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76、第七十六章 小擦伤和大

　　谢临舟进组第三周，沈知喻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远程健康管理。
　　每天看饭盒照片，检查水杯容量，偶尔训一句“别熬太晚”，再把胖橘的减重成果拍过去。这样的流程持续了几天，虽然有点像异地版员工监管，但总体还算稳定。直到周岚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谢临舟坐在化妆间，手腕上贴着一小块纱布。
　　周岚配文很短：不是大伤，拍动作戏擦到的。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沈知喻看到这张照片时，正在给胖橘称晚饭。电子秤上的数字跳来跳去，他的手也跟着停住。胖橘等了半天没等到饭，不满地叫了一声。沈知喻回过神，把粮倒进碗里，语气非常平静地说：“馆长，你先吃。老板现在要处理一起员工瞒报事故。”
　　王成坐在对面，听见“瞒报”两个字就抬起头，“谢老师？”
　　沈知喻把手机递给他。
　　王成看完，表情也严肃了一点，“小擦伤？”
　　“周岚说不是大伤。”
　　“那就是小伤。”王成把手机还给他，“但你现在的表情像要飞过去给剧组开安全会。”
　　沈知喻没有立刻回话。他先给周岚发消息，问消毒没有，医生看过没有，会不会影响后续拍摄。周岚很快回复：医生看过了，表皮擦伤，已经处理。临舟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老板有知情权。
　　沈知喻盯着“老板有知情权”看了几秒，回：优秀现场监督，记一功。
　　随后他打开谢临舟的对话框，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谢临舟，十分钟内视频。
　　谢临舟大概正在休息，回得很快：现在？
　　沈知喻：现在。
　　视频接通时，谢临舟显然已经知道周岚告状了。他坐在化妆间里，戏服还没换，手腕上的纱布很明显。他看向屏幕，第一句话是：“真的没事。”
　　沈知喻冷笑，“我还没问，你先交代，说明你心虚。”
　　谢临舟沉默了一下，“是小擦伤。”
　　“怎么擦的？”
　　“动作戏的时候道具边缘碰到。”
　　“医生看过？”
　　“看过。”
　　“消毒了？”
　　“消毒了。”
　　“后续戏份会不会继续摩擦？”
　　“会避开。”
　　沈知喻盯着屏幕，隔了几秒才说：“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临舟安静下来。
　　化妆间那边很吵，有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但谢临舟这边像忽然隔出一块沉默。他看着沈知喻，低声说：“怕你担心。”
　　沈知喻一听这句话，火气反而更稳了，“你不说，我就不担心了吗？我从周岚那看到照片，比你自己告诉我更担心。”
　　谢临舟垂了一下眼，“抱歉。”
　　沈知喻本来准备了很多句训人的话，听见这两个字又觉得心口有点酸。他不是不知道谢临舟为什么不说。谢临舟太习惯把麻烦压在自己那里，尤其是这种“没大事”的小伤。他以前可能连医生都不看，顶多用水冲一下继续拍。现在会处理伤口已经算进步，但隐瞒这件事，还是踩中了沈知喻的底线。
　　沈知喻深吸一口气，“谢临舟，你可以受小伤，拍戏不可能一点磕碰都没有。我不是要你像瓷器一样。我生气的是，你自己把‘会让我担心’当成不告诉我的理由。这样不对。”
　　谢临舟抬眼看他。
　　“我担心是我的事，你报备是你的事。你不能替我省掉这个过程。”沈知喻说到这里，声音放轻了些，“你要是怕我乱担心，就把情况说清楚。我知道医生看过，知道不会影响拍摄，知道你疼不疼，反而会安心一点。”
　　谢临舟看了他很久，点头，“我知道了。”
　　“光知道不行，写进外派员工补充条款。”
　　谢临舟微微一怔。
　　沈知喻拿过旁边的小本子，直接开始写，“第一，所有受伤情况，无论大小，处理后及时报备。第二，不准用‘怕老板担心’作为不报备理由。第三，周岚拥有独立告知权，不受员工本人阻拦。第四，发现瞒报，扣糖。”
　　谢临舟看着他写，眼底慢慢有了笑意。
　　沈知喻抬头，“你笑什么？很严肃。”
　　“嗯，很严肃。”谢临舟把受伤那只手抬起来一点，“我申请从轻处理。”
　　“理由。”
　　“已经消毒，也准备报备。”
　　沈知喻眯起眼，“准备什么时候报备？等它结痂？”
　　谢临舟低声说：“今天晚上。”
　　“那就是延迟报备。”沈知喻把笔敲在本子上，“扣一颗糖，暂缓执行。看你后续表现。”
　　谢临舟点头，“接受处罚。”
　　视频那头，周岚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听见“扣一颗糖”以后，低头憋笑。沈知喻眼尖，看到了，“周岚，你在吗？”
　　周岚立刻凑过来，“在。老板放心，我会监督补充条款执行。”
　　沈知喻点头，“辛苦。以后他再说不用告诉我，你直接告诉。”
　　周岚说：“明白。”
　　谢临舟看了她一眼，神情有点无奈。周岚完全不怕，“临舟哥，这是为了你家庭和谐。”
　　沈知喻耳朵一热，“周岚，你也不用这么直接。”
　　周岚笑着退开，“我去看通告。”
　　视频重新只剩他们两个人。沈知喻看着谢临舟手腕上的纱布，心里的火慢慢消下去，剩下的全是担心，“疼吗？”
　　谢临舟说：“不疼。”
　　沈知喻盯着他。
　　谢临舟改口，“有一点。”
