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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又发现了 ...

  •   夏浅倒了一小杯盐水,把中药制成的牙粉倒在简易牙刷上,哼哧哼哧的刷起来,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什么,让她整个人一滞。

      她缓缓移过头,轻轻揉了揉眼睛,几步上前,看到一旁放的洗脸盆竟然带着铭文,只是因为没有被好好珍惜,上面已然有了较厚的水垢,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

      夏浅心头猛的一沉,伸手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声音浑厚短促,没有一点余音。
      盆周身锈色层次分明,已经铺满了一层绿色的碳酸铜。
      是个青铜盆,还是个带铭文的青铜盆。

      夏浅闭了闭眼,不禁觉得百姓这方面知识实在太过浅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这里如此轻易的就发现一个,在别的地方也一定有很多如此遭遇的文物。

      她把盆拿起来又左右看了看,在片刻间就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在她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收集、保护这些文物,并且还要试着普及这方面的知识。

      夏浅双拳紧握,迅速清洁完,拿着盆找到了露婉。
      指着上面的字给露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也不知道她听懂几分,但最终还是将盆给了夏浅。

      她拿着盆和一些能找到的工具到了河边,夜晚的溪水粼粼波光,水中残月飘忽不定。

      夏浅费了好番功夫用毛刷一点点清扫,又用草木灰去了油污,可上面水垢依旧一层难以完全干净,她又找不到合适的办法,轻柔的摩挲着上面不甚清晰的铭文,心中发涩。

      看了看河水倒映出来的既不像她自己又不像原主的脸,更像两个人的结合,迟来的有些神伤。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都清了出去,拿着个不算特别干净的青铜盆回了小院。

      被月光铺满的路上,似银河倒泻,漾在秋波之中,让人恍惚中分不清天上地下。
      簌簌风声响起,地上叶子又多了几片,更多的月光得以筛下来,落在夏浅的脸上,将她黑色眼瞳照的含光。

      谢司礼驻足在不远处,手握一柄长剑,正做出向前刺去的动作。
      云遮半月,暗夜沉沉,万籁俱寂中发出很轻的声响,剑光亮了亮。

      大晚上的练剑。夏浅半眯起眼睛,手扶在窗框上,食指微蜷敲在上面,静静的看完了他一套动作。
      剑风凌厉,谢司礼整个人也跟着锐利意气了几分。

      “谢司礼……”夏浅喃喃着这个名字,“你真的叫谢司礼吗?”

      晓色云开,赤日高悬,夏浅醒来时,懵懵的看了会儿天花板。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她猛然坐起来,外面天色大亮,显然已经不早了。
      不过好在没有人说什么,她把想法给露婉说了说,借露婉的钱买了些针线准备织些荷包,这是她昨晚失眠时已经想好了挣钱路子

      谢司礼佯装不经意的走过,正想着该怎么继续待在夏浅身旁,夏浅突然把一个荷包递到他面前。
      谢司礼看上去和露婉关系极好,显然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昨晚还当着她的面装不认识到底为什么。

      她想拿这荷包试探一下,两个人有多熟。
      谢司礼怔了怔,微垂着头看着夏浅,夏浅此刻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倒是稳重了不少,颇有些桃颜内敛、远山含黛的意味,竟看的他走了神。

      夏浅见他没有动作,又把荷包往他面前递了递,谢司礼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慢吞吞的要接过去,欲言又止的看着夏浅。

      却没能把荷包拿过去,夏浅拿着不放手。
      下一瞬,夏浅道:“我是想让你看看,这个款式,露婉会喜欢吗?”
      谢司礼:“…………会吧,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夏浅道,“你为什么要和她一起装不认识。”

      谢司礼静静和她对视两秒,道:“怕你觉得我们不安好心,昨夜时间太晚了,但这路上只有医馆能安身,万一把你吓跑了,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心虚吗?”
      “在下也是好心。”

      夏浅也不知道信没信,点头答应后起身,既然说了要给露婉,哪怕是随便套话也得说到做到,她便将荷包送与露婉,露婉很是惊喜,连连称赞夏浅的手艺。

      夏浅笑着谦虚了几句,她在21世纪连敦煌藏经洞出土古绢画、经幡都参与修复过,缝上几个荷包手帕自然是不在话下。

      午饭后,阳光正烈,似是轻而易举就能将人烤化,暖洋洋的溶金也好似在四肢里淌起来。
      夏浅拿着荷包手帕,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谢司礼。

      谢司礼不知夏浅是不是真的单纯只是要去卖个荷包,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便开口道:“你要去集市吗?我对京都还算熟悉,能否陪你一起去?”

