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苦乐自在

55、第55章 姜芷霖一路

　　姜芷霖一路流着泪，回了房，就扑到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有被子的阻隔，传出的哭声其实不算大。奈何剑心耳力极佳，她犹豫着提醒司徒锦：“小姐，姜姑娘好像在哭……”
　　司徒锦放下手中的书，立刻起身道：“我去看看她，你们先去休息。”
　　到了门前，司徒锦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闷闷的哭声停住，就见姜芷霖就着被子左右磨擦了几下脸，抬头看过来时，眼睛是红的，眼泪却擦干净了。
　　司徒锦坐到她身边，轻轻问道：“怎么了？”
　　“我舍不得屹之。”姜芷霖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司徒萤和司徒家那你不用担心，世子是你一个人的，你不用舍得。”司徒锦还以为她是反射弧太长，现在才反应过来有人觊觎楚屹之。
　　“我把他甩了……我舍不得……”姜芷霖完全没去听司徒锦说什么，放任自己为这无疾而终的爱情难过。
　　“……”司徒锦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我得收拾东西了。”说着就起身收拾包袱，一边收拾一边说：“我都把屹之甩了，他家我是一天都不好意思住下去了。”
　　司徒锦难得失了从容，她拉住她，难以理解道：“芷霖姐，好好的你作什么妖？你们的感情好不容易要得见天光了，你……”
　　“小锦！”姜芷霖打断她，“这三年你带我认识了很多高门贵女和当家夫人，让我提前适应侯府当家主母的生活，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不介意与她们交朋友，给她们帮点小忙，可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屹之再好，我也不能为了匹配他而活。我是江湖儿女，我喜欢自由，我有我自己想走的路。”
　　司徒锦下意识道：“世子不会把你锁在后宅，你依然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这点姜芷霖无法反驳。屹之身上最吸引她的品质就是在他心中，男女没有尊卑、身份没有高低、感情没有贵贱，他真的是平等的看待每一个人。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一直是平等的。他不觉得自己的感情就比别人的珍贵，所以，他不会无理要求她一定要回应，跟他在一起，她很安心。她可以爱他、也可以不爱他，她可以为他们的感情努力，也有权利放弃。
　　她强词夺理道：“别人会说闲话，侯府长辈心里也会有意见，我也不能再去太远的地方，这种自由限制太大，我不喜欢。”
　　司徒锦想说凡事皆有代价，你们原本身份环境本就悬殊过大，不付出不牺牲一点，如何能在一起？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凭什么就是姜芷霖要付出、要牺牲、要改变，要去适应楚屹之的生活？
　　她没资格去要求姜芷霖，没有任何人有这样的资格。
　　她的眼神很复杂，口气似提醒又似警告般道：“芷霖姐，有些选择做了就没机会后悔了，你要想清楚。”
　　姜芷霖大哭一场后，情绪彻底稳定了下来，她很坚定的说：“这几天，我想得很清楚了。爱情不是我人生的必需品，与屹之在一起的代价也是我不愿意支付的。所以，哪怕他再好，我再舍不得，我都只能弃了。”
　　司徒锦心跳加速，突然心慌，她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你先别急，好好冷静一下，我也要想一想。”
　　姜芷霖拉住难得惊慌失措的司徒锦，确认道：“小锦，你不会为了屹之与我割袍断义吧？”
　　司徒锦愣了一下，脑子突然清明了过来，“你……”知道了？你是为了我才要分手吗？
　　这话她问不出口。要是猜错了，无异于不打自招，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更混乱。
　　姜芷霖接过她的话：“我想多了！我俩情如姐妹，屹之只是你名义上的夫君，你自然不会为他抱不平，与我心生嫌隙。”说着又一边推她离开一边道：“行了，我都懂。你回去休息，我想为我早逝的爱情再悲伤一会儿。”
　　司徒锦：“……”
　　这状态，让人分不清她是真放得下、看得开，还是装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剑心没去睡，在等她。
　　见她精神恍惚，剑心立刻上前扶她，“小姐，怎么呢？”
　　“没事。”司徒锦摇头，然后吩咐道：“剑心，你偷偷去看一下世子在干什么？”
　　等待的时间里，司徒锦努力让乱糟糟的脑子平静下来。她放空自己，让自己冷静，什么都不要去想。
　　剑心很快就回来了，直言道：“世子在喝酒，看起来有点难过。”
　　司徒锦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的火光，很久之后才喃喃道：“我从未想过他们会如此简单的分开……”
　　没有家族打压、没有长辈反对、没有人恶毒破坏、没有第三者插足，甚至两人感情都没有变质。原来，一段爱情的结束，不一定非历经惊心动魄和万般劫难，才会在悲伤绝望中惨淡收场。只要有一人累了，不想继续了，爱情也就结束了。
　　剑心不太关心他们的感情纠葛，很现实的问道：“小姐，姜姑娘不需要你腾位置了，你还要死遁吗？”
　　“……不了吧……”司徒锦现在想哭又想笑，她委实没想过还有这种峰回路转。
　　她的情绪不像是为了他们的感情婉惜，也不像是为他们任何一人不平，倒像是突然被天降陷饼砸到了，又惊慌又藏不住欢喜。
　　“小姐喜欢世子？”剑心不是太敏感的人，但小姐的反应和情绪太奇怪，联想小姐一直的所作所为，她不得不如此猜想。
　　“先帮我保密。”这次司徒锦没有否认，也不想再隐藏。
　　不论姜芷霖因为什么跟楚屹之分开，都代表在楚屹之和原因之间，她放弃了楚屹之。他们两人都是不会回头、不会纠缠的人。
　　他们既然断了，那她就没什么好矫情了。
　　果然，这一世，就是她的梦境吧！
　　不过，无所谓，这种能够弥补遗憾的欢喜，她是真切能感受到。
　　剑心心疼小姐这三年的辛苦，又不得不提醒道：“小姐，世子不是多情的人，你想取代姜姑娘在他心中的位置，会很难？”
　　“剑心，芷霖姐是芷霖姐，我是我，我不需要取代她。你们不都说，我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吗？没有芷霖姐，我又是世子名正言顺的妻子，他爱上我，会是很自然的事！”
　　上一世，身份和灭门之仇横在他们之中，他都能莫名其妙爱上她。她从不怀疑他会爱上她。只是，如果以爱为名，辜负和伤害他人，他俩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有机会大大方方，毫无心理包袱的相处、相爱，这是她最渴望却不敢去想的事。所幸，命运待她不薄！哦，不对，她最应该感谢的是芷霖姐。不论她是有心还是无心，她都感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