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41、第四十一章 归云观新增

　　旧木鱼被带回归云观后，胖橘先对它进行了安全检查。
　　检查方式很简单，闻一闻，拍一爪，再绕着盒子走两圈。沈知喻坐在前殿门槛上看着它，“怎么样，胖馆长，有问题吗？”
　　胖橘抬头叫了一声。
　　王成问：“它说什么？”
　　沈知喻一本正经：“它说可以，但要加罐头。”
　　王成：“你现在翻译猫语完全为它谋福利。”
　　旧木鱼最终被放在前殿侧边的小案上，旁边摆着那张“青禾之家”的旧照片。沈知喻没有敲它，只点了一炷香，念了一小段安魂诀。香燃到一半时，木鱼轻轻响了一下。不是之前视频里那种突兀的“笃”，而是很温和的一声，像有人终于把憋了很久的气叹出来。
　　王成站在旁边，汗毛都竖了，“它又响了。”
　　沈知喻看着那缕香烟，“这次没事。它是在落座。”
　　“木鱼还有落座说法？”
　　“我刚编的。”沈知喻说，“但意思差不多。”
　　王成已经懒得吐槽。
　　通过乔曼给的联系方式，沈知喻联系上了一个做儿童公益档案整理的志愿者。对方听说青禾之家的旧物，表现得很重视。几天后，对方发来一份扫描资料。青禾之家关闭前，确实有一位老护工每天晚上用木鱼哄孩子睡觉。老人后来去世，院里物品几经转手，很多都散落了。资料里还有一张模糊照片，照片上那只旧木鱼放在活动室角落，旁边坐着一群小孩。
　　沈知喻把资料打印出来，放在小案旁边。当天晚上，他梦见很多小孩坐在归云观前殿，安安静静吃糖。沈观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竹尺，满脸嫌弃地说：“你这儿现在是道观还是托儿所？”
　　梦里的沈知喻很不服，“你以前不是也到处捡麻烦？”
　　沈观南哼了一声，“我捡麻烦还收钱，你呢？”
　　沈知喻想了想，“我收糖。”
　　沈观南翻了个白眼，“没出息。”
　　醒来时天刚亮，沈知喻躺在床上笑了很久。谢临舟正好发来早安报备，是片场清晨的照片。太阳还没完全升起，道具街道空荡荡的。沈知喻把旧木鱼安置好的照片发过去，顺便说：你出差捡的麻烦已经入住，祖师爷暂时没意见。
　　谢临舟回：辛苦老板。
　　沈知喻：你知道就好，差旅费记账。
　　谢临舟：用糖付？
　　沈知喻看着屏幕笑：看情况。
　　谢临舟：高危词汇。
　　沈知喻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谢临舟学得太快，连他用来管人的词都反过来管他了。
　　旧木鱼事件本来应该到此结束，结果三天后上了热搜。起因是剧组发了一条花絮，里面有一秒钟拍到沈知喻抱着木盒从道具库出来。网友不知道木盒里是什么，开始疯狂猜测。有人说是谢临舟给沈知喻准备的礼物，有人说是剧组隐藏道具，还有人信誓旦旦说这是定情信物。
　　最离谱的是，一个营销号发文：谢临舟沈知喻疑似共同领养古董木鱼。
　　沈知喻看到这条时正在喝水，差点呛死。
　　王成把手机递过来，表情很平静，“恭喜，你们的CP已经发展到木鱼都有身份了。”
　　沈知喻咳得眼泪都快出来，“共同领养是什么说法？它是木鱼，不是孩子。”
　　王成冷笑，“网友说它是你们的木鱼崽。”
　　沈知喻沉默了。
　　胖橘趴在旁边，听见“崽”字抬了下头，像是不太满意自己的家庭地位被威胁。
　　谢临舟的视频电话就在这时候打来。沈知喻一接通，谢临舟先问：“木鱼崽是什么？”
　　沈知喻面无表情，“你不要学网友说话。”
　　谢临舟眼底明显有笑，“热搜推给我了。”
　　“你也看热搜？”
　　“和你有关的会看。”
　　沈知喻耳朵一热，嘴上还硬，“那你现在看到了，非常离谱。”
　　谢临舟说：“木鱼安置好了吗？”
　　“好得很。它现在在祖师爷旁边有独立工位，待遇比王哥高。”
　　王成在旁边抬头，“我谢谢你提醒。”
　　谢临舟认真说：“辛苦王哥。”
　　王成现在一听谢临舟叫王哥就没脾气，只能摆摆手，“你们聊，我去看看木鱼崽。”
　　沈知喻瞪他，“王哥！”
　　王成走得很快。
　　视频里，谢临舟似乎刚结束一场夜戏，眉眼有些倦，但精神还好。沈知喻看着他，习惯性问：“今天受伤没有？”
　　“没有。”
　　“吃饭了吗？”
　　“吃了。”
　　“睡几个小时？”
　　谢临舟停顿了一下。
　　沈知喻立刻警觉，“说实话。”
　　“四个半。”
　　沈知喻皱眉，“太少。”
　　“明天上午能补觉。”
　　“你最好能。”沈知喻拿起笔，在旁边纸上写下“谢临舟睡眠债：待监督”。谢临舟看见了，问：“记账？”
　　“对。你欠觉。”
　　“怎么还？”
　　沈知喻刚想说睡觉还，忽然觉得这话不太对，硬生生拐弯，“用实际行动还。明天睡醒给我发报备。”
　　谢临舟看着他，“好。”
　　视频聊到最后，谢临舟忽然说：“下周杀青前有一场重头戏，拍完我能休两天。”
