可上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新婚燕尔日,生离死别时。
灵姒给了小花瓣一种特殊的颜料,她只要在颜料中注入灵力,再画在萧云桁的身上,这颜料便可透过肉身直接印在他的灵魂上,这样不管他转世成什么,身上都会留有她所画的痕迹。
小花瓣不会作画,萧云桁便拿着她的手在自己能触及到的地方画满了绽放的桃花。
锁骨、手腕、耳后都画上了一片花瓣。
而胸膛处则是一整簇开满桃花的花枝。
“王爷,会不会,太多了些?”小花瓣望着萧云桁胸口处开满桃花的花枝。
萧云桁很满意自己和她的杰作摇了摇头“不多,我怕画少了花生看不见。”
小花瓣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腕“那王爷也帮我画一些,这样转世后就可以证明我们是认识的。”
萧云桁笑着帮她在手腕处画上花,结果还差最后一片花瓣的时候,笔便从手中滑落,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幻生”是慢性毒,中毒太深便成剧毒,毒发过程极其漫长痛苦。
小花瓣看得心一阵绞痛,哭着求灵姒让萧云桁可以走得轻松些。
灵姒也有些不忍心看,给萧云桁服用了大量可以让人麻痹神经的药物,让他可以在麻木中死去,不至于那么痛苦,顺便还给他们争取到半个时辰的告别时间。
最后的半个时辰,萧云桁全身麻木,而小花瓣也要让自己麻木,这样不至于半个时辰是哭完的。
但她还是一直忍不住流泪。
二人坐在星空下,十指紧握,一同度过这漫长又迅速的最后半个时辰。
萧云桁靠在她的肩膀,身体越来越没知觉。
小花瓣极力克制才让自己不至于崩溃大哭,但是眼泪依旧一直往下掉。
“花生,我死后王府肯定是留不住的,我不想葬在王陵,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若是你不在,那就种棵桃花树在墓旁陪着我便好。”
“花生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搭个小木屋,周围种上些桃花树,春天开花时,肯定很美,这样你若是找我找得累了,便有地方可以休息休息。”
她哭着摇了摇头,喉咙像是被人捏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花生,你相信缘分吗?别勉强自己,说不定不用花生找,我自己就会乖乖送上门,若花生不好好照顾自己,我泉下有知,又如何能放心投胎?”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花生,照顾好自己,别学我。”
萧云桁说的很慢,可他的生命却流逝得很快。
小花瓣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肩膀不停地颤抖。
他艰难地抬手为她擦了擦眼泪。
“花生……可不可以最后再吻一吻我。”
她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随后便颤抖着低头吻上他的唇,他眼角滑落一滴泪,微弱地回应了她一下。
小花瓣清晰地感知到怀中的人呼吸渐渐消失,身体慢慢变僵硬,她抱着他,唇依旧停留在他冰凉的唇上,只不过控制不住的不停颤抖。
刚刚才拜过堂的二人,还没来得及享受新婚的喜悦,便被命运的洪流淹没,挣扎不得。
王爷,原来,心爱之人在自己怀中离去,是这么痛。
王爷,那天,你也很痛吧。
王爷,这些日子,你都很痛吧。
对不起王爷,花生竟然现在才知道。
王爷,爱上花生让王爷这么痛苦,来世,王爷还要爱花生吗?
会不会,不去打扰你,才算是最好的结局?
她抱着毫无生机的他嚎啕大哭。
哭声回荡在山谷,撕碎了夜晚的宁静。
灵姒站在一旁,神色悲悯的望着漆黑的夜空。
小花瓣抱着萧云桁哭到晕厥,还好灵姒一直在旁边看护着她,否则,她真不知道要如何度过那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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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状态恢复了一些后,灵姒在西荒给她找了个无人的荒山,小花瓣在山中搭了个小木屋,她将萧云桁葬在木屋的旁边,然后在周围种满了桃花树。
再到后来,这座荒山种满了桃花树,此山桃花常年盛开,永不凋谢,风一吹,林中便香气四溢,空中下起粉色的花雨,美不胜收,任谁人站在花林中,都自成风景。
只可惜,如此美景除却种树人,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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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节气这天。
上京城中有一大户人家举办孩子的百日宴,邀请了许多达官贵人,十分气派。
而这主人家便是吏部尚书陆妄之的陆府,场面之热闹,让上京的炎热都加重了几分。
李欣然扇着扇子吐槽道“陈书瑶,你非得这么热的天搞什么百日宴吗?”
陈书瑶让人给她端了些冰饮“那言儿今天满百日嘛。”
“这太热了!”李欣然抱怨道。
“我没来晚吧。”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她们二人同时转身。
小花瓣沐浴在阳光下,微笑着缓缓向她们走来。
二人皆愣在原地。
“怎么了?见鬼了?”她有些调皮地说道,语气却少了往日的活泼。
李欣然兴奋地欢呼“花生!你真的来了!”
