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7、第七章 售后服务，

　　沈知喻盯着“近墨者黑”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觉得谢临舟这个人很不对劲。
　　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明明还是一个冷淡寡言、看起来不太爱搭理人的影帝。现在才过了多久，已经学会回嘴，还会借着聊天界面阴阳怪气。
　　这进化速度，放在玄门里也算邪术。
　　他正想回一句“谢老师，你这是客户辱骂客服”，导演那边忽然叫人集合。
　　晚上七点，嘉宾们重新坐到客厅。
　　客厅灯光比白天柔和，沙发中间摆了几束花，节目组还特意点了香薰。沈知喻闻了两下，没闻出什么高级感，只闻出一股很贵的味道。
　　主持人拿着任务卡，笑容格外甜。
　　沈知喻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没好事。
　　“今天晚上，我们要进行一项特别环节。”主持人说，“经过两天相处，大家应该对彼此都有了新的认识。今晚每位嘉宾需要写下一封匿名心动短信，发给目前最想了解的人。”
　　客厅里立刻响起起哄声。
　　沈知喻坐在沙发边缘，表情平静，心里却已经开始计算。
　　匿名短信。
　　恋综经典环节。
　　问题是他现在和谢临舟被全网嗑CP，如果他不给谢临舟发，粉丝会说他避嫌。如果他给谢临舟发，粉丝会说他们是真的。
　　横竖都是热搜。
　　沈知喻忍不住看向谢临舟。
　　谢临舟坐在他斜对面，神情没什么变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环节麻烦。
　　主持人继续宣布规则。
　　每人有十分钟编辑短信，节目组会统一发送。嘉宾可以选择公开念出来，也可以选择保密。但收到几条，系统会公布。
　　林鹿笑着问：“如果一条都收不到呢？”
　　主持人很懂节目效果，“那也是一种结果。”
　　沈知喻觉得这话很残忍。
　　他作为糊咖，对这种环节本能警惕。
　　万一真一条都没有，别人是恋综，他是职场观察。
　　工作人员把手机发下来。
　　沈知喻拿到手机后，盯着空白输入框发呆。
　　写给谁？
　　林鹿受伤，他可以发一句关心。顾远桥今天也帮了不少忙，发给他也不突兀。可问题是节目组现在明显想拍他和谢临舟，镜头已经在他和谢临舟之间来回转了三次。
　　沈知喻把手机屏幕挡了挡，慢吞吞打字。
　　【今晚睡觉记得关窗。】
　　他看了一眼，觉得不太像心动短信，像物业通知。
　　删掉。
　　重新打。
　　【小木鱼敲得不错。】
　　不行，这个更像阴阳怪气。
　　再删。
　　沈知喻想了半天，最后写下一句。
　　【客户，售后期间请遵守安全守则。】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觉得很稳。
　　不暧昧，不露骨，不像表白，还能提醒谢临舟别乱跑。
　　完美。
　　他点了发送。
　　十分钟后，节目组开始公布结果。
　　林鹿收到两条，顾远桥收到一条，其他嘉宾也各有一到两条。轮到沈知喻时，主持人看着平板，笑容忽然变得微妙。
　　“知喻收到了三条。”
　　沈知喻愣住。
　　他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怀疑节目组是不是写错了。
　　三条？
　　他何德何能？
　　主持人问：“知喻要公开念吗？”
　　沈知喻本来想拒绝，可旁边嘉宾都在起哄。他看了一眼王成，王成在镜头外疯狂用眼神暗示他营业。
　　沈知喻只好点头，“念吧。”
　　第一条短信弹出来。
　　【今天拍照很好看。】
　　客厅里一阵低低的起哄声。
　　沈知喻表情还算稳。
　　第二条。
　　【你比第一天看起来靠谱一点。】
　　沈知喻沉默了。
　　这条很像谢临舟。
　　但也可能是顾远桥故意逗他。
　　第三条。
　　【手还疼吗？】
　　客厅里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
　　沈知喻盯着那四个字，心口像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他知道这条是谁发的。