      夏浅审视般看着他,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也罢,自己也想知道他想做什么,将计就计道:“好啊,正好我对这方面很是陌生,刚好也请你做个向导了。”

      “我来拿吧。”谢司礼主动要求道。
      “不必。”夏浅道,“不重。”
      谢司礼也并不坚持,依旧像昨日那样沉默的跟在夏浅身旁。

      没走太远,夏浅突然回过头来,谢司礼问道:“怎么了?”
      夏浅没有答他,反而是一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垂眸半眯眼睛看着脚下的路。

      谢司礼此刻也反应过来,王忠泉昨晚走的正是此路,他早已是朱旭的弃棋,而他偏偏又知道不少朱旭的把柄,以朱旭的个性势必是要将王忠泉斩草除根的。

      自己之所以没有接近就是他因为知道朱旭的追兵一定就在不远处,这种时候他不能打草惊蛇。

      王忠泉也必定知身后有追兵,路上必然会留下陷阱,而此刻自己所在之处他的必经之路。

      他仓皇逃命、时间紧张,情急之下在这留下许多尖刺埋在土下。
      地面之上所露出的尖刺不算长,又被黄土掩盖极好,不注意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只觉是一些比较大的沙粒。

      “多谢。”
      夏浅摇摇头,踮起脚尖避过尖刺,稳稳的继续往前走,谢司礼跟在她的身后,不过多时,两个人便走出了那一小片陷阱。

      等她到时,集市已经相当热闹,吆喝声此起披伏,大大小小的摊位商品一应俱全。

      尤其空气中飘扬的茶叶蛋的香气最为吸引人,不过露婉厨艺太高,夏浅已然撑的吃不下去什么,又受着味道纠缠,于是加快步子走过,刚找到一个空位准备过去,远方一阵马蹄声突然响起。

      夏浅循声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谢司礼已经突然跑开混进了人群。
      夏浅一怔,并不明白谢司礼这是为何,眯着眼睛看了看,只见来者无一意外,穿着粗布深色长袍,头戴瓦楞帽,腰间挂锦衣卫牌,好不威风。

      夏浅转念一想,自己还是个黑户呢,鬼使神差的也迅速钻到人群中去,只探出发顶和一双眼睛悄咪咪的往外看。

      而这队人马显然对夏浅和谢司礼都不曾有任何兴趣,奔驰着疾行而过,如剑刃似鬼魅,让人只看一眼便心底发寒,可他们却是连一缕余光都没分给两个人。

      这样一来,两个人惊弓之鸟一般急急忙忙躲藏的行迹便显得可疑,彼此眼中的对方也变得更加不是好人。
      偏偏两个人还都谁也不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夏浅刚摆下摊子,突然听闻一旁的小径发出稚童的哭声和男子的叫骂声。
      她止了步子,转脸望去,这个角度并不能看见他们,只露出其中一位男子的衣摆。
      夏浅顿时认出那是锦衣卫的衣服,心下犹豫怕牵扯自身,但又实在难以袖手旁观,不过几秒便做了决定。

      环顾四周,一时并没有什么好主意,正当犹豫之时,突然想起来时集市边缘有些柴草,眼下喊“走水”或许可以试试。

      “等等。”谢司礼看出夏浅似是要管这闲事,他也自然也是认出来了那是什么人,不明白先前还往人群里躲的夏浅现在充什么英雄,道,“不要多管闲事、节外生枝。”

      夏浅没有管他,只道:“你不想掺和的话就去前面等我。”
      言罢夏浅就风风火火的跑进小巷,谢司礼皱皱眉,看着夏浅单薄的背影如同绿水青波之上的孤鹤,心里生出一丝古怪。

      性情竟是与她父亲没有一丝相似。
      她真的是王忠泉之女吗?
      谢司礼握了握拳,并没有按照夏浅所言走远,只走几步就驻了足。

      夏浅到了几人面前,在场之人皆是一愣,包括准备好说辞的夏浅。

      不仅是因为眼前孩子被打的极惨,身上处处都是血痕,简直像是被丢到了狼堆里折磨了一通,还因为其中一个锦衣卫手中拿了一把扇子。

      这扇子,她这样一打眼并不敢确定是不是真迹,但又下意识觉得应该就是。
      南宋年间被流传到民间的《江晚图》,她参加过修复工作。

      夏浅咽了咽口水,话也跟着口水一起梗在喉咙处,她不止想要救这小孩,还想要这扇子。

      “你什么人啊?!”其中一个锦衣卫看不下去,恼道,“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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