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85、第八十五章 锦旗到了，

　　剧组锦旗是在谢临舟回来后的第三天寄到的。
　　快递员把一个长长的筒递到山门口时，沈知喻还以为是社区新的公告牌。他签完字，抱着筒回前殿，王成看到寄件方以后，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剧组寄的。”
　　沈知喻心里一紧，“不会真是那面吧？”
　　谢临舟正在陪胖橘进行返岗后第三次散步，听见动静也走了进来。胖橘一看有新快递，比谁都积极，绕着长筒闻了两圈。沈知喻把它往旁边推，“馆长，这个不是给你吃的。”
　　胖橘不信，继续闻。
　　王成拿来剪刀，沈知喻拆开外包装，里面果然是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锦旗展开那一刻，前殿安静了好几秒。上面八个字非常醒目：后勤有力，报备及时。落款是剧组全体工作人员。锦旗边缘还绣了两朵金色小花，做工相当认真，完全不像开玩笑。
　　沈知喻盯着那八个字，表情越来越难以形容，“他们还真的做了。”
　　谢临舟看着锦旗，眼底有笑，“挺好。”
　　“哪里好？”沈知喻转头看他，“归云观历史上可能第一次收到这种锦旗。别人是医术精湛、妙手回春、功德无量，我们是报备及时。”
　　王成平静补充：“挺符合你们现状。”
　　沈知喻看向前殿供桌方向，压低声音，“祖师爷会不会觉得我们业务范围扩大得太奇怪？”
　　谢临舟认真想了想，“所以不挂前殿。”
　　“当然不能挂前殿。”沈知喻把锦旗卷起来，又展开看了一眼，实在觉得离谱又好笑，“挂客房吧。你住的地方，你自己承受。”
　　谢临舟点头，“好。”
　　胖橘见他们一直研究锦旗，对自己毫无好处，伸爪去扒锦旗流苏。沈知喻赶紧把锦旗举高，“馆长，不准破坏外派员工荣誉材料。”
　　胖橘没扒到流苏，转头扑向小骆驼钥匙扣。谢临舟蹲下来，把它抱开一点，“这个也不能破坏。”
　　沈知喻看着一人一猫，忽然发现谢临舟回来以后，胖橘的精神状态明显更复杂了。它很高兴谢临舟回来，但也很不满谢临舟不再投喂；它每天要蹭谢临舟，又要试探柜子；它对小骆驼钥匙扣兴趣一般，但只要谢临舟看过来，就会假装自己很喜欢。沈知喻觉得这猫简直学会了人类社交。
　　锦旗最后被挂在客房靠窗那面墙上。王成负责测距离，沈知喻负责递钉子，谢临舟站在椅子上挂。沈知喻仰头看着他，忍不住提醒：“你手腕好了也别用力过猛。”
　　谢临舟低头看他，“只是挂锦旗。”
　　“挂锦旗也可能扭到。”
　　王成在旁边说：“他现在比胖橘还重点保护。”
　　沈知喻立刻说：“胖橘也重点保护，区别是胖橘不配合。”
　　胖橘坐在客房门口，听见自己的名字，抬爪舔了舔，像是不参与讨论。
　　锦旗挂好后，画面比沈知喻想象中更荒谬。客房浅灰色床单、木质桌子、窗边小花瓶，墙上忽然多了一面红彤彤的“后勤有力，报备及时”。谢临舟站在旁边看了几秒，说：“很醒目。”
　　沈知喻扶额，“这已经不是醒目，是它在发光。”
　　王成拿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导演？”
　　沈知喻想阻止，谢临舟已经点头，“发吧，他会高兴。”
　　王成拍完照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导演就回复了一个大拇指，还附了一句：挂得好，归云观后勤部名副其实。沈知喻看完，心情复杂，“我觉得我们需要明确一下，归云观不是剧组后勤部。”
　　王成说：“可是物资包是你寄的，报备表是你做的，杀青返程也是你接的。”
　　沈知喻反驳不了，只能转头对谢临舟说：“以后你进组，别随便把归云观后勤能力暴露出去。”
　　谢临舟问：“那我还能报备吗？”
　　沈知喻耳朵一热，“报备是内部事项。”