　　谢临舟没有看他，正低头喝水。姿态很淡定，像那条短信和他没有关系。
　　主持人笑着问：“知喻觉得哪一条最像心动短信？”
　　沈知喻回神，马上恢复营业状态。
　　“第一条吧。”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
　　“夸我好看。”沈知喻说，“我比较肤浅。”
　　大家笑起来。
　　主持人又问：“那你最喜欢哪一条？”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
　　沈知喻指尖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余光扫到谢临舟。对方仍然没看他，只是杯子放回桌面时，动作慢了一点。
　　“第三条。”沈知喻说。
　　主持人眼睛亮了，“为什么？”
　　沈知喻抬起贴着创可贴的手，很自然地晃了晃。
　　“因为我确实疼。”
　　谢临舟终于抬眼看了他。
　　沈知喻冲他笑了一下，笑得挺欠，像是故意把原本暧昧的气氛拆掉。
　　可谢临舟没有移开视线。
　　那一眼很安静。
　　安静得沈知喻差点没接住。
　　轮到谢临舟公布结果时，客厅气氛比刚才更热。
　　谢临舟收到两条。
　　主持人问他要不要公开。
　　谢临舟点头。
　　第一条。
　　【谢老师今天辛苦了。】
　　第二条。
　　【客户，售后期间请遵守安全守则。】
　　念到第二条时，主持人明显忍笑。
　　弹幕不用看也知道已经疯了。
　　林鹿直接笑出了声，“这也太好猜了。”
　　顾远桥看向沈知喻，“知喻，你这个心动短信像售后提醒。”
　　沈知喻面不改色，“我人比较实在。”
　　主持人问谢临舟：“谢老师收到这条短信有什么感想？”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
　　沈知喻原本坐得很稳，被他这么一看，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写得太有辨识度。
　　谢临舟慢慢开口：“很安心。”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知喻抬头看他。
　　谢临舟的语气很平，不像开玩笑，也不像刻意营业。
　　主持人反应很快，立刻笑着接话：“看来知喻的售后服务让谢老师很满意。”
　　沈知喻干笑，“客户满意就行。”
　　这一环节结束后，节目组让嘉宾自由活动。
　　有人去厨房切水果，有人去露台聊天。沈知喻本想趁乱上楼，结果刚起身，谢临舟也站了起来。
　　沈知喻脚步一停。
　　“谢老师，你跟着我干什么？”
　　谢临舟说：“遵守安全守则。”
　　沈知喻哽住。
　　他想起那条短信是自己写的，只能认栽。
　　“我是回房间拿东西。”
　　“我也拿东西。”
　　“你房间不在这边。”
　　“我知道。”
　　沈知喻转头看他，“谢老师，你现在这样很像故意找茬。”
　　谢临舟神色不变，“你说让我离你近点。”
　　沈知喻想起昨晚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
　　但他说的时候，是正经提醒。
　　现在从谢临舟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很不对。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时，沈知喻下意识往昨晚那盏灭掉的走廊灯看了一眼。
　　灯好好的。
　　墙面也没什么异常。
　　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那种感觉很细，像有人躲在暗处盯着他们。不是强烈的危险，却让人心里发毛。
　　谢临舟停下，“又看见什么了？”
　　沈知喻摇头，“没看见。”
　　谢临舟没有继续往前，“那为什么不走？”
　　沈知喻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他记得节目组白天已经检查过窗户，按理说不该开。
　　沈知喻走过去，拉开窗帘。
　　窗户果然开了一条缝。