　　沈知喻抬头，“两天？”
　　“嗯。想回归云观。”
　　沈知喻心里高兴，嘴上却故意说：“你现在回来这么勤，剧组会不会觉得你被道观下了什么禁制？”
　　谢临舟说：“他们觉得我有家要回。”
　　沈知喻手里的笔停住。
　　这句话太自然了。自然到谢临舟说出口后，沈知喻一时没法用玩笑盖过去。他低头看纸上的字，过了几秒才轻声说：“那你回来。”
　　谢临舟看着他，“好。”
　　视频挂断后，沈知喻在前殿坐了一会儿。小案上的旧木鱼安静得很，胖橘趴在旁边睡觉，供桌上的糖纸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王成从后院回来，看他发呆，难得没损他，只说：“你现在越来越像在等人回家。”
　　沈知喻没有反驳。他把纸上的“睡眠债”折起来，放进抽屉，“等就等吧，又不丢人。”
　　王成怔了一下，笑了，“是不丢人。”
　　沈知喻看他，“你笑什么？”
　　“笑你终于不嘴硬了一次。”
　　沈知喻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法反驳。人总不能一直嘴硬，牙会酸。尤其是糖吃多了以后。
　　谢临舟杀青前那场重头戏拍得不太顺利。不是演员问题，是天气突变，海边风太大，外景临时改成棚内，布光和调度全部重来。沈知喻那天一整天都有点心神不宁，写小卡时错写了两个字，把“诸事顺遂”写成了“诸事顺睡”。王成看见后拿起来研究半天，“这张给谢老师挺合适。”
　　沈知喻抢回来，“这是废卡。”
　　“别废，挺真诚。”
　　沈知喻想了想，居然把那张卡单独收起来。晚上十点，谢临舟终于发来消息：拍完了。没受伤。
　　沈知喻立刻回：睡觉。
　　谢临舟：还没卸妆。
　　沈知喻：卸完睡。
　　谢临舟：明天回去。
　　沈知喻看着这四个字，心一下落下来。他拿起那张写错的小卡，想了想，拍照发过去。
　　谢临舟回得很快：这是给我的？
　　沈知喻：废卡处理，勉强送你。
　　谢临舟：谢谢，我会顺睡。
　　沈知喻笑得趴在桌上。王成在旁边看他笑成这样，摇摇头，决定不打扰恋爱中的人类。
　　第二天下午，谢临舟回到归云观。他这次带的行李不多，手里却提着一个透明收纳盒，里面装满各地买来的糖。沈知喻站在门口看见，第一句话就是：“谢老师，你这是糖果批发还是回家？”
　　谢临舟走到他面前，眼底带着倦意和笑，“回家。”
　　沈知喻本来准备好的一堆玩笑，全被这两个字压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小声说：“行，进来吧。”
　　胖橘从前殿跑出来，先蹭谢临舟，再闻糖盒。小案上的旧木鱼忽然轻轻响了一声，像在欢迎新回来的临时家属。王成站在旁边，看着这人、猫、木鱼和一盒糖，忽然觉得归云观现在确实热闹得不像话。
　　谢临舟换了鞋，先把糖盒放到供桌旁边，又回头看沈知喻，“老板，出差结束，申请销假。”
　　沈知喻把那张“诸事顺睡”的废卡塞进他手里，耳朵有点红，“批准。先去睡觉。”
　　谢临舟低头看卡片，笑了，“你陪我？”
　　前殿安静一秒。
　　王成猛地转身，“我什么都没听见。”
　　沈知喻脸瞬间红透，“谢临舟！”
　　谢临舟像是终于意识到这句话容易误会，补充道：“我是说坐一会儿，等我睡着。”
　　王成在门口咬牙，“你补得也很奇怪。”
　　沈知喻耳朵红得不行，最后还是拉着谢临舟往后院走，“闭嘴，睡你的觉。”
　　谢临舟任他拉着，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手。归云观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前殿的香气很淡，木鱼安静下来，胖橘跟在后面，尾巴翘得很高。
　　沈知喻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你这次回来得住两天，别想又半天跑。”
　　谢临舟说：“两天都在。”
　　“也不准乱干活。”
　　“好。”
　　“排水沟我已经找人通了，不用你挖。”
　　“嗯。”
　　沈知喻停了一下，回头看他，“你笑什么？”
　　谢临舟看着他，声音很轻，“觉得回家很好。”
　　沈知喻心口一软，嘴上还要装作嫌弃，“那你先把觉补上。家里不收睡眠债太多的员工。”
　　谢临舟点头，“听老板的。”
　　沈知喻牵着他走进后院。屋顶不漏，糖盒满了，猫也吃饱了。旧木鱼在前殿落了座，像给归云观添了一位沉默的新住户。沈知喻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预想中更长一点，也更甜一点。
　　当然，主要不是因为糖。
　　这个答案他暂时不打算告诉谢临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