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苦乐自在

13、第13章 司徒锦离开

　　司徒锦离开凤仪殿时，天空阴暗，阵阵凉风中伴随着绵绵细雨。
　　她接过宫女送来的伞，站在原地看着雨发了很长时间的呆，才撑开伞，缓缓走入雨中。
　　靠在廊下等她的楚屹之，一直看着她。见状立刻撑开伞，快步跟上。
　　听到身后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司徒锦停步回头。
　　她脸上的期待转瞬即逝，略显意外道：“楚世子在等我？”
　　楚屹之确定她刚刚就是在等什么人，他点头：“天气不好，我送你回府。”
　　司徒锦落落大方道谢：“那谢过楚世子了。”
　　两人沉默走了一段路，楚屹之忍不住问道：“你刚刚在等什么人吗？”
　　司徒锦惊讶的看向他，惊奇他会发现，又意外他会开口关心。
　　她心情好了一点。
　　难得能单独陪他走一段路，那跟他谈谈心，算是她这段时间劳累的奖励吧。
　　“我刚刚在想，如果在这里的是我二姐，皇后娘娘应该会担心她吹风淋雨，路滑摔倒，肯定会亲自安排妥贴，甚至可能僭越的让她乘坐凤辇离宫。”
　　楚屹之犹豫着问道：“皇后娘娘对你不好吗？”
　　司徒锦摇摇头：“也不是，司徒家嫡小姐的一切待遇我都享受到了。”
　　那就是比较偏爱司徒二小姐了。想到这，楚屹之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
　　风声、雨声、脚步声、心跳声……曹杂又安静。
　　她想丢掉雨伞，牵着他在雨中奔跑，她想把满腔情意告知于他，她想要得到他一个拥抱。
　　可是，她不能。
　　放肆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他的心上已经住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好很好，他们彼此相知相爱。
　　她迟了，那她的爱意就不能泄露一丝一毫，更不该打扰他们。
　　慈惠师父说过，她命好运不好，福气不够。
　　她真觉得这是她一生的写照。
　　司徒家家风良好开明、长辈通情达理，她是司徒家嫡出，身份尊贵，锦衣玉食。可是，她上有长姐兄长，下有幼弟，中间还有一个只比她年长一岁、被受宠的姨母以命换命、临终托付的二姐，所以理所当然的，她成了家里最不受偏爱的那个。
　　她明明天性懒散，从小却不得不汲汲营营。她想要随心随意，最后却被权势捆绑。她好像做什么事都能成功，实际结果都是事与愿违。
　　“司徒小姐……司徒小姐……”
　　司徒锦回过神，见楚屹之正一脸担忧的瞧着她。
　　司徒锦立刻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刚走神了。楚世子，你想说什么？”
　　楚屹之郑重道：“我很感激你。将来，如果你要另嫁，我会亲自给你备下嫁妆。如果你不想嫁，我和芷霖就养你一辈子。”
　　司徒锦有点笑不出来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楚屹之声音低了下来：“你看起来有点焦虑和难过。你一直表现出来的聪慧和冷静，让我忘了，你还是个刚及笄的姑娘，你比我和芷霖都小。为了我们，你牺牲了自己的婚事，还要与家里人周旋。我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拒绝你的帮助，也没有办法带给你幸福。”
　　司徒锦无所谓道：“楚世子，你真的想太多了，我没有牺牲什么。芷霖姐是我义姐，你们镇北候府又是忠义之家，我能顺便帮你们一把，为什么不呢？我走神不是因为这些事，就是这天气又是风又是雨的，有点心烦。”
　　楚屹之不知信了没，他没再说什么，上前一步，替她挡住风雨。
　　司徒锦看着他的背影，暗暗苦笑。以后还是不能与他独处，情绪和思想都容易失控。
　　司徒锦回到府上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初雪叫了过来。
　　“初雪，皇后想要一批人手，现在为她办事，以后也许能封为有实权有品阶的女官。你愿意入宫追随她吗？”
　　初雪怔愣了下，然后摇头：“奴婢不愿，我只想跟着小姐。”
　　司徒锦提醒道：“以你的才貌，皇后可能会把你送到皇上身边。你可以一步步成为宠妃，那你就有机会找长公主报仇了。”
　　初雪眼睛含泪，委屈却坚定道：“小姐，我没有仇要报。我的命是您救的，这一生，我只为您而活！”
　　司徒锦：“……”她真不知道她是这般想的。
　　她又看向剑心，问道：“剑心，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剑心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为保护小姐而生。”
　　司徒锦叹气：“你们名义上是我的侍女，实际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希望你们有这般奴性的想法。你们的卖身契我早就还给你们了，你们是自由的。这些年，我们彼此陪伴、互相帮助、一起成长。你们愿意，可以继续陪伴我，但不要把这变成你们必须履行的义务，我们对彼此的付出和保护是平等的。”
　　“你们都是很出色的女子。如果有一天，你们有了自己想走的路、想爱的人、想过的生活，那么请你们放心大胆的去追逐，我希望你们的人生精彩、没有缺憾。”
　　初雪流着泪笑了：“小姐，我和剑心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和朋友，你是我们与这世界唯一的联系。没有你，我们不知道烂在了哪个角落。有你的救赎和栽培，才有现在的初雪和剑心。我们不是奴性，是打心底想要陪伴和保护你。”
　　“至于我，哪有什么仇恨，我兄长不怀好意接近长公主，最后祸及全家，怨得了谁？”
　　司徒锦沉默了。如果初雪不想报仇，前世她为什么背着她爬上皇上的龙床？
　　“初雪，假如我入宫为妃了，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或者说因为什么，哪怕让我失望、与我翻脸，你依旧选择背着我爬了龙床，得了恩宠。”
　　初雪：“……”这是什么惨绝人寰的假如？
　　看小姐一脸想要答案的样子，初雪只能认真思索起来。
　　过了一会，她有点难过道：“那必定是因为小姐的处境很困难、很需要帮助。比如小姐与皇后对立，需要勉强自己争宠才能自保或达到目的。这种情况下，比起顾虑小姐的心情，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保护帮助你。我会选择以身入局，让自己成为把子、成为马前卒。而小姐不忍心的事，不想做的事，我都会替小姐去做。”
　　“原来如此……”司徒锦闭了闭眼，她一直想不通初雪为什么背弃她，也不明白她为何要选择一条死路，如今总算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