　　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窗边摆着的一盆绿植叶子微微发抖。
　　沈知喻伸手关窗。
　　手还没碰到窗扣，玻璃上突然映出一个影子。
　　不是他，也不是谢临舟。
　　是一个小孩。
　　个子很矮，站在他身后，脸藏在阴影里。
　　沈知喻动作顿住。
　　谢临舟也看见了玻璃上的倒影。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沉了下来。
　　“是昨晚那个？”
　　沈知喻轻轻嗯了一声。
　　气氛凝住。
　　那个小孩的影子没有靠近，也没有消失。它站在玻璃倒影里，抬起手，在蒙着水汽的窗面上慢慢写字。
　　沈知喻看见它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别。
　　沈知喻心口一紧。
　　小孩继续写。
　　去。
　　最后一个字还没成形，走廊灯忽然闪了一下。
　　玻璃上的影子像被什么东西吓到，猛地缩回黑暗里。
　　窗户砰一声关上。
　　沈知喻被震得后退半步，肩膀撞到谢临舟身上。
　　谢临舟扶住他，“没事？”
　　沈知喻摇头，盯着窗玻璃。
　　上面只剩一层薄薄水汽。
　　那个没写完的字已经散了。
　　别去。
　　去哪儿？
　　沈知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三楼。
　　废弃学校的三楼。
　　谢临舟显然也想到了。
　　他问：“那个小孩是不是在提醒我们？”
　　沈知喻没有立刻回答。
　　昨晚谢临舟说过，他小时候梦里也有个小孩拦着他。现在这个小孩又出现，写下“别去”。
　　如果它真想害人，就不会一再提醒。
　　“可能是。”沈知喻说，“但我现在还不知道它是敌是友。”
　　谢临舟看着窗面，“它和我梦里的小孩很像。”
　　沈知喻转头，“你看清了？”
　　“没有。”谢临舟说，“感觉像。”
　　沈知喻知道这种感觉不能忽略。
　　有些东西记不住脸，但记得气息。
　　他伸手摸了摸窗框，指尖沾到一点冰凉的水汽。水汽里有很淡的阴气，不伤人，只是冷。
　　沈知喻思考了一会儿，把指尖擦掉。
　　“今晚你继续睡我房间。”
　　谢临舟看他。
　　沈知喻立刻补充：“沙发。”
　　谢临舟问：“你确定？”
　　沈知喻反问：“不然你回去和那个假冒版谢临舟聊天？”
　　谢临舟接受了这个安排。
　　“可以。”
　　沈知喻觉得他答应得太快，心里反而警惕起来。
　　“先说好，售后服务不包括陪睡。”
　　谢临舟淡淡看他，“我没提。”
　　沈知喻：“……”
　　也是。
　　显得他很不端庄。
　　两人拿了东西下楼。
　　大厅里嘉宾们还在聊天，没人注意他们在楼上停留了太久。沈知喻把刚才的事压下去，坐回沙发继续录制。
　　节目组为了缓和昨晚废校事件的影响，安排了一个轻松小游戏。
　　每位嘉宾抽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需要完成的小任务。
　　沈知喻抽到的是：向任意一位嘉宾撒娇十秒。
　　他盯着纸条，久久没有说话。
　　主持人笑得很开心，“知喻，开始吧。”
　　沈知喻抬头，认真问：“可以换吗？”
　　“不能。”
　　“可以罚钱吗？”
　　“也不能。”
　　嘉宾们都笑了。
　　顾远桥很配合，“知喻可以找我，我不介意。”
　　林鹿也举手，“我也可以。”
　　沈知喻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谢临舟身上。
　　他不是想对谢临舟撒娇。
　　他只是觉得，在所有人里，谢临舟最不容易配合。只要对方冷脸，节目效果就会变成失败搞笑，尴尬程度还能低一点。
　　于是沈知喻站起来，走到谢临舟面前。
　　谢临舟抬头看他。
　　沈知喻低声说：“谢老师，帮个忙。”
　　谢临舟问：“怎么帮？”
　　“你别笑。”
　　“嗯。”
　　沈知喻深吸一口气。
　　他做好心理建设，抬手轻轻扯了下谢临舟的袖口，尽量用一种自己能接受的语气开口：“谢老师，帮我过个任务呗。”
　　全场安静了一秒。
　　这句话其实不算多撒娇。
　　但沈知喻长得太占便宜，平时又总是嘴欠。现在他故意压低声音，眼睛抬起来看人，反差一下子出来了。
　　林鹿捂住嘴，眼睛亮得吓人。
　　顾远桥在旁边起哄，“不够，十秒呢。”