　　王成在旁边很轻地笑了一声。沈知喻装作没听见，低头整理锦旗包装。就在这时，谢临舟的手机响了，是周岚打来的视频。她听说锦旗到了，非要现场看。谢临舟接通后，周岚在屏幕那头看到锦旗挂在客房，笑得差点没拿稳手机，“真的挂了？沈老板居然同意了？”
　　沈知喻站在镜头外说：“我没有同意挂前殿。”
　　周岚笑着说：“导演说下次如果剧组还缺润喉糖，可以继续向归云观申请。”
　　沈知喻立刻警觉，“下次？”
　　谢临舟看向他，“近期没有下次。”
　　周岚赶紧解释：“开玩笑开玩笑。临舟哥接下来休息，已经跟我确认过了。短期内只有几个轻量采访和补拍物料，不进组。”
　　沈知喻听到“轻量采访”，眉头微微一动，“多轻？”
　　周岚像早有准备，立刻报备：“一个线上访谈，一个杂志补拍半天，还有剧组官方杀青采访，时间都不长。我会提前发日程，老板可以审核。”
　　沈知喻脸一热，“我又不是他经纪人。”
　　周岚语气很真诚，“但你审核健康风险。”
　　王成在旁边点头，“这个定位准确。”
　　谢临舟也说：“我会给你看。”
　　沈知喻看着三个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被推上了某个奇怪但还挺合适的位置。他揉了揉耳朵，“行，发过来看看。先说好，休息期不能排太满。”
　　周岚立刻应下。挂断视频后，沈知喻发现谢临舟还在看他，眼神安静又带着一点笑。他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笑什么？”
　　谢临舟说：“你刚才很自然。”
　　“什么自然？”
　　“管我。”
　　沈知喻耳朵一下红了，“健康风险审核，懂吗？我这是为了防止外派员工返岗后过劳复发。”
　　谢临舟点头，“懂。”
　　王成走出客房前丢下一句：“他懂，他很享受。”
　　沈知喻想追出去理论，但胖橘忽然从他脚边蹿进去，一爪子拍向锦旗垂下来的流苏。谢临舟眼疾手快把它抱住，胖橘在他怀里不满地扭来扭去。沈知喻立刻指着它，“馆长，你对剧组荣誉材料有什么意见？”
　　胖橘喵了一声。
　　谢临舟抱着它，“可能喜欢流苏。”
　　“它喜欢所有会晃的东西。”沈知喻把流苏往上别了一点，“好了，现在摸不到。”
　　胖橘失去目标，转头把脑袋埋进谢临舟臂弯里。谢临舟低头看它，声音放轻，“不能破坏。”
　　胖橘不理他，只蹭。
　　沈知喻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你现在对它说不能破坏，它听吗？”
　　“听一点。”
　　“哪一点？”
　　“我说的时候，它没立刻抓第二下。”
　　沈知喻被这个标准逗笑，“你对它要求太低了。”
　　谢临舟看着怀里的胖橘，又看向沈知喻，“回来以后，它好像比以前更黏人。”
　　“它是怕你再次出差。”沈知喻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胖橘当然不懂出差，但它记得谢临舟离开，也记得他回来。猫的世界也许没那么复杂，却有自己的方式去等一个人。
　　谢临舟轻轻摸着胖橘的背，“我暂时不走。”
　　这句话说得很普通，沈知喻心里却微微一动。他看着谢临舟，轻声说：“你不用为了归云观不走。休息是休息，工作是工作。只是下一次走之前，提前说清楚，别把自己安排得太满。”
　　谢临舟点头，“我知道。下一次会一起商量。”
　　“谁跟你一起商量？”沈知喻嘴上又开始躲，“我只是健康风险审核。”
　　“好，审核。”
　　谢临舟语气太顺从，反而让沈知喻更接不住。胖橘在谢临舟怀里打了个哈欠，像对人类这种绕来绕去的关系表示疲惫。
　　下午，周岚把谢临舟接下来两周的轻量工作发了过来。沈知喻嘴上说自己只是看看，实际上看得非常认真。线上访谈安排在后天下午，不用出门；杂志补拍在市里，半天来回；剧组杀青采访时间还没定，但可以录制。沈知喻用笔在纸上标出休息间隔，又把可能影响睡眠的时间圈出来。王成路过看见，忍不住说：“你比周岚还像经纪人。”