　　“这还差不多。”沈知喻叹了口气，“今晚别碰水，拍戏如果要沾灰，记得重新处理。你们片场有没有备用纱布？”
　　“有。”
　　“拍给我看。”
　　谢临舟真的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医药箱。沈知喻检查完，才觉得自己像个远程护士长。他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行了，你去忙吧。”
　　谢临舟没有立刻挂，“你还生气吗？”
　　沈知喻看着他，想了想，“还有一点。”
　　“怎么才能不生气？”
　　“好好报备。还有，今晚把饭吃完，水喝够，伤口再拍一张给我看。”
　　谢临舟点头，“好。”
　　“别发太血腥的。”
　　“只是纱布。”
　　“那也别拍得太惨。”沈知喻说完，自己先觉得好笑，“你又不是卖惨博主。”
　　谢临舟看着他笑，眼神柔下来，“我会注意。”
　　视频挂断后，沈知喻坐在桌边，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整理糖包。王成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慢悠悠说：“你刚才挺像远程家属签字。”
　　沈知喻立刻抬头，“王哥，禁词表维护期结束了？”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最近很危险。”沈知喻把补充条款拍照发给谢临舟，又发给周岚备份，“你也应该写进监督体系。”
　　王成说：“我在归云观体系里已经是宿管、法务、经纪人、猫粮预算审核员，不差这个。”
　　胖橘吃完减重餐，慢慢走过来，闻了闻沈知喻的手机。屏幕上正好是谢临舟的纱布照片。胖橘伸爪拍了一下，像在表达不满。沈知喻摸了摸它的头，“你也觉得他该报备吧？”
　　胖橘叫了一声。
　　王成翻译，“它觉得受伤都能得到你这么多关注，它也想申请加餐。”
　　沈知喻立刻收回手，“馆长，碰瓷无效。”
　　当天晚上，谢临舟严格执行补充条款。他发了空饭盒、空水杯、重新处理后的伤口照片，还有一张自己准备睡觉的床头照片。沈知喻检查完，回了一个“及格”。谢临舟很快回：糖还扣吗？
　　沈知喻看着这句，心情终于轻松一点。他回：暂时扣在账上，回来再审。
　　谢临舟：可以申诉吗？
　　沈知喻：可以，当面申诉。
　　谢临舟：那我准备材料。
　　沈知喻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王成路过看见，叹气，“你刚才还一副要开庭的样子，现在又笑成这样。”
　　沈知喻把手机收好，“员工整改态度良好，老板给予正向反馈。”
　　王成点头，“行，归云观劳动监察局局长。”
　　第二天，谢临舟小擦伤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剧组一个工作人员发成了模糊花絮。没有恶意，只是说演员拍动作戏很辛苦。粉丝很快发现他手腕贴了纱布，开始担心。王成第一时间联系周岚，让她发一个简短说明，强调已处理、无大碍、不影响拍摄。谢临舟也转了一条剧组宣传，顺手加了一句：小擦伤，已报备。
　　这三个字一出，评论区立刻笑倒。有人问“报备给谁”，有人说“老板看到应该放心了”，还有人把“已报备”做成新表情包。沈知喻看到热评时，脸都热了，“他怎么把报备写出去了？”
　　王成看了看数据，“还好，风向轻松，能缓解粉丝担心。”
　　沈知喻小声说：“但大家都知道了。”
　　王成看他，“你不是希望他别瞒？”
　　“那也不用让全国网友知道他已报备。”
　　“这是谢老师的整改成果展示。”王成把平板放下，“某种程度上，挺有效。”
　　谢临舟发来消息：这样可以吗？
　　沈知喻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终回：可以，但下次只报备给我就行。
　　谢临舟：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只给你。
　　沈知喻耳朵热得厉害，差点把手机塞进糖包箱。胖橘趁机伸爪扒拉桌上的骆驼枕，被沈知喻一把按住，“馆长，不准趁老板分心搞破坏。”
　　胖橘无辜地眨了眨眼。
　　沈知喻把骆驼枕重新摆好，心里却慢慢安稳下来。小擦伤让他吓了一跳，也让他们把一件事说清楚了。谢临舟不是不在意他，正因为在意，才会本能地想少让他担心。可在一起不是让对方永远只看到好消息，也不是把小伤小痛藏到结痂。好的事情可以分享，麻烦也该有地方放。
　　夜里睡前，谢临舟又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他手腕上的纱布贴得整齐，旁边放着那张补充条款截图打印版。沈知喻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笑。
　　这个人连被审判都这么认真。
　　他回：明天继续观察，早点睡。
　　谢临舟：晚安，老板。
　　沈知喻关掉手机，听见胖橘在骆驼枕上打了个小呼噜。他伸手摸了摸猫头，轻声说：“今天也算处理完一件大事。”
　　胖橘没醒。
　　归云观的灯关了一半，院子里很安静。谢临舟的伤不重，沈知喻的气也消了。补充条款多了一张，糖债也多了一颗。日子还是那样，隔着距离，有点麻烦，也有点甜。
　　就是回头得把那颗糖真的扣回来。
　　不然老板威严容易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