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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谢老师,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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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静得吓人。
节目组为了让嘉宾睡得舒服,二楼没有安排工作人员守夜。摄像头倒是有,但公共区域的摄像头被节目组调成了低光模式,红点藏在墙角,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沈知喻握着桃木小剑,盯着刚才那个东西消失的位置。
地毯上没有脚印。
门边也没有阴气残留。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能留下痕迹的东西,至少能判断来路。完全不留痕迹,要么弱到只是幻影,要么强到不需要遵守普通规矩。
沈知喻觉得自己运气一般,遇到后者的概率不低。
谢临舟从对面走过来。
“先进屋。”沈知喻立刻说。
谢临舟脚步停下,“进谁屋?”
沈知喻反应过来,表情一僵。
这话放在恋综里,确实容易出事。
他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别站走廊。”
谢临舟看了一眼他的房间。
门里灯火通明,床头符纸贴得很明显,桌上还摆着一把折叠水果刀和一只小木鱼。
谢临舟沉默几秒,“你这是睡觉,还是布防?”
沈知喻把门往里推了推,试图挡住那只小木鱼。
“个人习惯。”
谢临舟没进去,反而问:“刚才那个东西站在你门口?”
沈知喻点头。
“长得像我?”
沈知喻又点头。
谢临舟的神情终于有了细微变化。
不是害怕,更像是被某种难以解释的东西碰到了底线。
“它为什么变成我的样子?”
“可能觉得我会给你开门。”沈知喻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怪怪的。
谢临舟看着他,“你会吗?”
沈知喻立刻否认:“当然不会。”
谢临舟没说话。
沈知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只是正常判断。大半夜有人敲门,肯定不能随便开。就算是你,也得先确认身份。”
谢临舟问:“怎么确认?”
沈知喻思考了一下,“你可以给我发红包。”
谢临舟:“……”
沈知喻一本正经,“邪祟一般不会手机支付。”
谢临舟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头打开手机。
沈知喻眼睁睁看见他又转了一个红包过来。
备注:确认身份。
金额:6.66元。
沈知喻表情复杂,“谢老师,你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谢临舟说:“现在确认了吗?”
沈知喻收款,“确认了。”
气氛原本很紧绷,被这六块六毛六搅得有点荒唐。沈知喻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刚想说让谢临舟先回去休息,走廊尽头的灯忽然灭了。
啪。
黑暗从那头压过来。
一盏,两盏,三盏。
像有人慢慢走近,把灯一盏盏掐掉。
沈知喻脸色一变,立刻抓住谢临舟的手腕,把人拽进自己房间,反手关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房间里的灯亮得刺眼。
谢临舟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手。
沈知喻也低头看见了。
他的手还扣在谢临舟腕骨上,抓得很紧。
皮肤相贴的地方,谢临舟身上那股冷意和他掌心的热气搅在一起,弄得人心里有点怪。
沈知喻立刻松手。
“情况紧急。”
谢临舟看着门,“外面是什么?”
“不知道。”沈知喻把桃木小剑换到右手,“但它胆子挺大。”
“它能进来吗?”
“理论上不能。”
谢临舟转头看他。
沈知喻补充:“理论这个东西,偶尔也会不太靠谱。”
门外忽然传来指甲刮门的声音。
刺啦。
沈知喻闭了闭眼。
真烦。
他走到门口,把一张符贴在门板上。符纸贴上去后,刮门声停了片刻。很快,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声音和三楼档案室里的一模一样。
沈知喻脸色彻底冷了。
谢临舟站在他身后,“是学校里的那个?”
“应该是。”沈知喻压低声音,“它跟回来了。”
谢临舟说:“冲我?”
沈知喻没说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
门外那东西没再刮门,却开始模仿人的声音。
先是工作人员的声音。
“沈老师,导演让您下楼补录。”
沈知喻面无表情。
补录个鬼。
接着是王成的声音。
“沈知喻,你又惹事了,赶紧出来。”
沈知喻眼角抽了一下。
这东西还挺会戳人痛处。
最后,它换成了谢临舟的声音。
“沈知喻,开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真正的谢临舟就站在他旁边。
沈知喻慢慢回头。
谢临舟也看着门,脸色冷得厉害。
门外又响了一声。
“沈知喻,开门。”
语调和谢临舟一模一样,只是尾音拖得很长,像浸在水里。
沈知喻被恶心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学得还挺像。”他小声说。
谢临舟看他一眼。
沈知喻解释:“不是夸它。”
谢临舟忽然开口:“你听得出来?”