　　沈知喻头也没抬，“经纪人管资源，我管人别累死。分工不同。”
　　谢临舟坐在旁边看书，听见这句抬头，“我不会累死。”
　　沈知喻把笔一放，“这话不吉利，收回。”
　　谢临舟从善如流，“收回。”
　　王成在旁边摇头，“谢老师现在是真的很好管。”
　　沈知喻看着日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线上访谈会不会问到归云观？”
　　谢临舟点头，“可能。”
　　“问到报备怎么办？”
　　“说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沈知喻抬头。
　　谢临舟看着他，补充：“也是生活方式。”
　　沈知喻耳朵一热，“不要说得太肉麻。”
　　“我会注意。”
　　“也不要让他们引到私人关系。”
　　“嗯。”
　　“胖橘可以提，但不能提投喂细节，不然它表情包又要变多。”
　　谢临舟低头看趴在脚边的胖橘，“它已经很多了。”
　　沈知喻点开手机，给他看最新一张网友做的图。胖橘趴在骆驼枕上，配字：别问，问就是已报备。谢临舟看完笑了很久，胖橘抬头看他，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网络梗图核心素材。
　　当天晚上，锦旗事件果然又小小出圈了。导演发了一张归云观客房锦旗照片，配文说“感谢远程后勤部，杀青顺利离不开报备及时”。当然，他没有标注位置，也没有拍到私人信息。评论区笑成一片，有人说谢临舟终于从报备个人户升级为报备先进单位，还有人问胖橘有没有给锦旗按爪印。沈知喻看见后，第一反应是看舆情有没有歪。王成看完数据，说风向很好，大家都在玩梗，没扒私人地址，也没人说难听话。
　　沈知喻这才放心。他拿着手机去客房门口，看见谢临舟正在把锦旗下方的流苏往上固定，防止胖橘半夜偷袭。屋里灯光很暖，那面锦旗依旧红得惊人，却因为谢临舟站在旁边，忽然不那么荒谬了。它是这段时间的证据，是谢临舟认真拍戏、归云观认真牵挂、所有人一起把玩笑过成生活的一点证明。
　　沈知喻靠在门框上，忽然说：“其实挂着也行。”
　　谢临舟回头，“真的？”
　　“嗯。”沈知喻摸摸鼻尖，“反正客房已经有你那么多奇怪文件了，不差一面锦旗。”
　　谢临舟眼底有笑，“谢谢老板。”
　　“别谢早。”沈知喻看着锦旗，“以后要是再寄更奇怪的，我就拒收。”
　　谢临舟走到他面前，“不会比这个更奇怪了。”
　　沈知喻想想也是，忍不住笑，“希望吧。”
　　胖橘从他们脚边路过，嘴里叼着小骆驼钥匙扣，拖得钥匙环在地上叮当响。它经过锦旗下方时，又抬头看了一眼流苏，显然还没死心。沈知喻弯腰把它抱起来，“馆长，锦旗不是逗猫棒。”
　　谢临舟伸手摸了摸胖橘，“明天陪你走十五分钟。”
　　沈知喻立刻提醒：“十分钟，医生说不要突然增加。”
　　谢临舟改口，“十分钟。”
　　胖橘不满地叫了一声。沈知喻满意地点头，“很好，报备及时，改正也及时。锦旗没有白挂。”
　　谢临舟笑着看他，眼神比锦旗还亮。沈知喻被看得脸热，抱着胖橘转身就走，“别看了，关灯睡觉。明天你还要继续休息。”
　　客房灯关上，锦旗在黑暗里不再发光。前殿也安静下来。沈知喻把胖橘放回骆驼枕上，自己坐在桌边，把今天的快递单和锦旗照片收进盒子。盒子终于快要合不上了。他试着压了一下，没完全压住，想了想，还是没有硬合。
　　王成从门口经过，看见盒子半开，“装不下了？”
　　沈知喻看着里面那些东西，笑了一下，“嗯，差不多该换大的了。”
　　王成点点头，“早该换了。”
　　沈知喻没有反驳。他轻轻把盒盖搭上，没有压紧。反正不急。东西已经满了，人也回来了，盒子换大的，日子继续过。
　　这一次，他不怕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