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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楚屹之逼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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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屹之逼宫的消息传来时,皇后立刻安排人带着太子和几位皇子公主从密道逃走。她换上华贵的凤袍,画好精致的妆容,再在头发上插好金钗步摇。
镜子里的女人漂亮出尘,明明三十多岁了,看起来却像二十几岁,让人一看就觉得过得很好很好。
她碰了碰镜子里的自己,无悲无喜道:“还是走到了终局,似乎谁都救不了啊!”
她起身,让人去冷宫把废后带到金銮殿,她自己则去请皇上和司徒萤。
皇上病重,司徒萤一直贴身照顾。皇后来时,正好听见司徒萤让影卫带着她和皇上逃。
皇后看了眼犹豫不决的皇上,冷声道:“皇上,臣妾已经安排太子他们离开求援,如果你们也走了,楚屹之肯定会不计代价搜寻,到时谁都走不了。您不想真的改朝换代的话,就得为太子他们争取时间。”
皇上咳嗽了半天,才有气无力道:“皇后说得对,朕本就时日无多,就这么逃走,朕日后无颜见祖宗。”
他看向影护卫:“影一影二,送萤儿离开,日后你们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她。”
“我不走!”司徒萤扑到皇上怀里,哭道:“皇上不走,我也不走,不论生死,我都要和皇上在一起。”
眼看两人就要上演深情互许、生离死别的戏码,皇后平静的打断他们:“皇上,楚屹之最恨的是二姐,她走不了。臣妾先去金銮殿候着,您先安慰好二姐。”
去金銮殿的路上,皇后遇到了废后,废后是她同父异母的长姐司徒雅。
司徒雅头发白了很多,人也老态了不少。她刻意从头到脚打量着皇后,然后讽刺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盛妆打扮给谁看?”
皇后没有接碴,她平静的打招呼:“长姐。”
司徒雅怒气蹭蹭蹭的就上来了,她几乎咬牙切齿道:“司徒锦,你背叛本宫,背叛司徒家,这声长姐你怎么有脸叫得出口?”
皇后依然很平静:“长姐,你的野心太大,由着你走下去,誓必夫妻反目,母子成仇,到时候你让司徒家怎么办?帮你,就是乱臣贼子,帮你儿子,逃不过兔死狗烹。我不想司徒家几百年基业,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上。”
司徒雅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能继续开口:“阿锦,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慧通透,无欲无求的人,所以我让你入宫帮我,我相信你不会爱上皇上,不会被这深宫吞噬,你会过得很好。”
“入宫也是你自己同意的,明明一开始都好好的,就因为镇北侯的事,你突然就变了。”
“然后,为了那些没有发生的事,你夺走我的皇后之位,废了承赫的太子之位?我不相信你机关算尽,就为了扶持一个不相干的皇子当太子?你到底图什么?”
皇后看向拼杀声越来越近的方向,无奈的笑道:“还重要吗?”
司徒雅厉声道:“当然重要!本宫输给了你,本宫连你争的原因都想不明白,本宫就算死了,也闭不上眼!”
皇后闭了闭眼,然后直直看向司徒雅:“长姐,楚屹之逼宫造反了,他马上就要杀入金銮殿了。”
司徒雅执着道:“本宫知道,你让本宫去金銮殿,不就是让本宫去平息他的怨气,拖延时间吗?所以,临死之前,让本宫死个明白吧!”
皇后笑了,只是笑容没有温度,她的声音有些无力道:“长姐,楚屹之孤注一掷逼宫造反,是因为他要公道,他要报仇,就必须掀翻这皇权和司徒家。我无所谓皇位上坐得是谁,是男是女。”
“可是,你和兄长为了包庇二姐,给她善后,你们凌架于理法、践踏人命,谋害忠良。”
“我入宫,原是想拉住你,可惜我高估了自己。当人越线之后,不用付出代价,那底线只会越来越低,我拉不住你们。”
“你们让我明白,私心太重,仁德不足,不适合掌权。”
“我想你们活着,想司徒家不没落,也想给楚屹之活路、想还他镇北候府公道,还想普通人冤屈能伸、求救有门,我想要真正的海宴河青,太平盛世。”
司徒雅把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才想明白关键,她不敢置信道:“你是为了姜芷霖和楚屹之?你跟他们俩根本没有交集,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你……”
“长姐!”皇后打断她,听到姜芷霖的名字,她的脸又感觉到了疼痛,曾经溅在脸上的血,仿佛依旧在灼烧着她。她不想继续这无意义的交谈,她一边向前走一边道:“长姐,楚屹之快杀到了,我们该去还债了。”
楚屹之杀进金銮殿时,看到仇人齐齐整整的候着,暴戾的情绪稍微平复了那么一点。
他随意把手中带血的刀掷向龙椅。皇上吓得从龙椅上滚了下来,失控喊道:“护驾护驾!”
可此时,哪还有人护驾。原本留下来的影一影二也让皇后刚刚派去保护太子,如今留在这的只有司徒家三姐妹和皇上。
皇后和司徒雅没动,只有司徒萤哭喊着去扶皇上。她把皇上挡在身后,对着楚屹之胡乱的哭骂着。
皇后低垂着眼,脑子里翁翁的,她听不清声音、也看不清地面。她轻轻的吸气吐气,想要尽快调整好情绪。
刚刚看到楚屹之的那一瞬,她心脏紧缩,突然的五感尽失。
曾经鲜衣怒马美少年,如今头发全白,左眼瞎了,左脸有着一条长长的疤,一身凶狠暴戾之气。
她知道他过得不好,却没想到他各种意义上的面目全非了。
怪不得他刚搬师回朝,就不计后果封锁皇城,杀进皇宫,他怕是根本没想过以后。他忍了太久,如今北境以平,他再无法容忍仇人活在他眼皮底下。乱臣贼子又如何,他如今孑然一身,生前遭受百般苦痛,死后还在乎骂名吗?