“当然。”沈知喻说,“你本人说话没这么黏糊。”
谢临舟静了几秒,“我该高兴吗?”
“随你。”
门外的声音停了。
片刻后,房门猛地一震。
沈知喻立刻按住门板。符纸被震出一圈焦黑,门缝里渗进一缕冷气。房间灯光开始闪。
谢临舟上前一步,似乎想帮忙。
沈知喻低声道:“别碰门。”
“你一个人按得住?”
“按不住也得按。”
这门后不是普通的风。
一旦让它进来,房间里的摄像头拍到什么先不说,谢临舟肯定会被缠得更深。
沈知喻咬破指尖,在符纸上补了一笔。血迹浸进黄纸,门板震动慢慢变弱。
谢临舟看见他的动作,眉头瞬间皱起来。
“你做什么?”
“小事。”沈知喻疼得吸了口气,还不忘贫,“手工升级版,不包售后。”
门外的东西像是被激怒了,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那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最后停在门口。
沈知喻额头出了汗。
符纸已经快撑不住。
他一边按着门,一边飞快思考。房间是节目组布置的,四面都干净,没有能借势的东西。想把这东西彻底赶走不现实,至少要先把它逼退到天亮。
他的目光扫过桌子,最后落在那只小木鱼上。
沈知喻伸手够了两下,没够到。
谢临舟顺着他的视线,拿起木鱼递给他。
沈知喻接过来,深吸一口气。
“谢老师。”
“嗯。”
“等会儿我让你敲,你就敲。”
谢临舟看着那只小木鱼,“这个有用?”
沈知喻说:“原本没用。”
“现在呢?”
沈知喻把自己手指上的血抹在木鱼底部,脸色认真起来,“现在看祖师爷给不给面子。”
谢临舟接过木鱼和小槌。
门外又撞了一下。
沈知喻低声道:“敲。”
笃。
木鱼声不大,却在房间里荡开一圈奇异的震感。
门外的脚步声突然乱了。
沈知喻眼睛一亮。
有用。
“再敲。”
笃。
灯光稳定下来。
门缝里的冷气像被热风吹散,逐渐退回走廊。
“继续。”
谢临舟没有多问,一声一声敲下去。他动作不快,节奏却很稳。小木鱼在他手里,硬是敲出一种影帝参加法会的荒唐感。
沈知喻一边贴符,一边差点被这个画面逗笑。
这要是被粉丝看见,热搜题目他都能想好。
谢临舟深夜木鱼。
太缺德了。
门外那东西终于撑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啸。走廊灯光重新亮起,门缝里的冷意彻底散了。
沈知喻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动静,才松开门。
他靠在墙边,肩膀塌下来。
“走了?”
谢临舟问。
“暂时走了。”
谢临舟放下木鱼,第一件事不是问外面那东西,而是抓起沈知喻的手。
沈知喻被他吓了一跳,“干什么?”
谢临舟看着他咬破的指尖,“医药箱呢?”
“这点伤不用。”
“在哪里?”
沈知喻和他对视两秒,败下阵来,指了指行李箱。
谢临舟打开行李箱,动作停住。
箱子里一半是衣服,另一半是符纸、朱砂、桃木剑、折叠刀,还有几包用密封袋装好的不明粉末。
谢临舟回头看他。
沈知喻解释:“合法物品。”
谢临舟拿出创可贴和消毒棉签,“你平时出门都带这些?”
“也不是。”沈知喻说,“今天带少了。”
谢临舟沉默着给他消毒。
他动作看起来不太熟练,但很轻。沈知喻原本想自己来,见他皱着眉,莫名没敢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刚才那些怪异的动静消失后,剩下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节目组的摄像头在房间角落亮着红点,但因为是卧室,晚上会自动关闭收音和直播画面,只保留安全监控。
沈知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房间里,现在有谢临舟。
深夜。
孤男寡男。
恋综。
这四个条件凑在一起,比邪祟还危险。
他立刻把手抽回来,“好了好了,谢谢谢老师。”
谢临舟看了眼创可贴,“还没贴好。”
沈知喻低头。
创可贴刚粘了一半,另一半翘着,像被命运撕开的封条。
他默默把手递回去。
谢临舟替他贴好,顺手按了一下边缘。
沈知喻指尖一麻,立刻缩回手。
谢临舟看他,“疼?”