陈书瑶直接上前抱住了她,李欣然不甘示弱也抱住了她,三个人就这样抱成一团。
她们像往常一样叙旧,但李欣然和陈书瑶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孤身一人,变得安静沉默。
她们二人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可又都默契的什么也没问。
告别的时候,她告诉她们她还会时不时回来看看她们,三人又像之前那样道别。
然后她回王府了一趟,她的真身还在王府里,她这次来顺便带走了。
清风见她一人出现的时候便什么都明白了,忍不住还是跑开哭了许久。
她将桃花树放在灵姒借给她的缩小袋里带走。
最后她进宫将萧云桁离世的消息告知了萧云玄。
她还帮萧云桁给他带了句话:
“皇兄,照顾好自己。”
说完便头也没回的走了。
萧云玄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大殿,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有些啜泣声时不时的回荡在偌大的宫殿里。
出宫后,已是夕阳时刻。
小花瓣走在曾经熟悉的街道,还是那个样子,好像什么也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原来,这就是物是人非。
突然路边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条小黑狗害怕的躲在她身后,她转身一看,身后有个提着大刀凶神恶煞的大叔正追赶着这条可怜的小狗。
小狗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她叹了口气,一把抱起小狗,既然她遇到了,便不可能见死不救。
她转身给跑来的大叔拿来些银子,然后那大叔开心的离开了。
大叔走后,小狗朝她怀里拱了拱。
她抱起小狗,看着它问它“你可愿与我一同回去?若是不愿,那我便把你送与一户好人家,可好?”
那小黑狗朝她汪汪了两声,尾巴都要摇冒烟儿了,头一个劲儿的朝她怀里贴。
她有些紧张的检查了一下小狗的身上,没有桃花。
她笑了笑,将它抱在怀里抚摸了几下“看来不是你,罢了,那你便随我走,陪陪我也好。”
她将小狗带回了木屋,给她取名叫木木。
有了木木的陪伴,她在山中的日子倒也没那么无聊。
灵姒姐姐也帮衬她许多,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会给她送些驱蛇虫的药,让她撒在木屋周围,周围的桃树也撒上一些,这样就不会有蛇虫。
她一一照做,确实没有在木屋附近见到过蛇虫。
她把自己本体种在了萧云桁的墓旁“王爷,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转世,转世成了什么,花生过两日便去找你,不过……”
“若你这辈子是人,那花生还是不打扰你了吧。”
她笑了一下“王爷,以后我叫你阿桁吧。”
“阿桁……我好想你,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找你,我更怕,找不到你。”
“阿桁,我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我该怎么办才好?”
她将头靠在墓碑上,泪水滴在墓碑上,留下一条条泪痕。
微风拂过,树上花瓣缓缓飘落。
木木跑到她身边趴着陪她。
一人一狗,在这个桃林度过了春夏秋冬。
又是一年春天。
这是萧云桁走的第二年。
她无数次出去,又无数次孤身返回。
寻人比她想象中难了许多,不过每次精疲力尽的回来,看到在家门口等候的木木时,便又缓和了许多。
每次回来她都会抱着木木去萧云桁墓旁睡上整整一天。
这天,灵姒姐姐给她送驱蛇虫的药来,顺便还给了她一个符咒。
她说这个符咒很难弄,据说是天上的东西,算是一个追踪符,将它放在要寻之人用过的物品中,屏气凝神念咒语,只要在这三界中,都能寻到丝踪迹。
但是灵姒说她也没用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拿来让她试试。
临走前灵姒还特意叮嘱,说这次的药换了配方,毒性大了些,让她看好木木,别让它误食了。
她微笑的摸了摸木木“我们木木可聪明了,不会乱吃的。”
灵姒嫌弃地看了看小狗转身就离开,小花瓣笑着朝她背影道了谢。
然后她将药如往常一样四处撒了些。
撒完药后,她站在桃林中,犹豫了片刻,她拔出头上的桃花木簪,将它放在符咒上,闭眼掐动口诀。
只见符上咒语发光,牵出一根细丝朝天边延伸而去……
她的灵识跟着符咒一直往天上飘,冲破层层云层,最后消散在一片七彩的霞光之中。
灵识慢慢收回,她缓缓睁开眼睛,站在林中望着漫山遍野的桃花,风拂过她的裙摆卷起地上阵阵落花,桃花树上粉色的花瓣随着风片片飘落,她抬手接住了几片。
接不住的,是她自己的眼泪。
“阿桁……我好像…找不到你了。”
“汪汪——”
木木乖乖地走过来趴在她脚边。
她擦了擦眼泪,笑着抱起它“木木是不是饿了?乖,我去做肉肉给你吃好不好?”
小狗开心地又叫了两声,在她怀里一个劲儿的蹭。
身后的桃林,又一阵风袭来,吹起满天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