　　沈知喻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就十秒，很快的。”他又扯了一下谢临舟袖子，“客户配合一下，回头售后给你打折。”
　　谢临舟原本表情很稳。
　　听到最后一句，他眼底动了一下。
　　沈知喻警觉，“你别笑。”
　　谢临舟低声道：“没笑。”
　　“你眼睛笑了。”
　　“你看错了。”
　　主持人倒计时：“三、二、一，完成！”
　　沈知喻立刻松手，后退两步，像刚完成一场危险法事。
　　谢临舟看着自己被扯过的袖口，过了片刻，才慢慢把衣袖理平。
　　这一幕被镜头拍得很清楚。
　　晚上十一点，录制结束。
　　沈知喻回到房间洗漱完，一开门，就看见谢临舟抱着薄毯站在外面。
　　他已经换了睡衣，手里还拿着那只小木鱼。
　　沈知喻看着他，眼角跳了一下。
　　“谢老师，你这架势很像来投宿。”
　　谢临舟说：“遵守安全守则。”
　　沈知喻侧身让他进来。
　　门关上后，他把符纸重新贴好，又检查窗户。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回头看谢临舟。
　　谢临舟已经熟练地把薄毯铺在沙发上。
　　沈知喻看着那张明显委屈他的沙发，最终还是没忍住。
　　“要不你睡床吧。”
　　谢临舟抬头。
　　沈知喻马上说：“你别误会，我坐椅子上眯一会儿。”
　　谢临舟说：“不用。”
　　“你昨晚坐地上睡了一夜。”
　　“今晚不会。”
　　沈知喻怀疑地看着他。
　　谢临舟把两张单人沙发推到一起，又把靠垫调整了一下，勉强拼出一个能躺的地方。
　　沈知喻看得目瞪口呆。
　　“谢老师，你以前参加过野外求生？”
　　“拍戏学的。”
　　“你们影帝还学这个？”
　　谢临舟躺下，闭上眼，“不然怎么应付糊咖房间的沙发。”
　　沈知喻抓起枕头就想砸他。
　　谢临舟眼睛都没睁，“手还伤着。”
　　沈知喻硬生生忍住。
　　他关掉一半灯，留了床头灯，躺回床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知喻以为谢临舟睡了，刚准备闭眼，就听见对方开口。
　　“沈知喻。”
　　“嗯？”
　　“你今天看到小孩的时候，为什么不害怕？”
　　沈知喻看着天花板。
　　“它不像坏东西。”
　　谢临舟问：“你能分辨？”
　　“有时候能。”
　　“那昨晚门外那个呢？”
　　沈知喻想了想，“恶意很重，但不像本体。”
　　谢临舟睁开眼。
　　沈知喻继续说：“它更像一个影子，或者被放出来试探的东西。真正麻烦的，应该还在学校三楼。”
　　他说完，自己也皱了下眉。
　　他不太想回去。
　　可那个小孩提醒他们“别去”，恰恰说明那里有关键东西。
　　谢临舟沉默片刻。
　　“你想去？”
　　沈知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想睡觉。”
　　谢临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
　　过了很久，沈知喻的声音才从被子里闷闷传来。
　　“但有些事不是不去就不会来的。”
　　谢临舟没有说话。
　　床头灯的光很暖，落在两个人之间。
　　这一晚，门外没有再响起敲门声。
　　可沈知喻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废弃学校的楼下，三楼窗边站着一个高瘦的黑影。黑影旁边有个小孩，正拼命冲他摇头。
　　沈知喻想走过去，却被人从身后拉住。
　　他回头，看见年幼的谢临舟站在那里。
　　小小一个，脸色很白，眼神却冷静得不像孩子。
　　他抓着沈知喻的手，对他说：“别上去。”
　　沈知喻低头看他。
　　梦里的自己好像也变小了。
　　他听见自己问：“为什么？”
　　年幼的谢临舟抬头看向三楼。
　　“上面有人在等你。”
　　沈知喻猛地醒来。
　　房间里天还没亮。
　　谢临舟躺在拼起来的沙发上，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像也在梦里困住了。
　　沈知喻坐在床上，心跳有点快。
　　他终于意识到，谢临舟梦里那个小孩，可能不是别人。
　　可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