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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杀机四伏(5) 美死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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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映照下的巨网和林间小径,因为付仙的到来,突然没有那么沉寂骇人了。
紧绷了许久的展昭缓缓松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方才打斗的钝痛和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掌心依旧牢牢牵着付仙微凉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借着林间透过的细碎天光,他将蛛网上的黑蜘蛛指给身侧的少女看:“张平养的,就是这种黑脚蜘蛛。”
付仙对着那只蜘蛛端详了一会,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展昭叹口气,两人并肩顺着来时的原路缓步折返。林间晚风穿林而过,吹动枝叶簌簌作响,吹散了方才硝烟弥漫的紧绷气息。
展昭边走边将这些日子查到的细节和她分享,那天晚上两人匆匆一见,展昭后半夜帮着付仙把向日葵种好了,并没有什么时间闲谈。
付仙安静地走在他身侧,听着他的讲述,看似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其实暗暗皱起了眉。
但听着听着,她又觉得有些不对。
两人未免太像寻常夫妻了。
她悄悄得剜了展昭一眼,心里想着,救你一命,还被你占便宜,真是美死你了!
展昭的手掌很温热,那热度明明不高,却烫的她心头不自在,连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她趁着展昭没有留意,指尖极轻地、一点点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等掌心彻底挣脱,她立刻将手背在身后,又抬手随意拢了拢头顶的木簪,假装若无其事地四下环顾,目光扫过周遭的林木和草丛,好像在聚精会神得留意着周遭动静。
展昭察觉到手里一空,不由得低头看向她的侧脸,夕阳余晖下,她一张脸清若芙蕖,明艳鲜丽,那灼灼光彩,让晚霞都黯然失色。
两人一路缓步前行,不多时,两人便走出了这条小径,回到了那道三岔路口。
然而方才空旷无人的路口,此刻竟多了两道身影。青石地上,一名身形巍峨魁梧的巨汉静静站着,他身形高大壮硕,浑身肌肉紧绷,身后一把巨大无比的剑,人和剑散发着一种沉凝凶悍的压迫感。
巨汉身侧,楚鹰正裹着一件黑色大氅在煮茶。炭火灼灼,壶水沸鸣,袅袅热气腾空而起,裹挟着淡淡的茶香。雨停了才短短一段时间,他已经安然端坐,像是在郊外野炊一样。
展昭攥住付仙的手腕,再次将她拉近了自己。
付仙从看到楚鹰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冷了下来。她凑近展昭,小声道:“那是楚鹰。”
展昭点了点头。
楚鹰始终没有抬头,待两人走近,他才开口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答得上来,今日你们二人定能安然无恙,径直离去便可。若是答不上来,便留下来陪我作伴吧。我本就时日无多,没几天好活了,有人相伴,也算圆满。”
这话显然是对着付仙说的。
付仙闻言,眸光微抬,嫌恶的目光落在楚鹰身上:“你已经续了这么多年的命,哪有这么快死。阎王迟迟不肯收你,可见你命硬得很,何必在这唱大戏。”
楚鹰闻言,终于瞥了付仙一眼,阴恻恻得,开门见山得说:“我调养身子的药材里,有一味不可或缺的药引,便是巨眼蛇蜕的壳。此蛇生性奇特,三年才能完整蜕一次壳,极为难得。三年前,我将最后一枚蛇蜕交给了师父,早应该用完了。可如今三年已过,她没再找我要新的蛇蜕。”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付仙,质问道:“我问你们,这几日你们究竟是用什么药代替了蛇蜕,竟能替我压住体内的心绞反噬?”
话音落地,空气瞬间凝滞。
付仙眸光沉静,静静看着楚鹰,一言不发。
楚鹰的耐心渐渐耗尽,他轻咳了两声,语气凛冽:“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们药王谷,到底把我师父怎么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楚鹰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仅剩一片疯狂的恨意,他轻声道:“既然不答,留你无用,那便去死吧。”
话音未落,杀机骤然迸发。
付仙眸色一凛,手腕微抬,正要扬起衣袖,就在这时,展昭突然伸手,精准得攥住了她的手腕,稳稳将她拦下。他语速极快:“别动手,没用的。”
付仙疑惑得看着他:“嗯?”
展昭将目光投向那巨汉,眼底满是忌惮与审慎,压低了声音说:“若我没猜错,他是仁义楼楼主的幼子莫楼,早点因一些原因被逐出了家门。仁义楼有家传绝学金刚不坏神功,修炼大成者,肉身坚硬如铁,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不要白费力气。”
付仙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仁义楼的人,个个仁义无双,怎会放任自己的小儿子在楚鹰身边做走狗?
片刻之间,展昭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眼下形势凶险,莫楼虽只有一人,但只怕比赵家三姐弟更难对付。他必须要缠住莫楼,撕开一道缺口,趁机将付仙送出去,保她全身而退。
没有多余的话语,莫楼已迈步上前,沉重的脚步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咚咚闷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他单手握住身后巨剑的剑柄,黝黑的剑身在天光下泛着暗沉冷冽的寒光,剑势厚重磅礴,自带千钧之力。
下一秒,莫楼猛地拔地而起,魁梧的身形携着泰山压顶之势腾空跃起,手中厚重巨剑高高举起,劲风席卷周身,衣袍狂舞,气势滔天。巨剑破空飞驰,快如电光石火,沉重的剑势裹挟着呼啸狂风,转瞬便劈至展昭身前,力道霸道蛮横,势要一招毙敌。
“退开!”
展昭瞳孔骤缩,即刻侧身,将付仙狠狠得推到远处墙边,身形凌空纵身,不退反进,他身形轻盈迅捷,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稳稳迎上了莫楼劈下的巨剑。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骤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漫天的气浪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轰然扩散,周遭草木尽数弯折,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莫楼面色不改,眼底毫无波澜,手臂再度发力,沉喝一声:“死!”
刹那间,巨剑之上雄浑的力道暴涨,沉甸甸的威压层层叠加,霸道绝伦。展昭双臂筋骨传来阵阵剧痛,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滑落。
仁义楼以外家功夫见长,他纵然天资卓绝,却终究处于下风。只听一声闷哼,展昭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尘土四溅,他踉跄着翻滚两圈,单掌撑地勉强稳住身形,喉间一甜,一口腥血险些喷涌而出。
莫楼却不再追着他打,手持巨剑,缓缓转身,黝黑的眼眸毫无温度,将杀机落在付仙身上。
付仙面对迎面砍来的巨剑,使出了生平最快的轻功。
然而那剑影转瞬即逝,她逃不掉!
展昭反应迅速,在巨剑砍下的瞬间,挡在了她鹅黄色的衣裙之前。
莫楼的巨剑没进了他的肩膀,被展昭的长剑格挡着。展昭肩头的衣服瞬间被鲜血染红,他压低眉峰,眼中闪动着泠泠的锋芒。
他蓦地抬起长剑,忍着痛楚,将巨剑从自己血肉里一寸寸推了出去。他额头遍布冷汗,却凌厉道,“你当着我的面伤我妻子,真当我是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