“不疼。”沈知喻说,“我怕痒。”
说完,他更想闭嘴了。
谢临舟倒是没有笑,只是看了他一眼。
沈知喻坐到床边,清了清嗓子,“今晚你别回自己房间了。”
谢临舟动作一顿。
沈知喻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它刚才已经找过你房间,也找过我房间。你现在单独待着不安全。”
谢临舟问:“那我睡哪?”
沈知喻看了看自己的床。
一米五。
睡一个人很宽敞,睡两个男人很不体面。
他又看了看沙发。
很小。
谢临舟那身高躺上去,大概脚能伸到卫生间。
沈知喻艰难地指了指床边地毯,“我打地铺。”
谢临舟说:“这是你的房间。”
“那你打地铺?”
谢临舟看着他。
沈知喻立刻改口:“算了,你是客户。”
谢临舟说:“我睡沙发。”
“你确定?”
谢临舟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坐下以后,沙发显得更小了。
沈知喻看着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良心隐隐作痛。
“要不你睡床,我坐一会儿。反正我也不困。”
谢临舟抬眼,“两点半了。”
“修道之人,不拘小节。”
“你刚才说你是手工艺人。”
沈知喻被他堵得没话说。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
谢临舟睡沙发,沈知喻睡床,但床头灯不能关,门上继续贴符,小木鱼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
沈知喻躺回床上,整个人却清醒得很。
他侧头看向沙发。
谢临舟闭着眼,身上盖着沈知喻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薄毯。因为沙发太短,他只能稍微蜷着腿,看起来有点委屈。
一个三金影帝,凌晨三点,在糊咖房间沙发上睡觉。
沈知喻觉得这剧情离谱到祖师爷看了都要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谢临舟忽然开口。
“沈知喻。”
沈知喻吓了一跳,“你没睡?”
“睡不着。”
“怕?”
“沙发太短。”
沈知喻忍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谢临舟睁开眼看他。
沈知喻把被子拉高一点,“我不是笑你,我是在同情你。”
谢临舟语气平静,“听起来不像。”
沈知喻翻了个身,面对天花板。
“谢老师。”
“嗯。”
“你小时候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事?”
谢临舟很久没说话。
沈知喻原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正准备说不方便可以不说,谢临舟却开了口。
“我小时候经常做同一个梦。”
沈知喻慢慢转头。
谢临舟看着天花板,声音很淡。
“梦里有一栋很旧的楼,楼上有人在走。我每次都站在楼下,看见一个人从三楼窗边看我。”
沈知喻的困意彻底没了。
“三楼?”
“嗯。”
“那个人长什么样?”
谢临舟闭了闭眼,“看不清。”
沈知喻坐起来,“还有呢?”
谢临舟说:“他一直叫我过去。”
“你去了?”
“没有。”谢临舟顿了顿,“每次我要上楼,就会有人拉住我。”
沈知喻追问:“谁?”
谢临舟转头看向他。
“一个小孩。”
沈知喻愣住。
谢临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想从他这里确认什么。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每次都说同一句话。”
沈知喻莫名紧张起来。
“他说什么?”
谢临舟声音很轻。
“别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灯泡细微的电流声。
沈知喻忽然想起三楼美术教室里那个躲在画架后面的小影子。
那个孩子把第二个信物推给了他。
它没有恶意。
它甚至像是在帮他们。
沈知喻垂下眼。
这事比他想得更麻烦了。
谢临舟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沈知喻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片刻,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谢老师。”
“嗯。”
“明天开始,离我近点。”
谢临舟静了一会儿,“不是要保持安全距离?”
沈知喻闭上眼,语气很沉重。
“售后升级了。”
谢临舟问:“收费吗?”
沈知喻睁开一只眼,看向他。
“看你表现。”
谢临舟在昏黄的床头灯下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那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