司徒雅看了眼皇后,不明白她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走神。如今这局势,他们怕是一个都活不了。但,她还是要努力抢救一下。她拔出劈在龙椅上的刀,说了声:“萤儿,闭嘴!”
司徒萤下意识听话闭嘴。
楚屹之拍拍手,冷笑道:“皇后、哦、不、是前皇后,这是想凭一己之力杀出去?”
“镇北候说笑了。本宫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当年姜芷霖的兄长是本宫派人杀的。司徒昊纳姜芷霖为妾,不过是想保她一命。怕你为了姜芷霖报复,也为了李响能接管镇北军,本宫才让他战场偷袭你父亲,陷害他投敌叛国。可司徒锦说服皇上派人去细查,本宫不得不让你侯府满门死在天牢。司徒昊是之后才知道这些,不得不为本宫收尾。至于你的命,是因为司徒萤才保下的。司徒萤只是爱上了你,才做下那些错事,她……”
“闭嘴!”楚屹之听不下去了,他冷笑着讥讽道:“爱我,就让我爱的人污秽加身、不得好死;爱我,就与皇帝苟合,气死我祖母;爱我,就让我满门死绝?呵呵,她的爱,可真够让人恶心!”
“姜芷霖的事,她是受人挑拨。她被我们保护得太好,至情至性,她不懂那些,她也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悲惨的结果。错在本宫,是本宫防患未然、赶尽杀绝。你镇北候府能洗清叛国罪,是司徒锦暗中帮你。现在,本宫把命赔给你,希望你能饶她们一命!”
司徒雅说完就横刀抹了脖子,她动作太快,大决绝,根本没有人来得及阻止。她离皇后很近,她的血溅到了皇后的脸上。
脸上滚烫的血让皇后的五感回来了,她呆呆看着喉咙和嘴里冒着血的司徒雅。血流得很快,她抽搐着,很快就断了气。
司徒萤无助的抱着司徒雅,放声大哭。
皇后只是麻木的站在那看着,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司徒雅的死刺激到了皇上,他咳嗽着吐了血,他怒骂道:“楚屹之,你个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骂完,他就咽气了。
“皇上!”司徒萤扑到皇上身上,用力摇晃哭喊,确定他真的醒不过来了。她疯了似的对着楚屹之哭喊道:“楚屹之,我恨你!为什么你不爱我?我才是你的妻子!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看不到我?为什么心里眼里只有姜芷霖?她活该被轮—奸,活该家破人亡,活该死不瞑目!都是你的错,没有你,谁都不会死!你为什么要活着?你早就该死了!我咀咒你,死前千夫所指、凌迟分尸,死后遗臭万年、不得安息!”
“皇上,姐姐,奈何桥上走慢一点,萤儿来陪你们了。”
司徒萤拔下头上的金钗,用力的插入胸口。皇后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她接住倒下的身体,喊道:“二姐。”
司徒萤嘴里吐着血,眼里依然有不甘,她问道:“阿锦,我只是爱上一个人,我错了吗?”
皇后闭了闭眼,她没有办法开口说她没错,也没立场求楚屹之找人来救她。她轻轻说道:“二姐,你万千娇宠中长大,一直纯真快乐,可你爱上一个人,就变得偏执恶毒,害人害已,那为什么非要去爱呢?”
司徒萤无力哽咽道:“可我……就是爱了,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就不……爱我呢?”
皇后叹息道:“二姐,美好的人和物,人人都想得到。可爱一个人不会舍得赠予他痛苦。你不爱他,你只是不甘。这些年,你和皇上浓情蜜意,可有想起过他?”
司徒萤瞪大了眼睛,她不服气,又不知道如何反驳。算了,她好累,她闭上眼睛,嘀咕道:“真羡慕……阿锦你,无欲无求,不会为……情所困,一直……清醒、一直……干净、一直……活得很……好……”
皇后看着她停止呼吸,一滴泪不自觉滴到她脸上。她擦掉那滴泪,也擦掉她嘴边的血,低声道:“二姐,我从8岁时就明白,从别人那里执着别人不愿意给的东西,除了疼痛,什么都不会得到。我很怕疼,所以,我从来不敢求。”
能够疯得这么肆无忌惮,不计后果,是知道有人会为她兜底。习惯被偏爱的人,才会有侍无恐,才会理所当然认为别人都应该爱她。
她不一样,在她看来,不爱才是正常。
她放下司徒萤,擦干净脸上和手上的血,脸上又恢复了无悲无喜的平静。她看向随意靠着柱子的楚屹之,他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仇人好死的愤怒。
从头到尾,他只是沉默的看着,看着仇人以死谢罪,看着所有恩怨谢幕和爱恨消散。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看过去,两人眼神交汇,他讥讽道:“皇后,你怎么不自尽?”
皇后毫不避讳的直视他的眼睛,平静无畏道:“若都死了,谁来平你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