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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董事会席位 当务之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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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谢凛按照沈之南的指示来到布罗姆利区的宅子。秦恪也在。
落地窗外树影婆娑,夜色浸满庭院,花园里种满了雪天鹅,夏夜的风吹过,送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
沈之南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影看起来有些疲惫,沈之南这样的状态倒不常见。
秦恪率先汇报了自己这边的进展。
“江叙白那边,已经安排他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内容按您的要求——只说自己在外面处理事情,平安,不用担心。”
沈之南点点头。
“保密协议签好了?”
“签好了。”秦恪将文件递过去,“不过,他再次重申,需要为江山保留一个董事会席位。”
“江山那边怎么说?”
“确认了。”秦恪说,“他接受董事会的安排。”
他本可以彻底拿掉江山的席位。
但是,江山在巨石几十年,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供应商关系、客户资源,不是换一个CEO就能顺利衔接的。现阶段留着他,比换掉他划算。
这倒并不是一个太亏的买卖。
沈之南接过保密协议,放在了桌上。
“江叙白这件事,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
“此次钢厂事件,我们做得并不太隐蔽。否则,以江叙白的身份,断不至于这么轻松就能挖掘到那些信息。”
秦恪和谢凛对视了一眼。说道,“对不起,老板,是我没做干净。”
沈之南转过身来,说道“我并不是要指责你们。”
“是我确实掉以轻心了。”
秦恪跟在沈之南身边多年,最清楚这位老板向来公私分明,权责清晰,从不会将过错推诿给下属。
“扣着江叙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留着他一日,就多一日隐患,保不齐哪天就会被人利用。当务之急,是尽快把江叙白送走,并清理此前收购巨石时的资金链路痕迹。”
此刻议事,秦恪心底自有一番盘算。
他心里明镜似的,江叙白手里的线索已经能拼出半张沈氏离岸架构的地图,他还拿着这些消息刻意歪曲、找沈之南谈条件。
按规矩,这种人留不得。
但老板应了沈画的央求,要保下他。
秦恪不觉得这是沈之南心软。
他觉得沈之南是疯了。
“另外,你近期全面清理所有关联的资金壳公司,所有用来走地块转性相关款项的壳公司,还有此前用于境外资金中转的空壳公司,全部启动注销程序。”
“注销前,必须清空所有账目,彻底销毁所有资金流转记录、往来凭证。注销后,安排人手彻底清理公司遗留的所有资料。”
秦恪点头称是。
沈之南转向了谢凛。
“此前智库顾问和公益项目挂名,都牵涉到哪些人?哪些项目和实体?”
“老板,总共牵涉四位。智库关联两家实体,公益项目三个,均由沈氏旗下关联机构牵头。所有挂名协议、收益结算记录,均由我专人保管。”
“好。”沈之南点头。
“对那四位,你去告知挂名顾问事宜终止,费用按协议结清,所有合同、付款凭证保留备查。与他们做好切割,但不要留下话柄。”
“另外,牵头的智库实体和公益项目,你操作转让给无关第三方,切断与沈氏的公开关联。账目随实体完整移交。”
谢凛躬身应下。
“嗯。”沈之南顿了一下,又叮咛道,“如果现下的操作留下销毁痕迹的口实,反而坐实了江叙白的猜测。所以,一切按合规流程走,不要授人以柄。”
沈之南从书房出来时,夜色已深,走廊里只亮着暖黄的壁灯,映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冷。
途经沈画的卧室,他脚步下意识顿住。方才部署完所有事宜,他的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牵挂,想推门进去,看看她身子是否好些。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太清楚沈画此刻的心情,昨夜的事情,她定然恨透了自己,此刻就算进去,也只会换来她的排斥。
沈之南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抬手叩门,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厚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卧室里,沈画正蜷缩在窗台边,身上裹着宽大的薄毯。方才沈之南在门口停顿的动静,她隐约听见了,身体下意识绷紧。她怕,怕她再像昨夜那般,不由分说地强迫她。
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她扒着冰冷的窗沿,目光望向庭院门口,恰好看见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别墅,车灯划破夜色,转瞬消失在路口。
她清清楚楚看见了上车的人——是秦恪和谢凛,两人神色匆匆。
他们一定是来向沈之南汇报江叙白的情况!
沈之南向来说到做到,他说放过江叙白,自然不会碰他。可是,这个时间秦恪和谢凛来,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事情有了变数?
他们现在又是要去干嘛?
沈画心里很乱。一年多的交往,她清楚江叙白的性格,江叙白不是自己这种软骨头,他一定会反抗。
她猜测,江叙白应该现在也是由秦恪的人看管。
她并不觉得秦恪是多善良的人,他跟了他的那位老板这么多年。在心狠手辣方面,应该比较契合。
她还是打算去问问沈之南。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沈之南不悦,不知佣人有什么事情需要为何现在叨扰他。他低低地说了一声“进——”
门打开,沈画的脸出现在门前。她穿着一身宽大的棉质睡裙,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神怯生生的。
沈之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他原本以为,就算他主动去找她,她也会避而不见,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自己。
他语气轻柔,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画只站在门口,远远地问沈之南“秦恪怎么走了?”
沈之南知道她是想来问江叙白。
“进来说话。”
沈画听他这样说,吓了一跳,回道“我就不进去了……”
她心底还残留着昨日的阴影,对他本能地畏惧、抵触,根本不敢单独和他共处一室,只想隔着门把想问的话问完,便立刻转身离开。
“我能吃了你吗?”沈之南没好气地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看沈画没动,沈之南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是妥协般的承诺:“放心,我不碰你。进来吧。”
沈画脚步顿住,怯生生地抬眼,小心翼翼望向他,眼底仍旧满是戒备和不安。
可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语气沉定,不像是在故意诱骗她。
她犹豫了几秒,指尖紧紧攥着睡裙衣角,迟疑着挪动脚步,慢慢跨进门内,却只敢站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他也不强迫她靠近,就静静看着她,开口直奔正题:“你问秦恪,说到底,还是想打听江叙白,对不对?”
沈画被他一语戳中心事,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急切:“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敢提沈之南的行为算得上软禁,只能用最委婉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
“还活着”。
沈画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沈之南话里的意思。
她不由得开始瞎想。是不是她今天早上对沈之南的态度不好,沈之南拿江叙白泄愤了?抑或者是江叙白作出了激烈的反抗措施,现在人只剩了一条命?
沈之南的回答,包含的可能性太多了。
沈画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问什么,更怕问到让沈之南生气的问题,让江叙白的处境更糟——还有自己的处境。
可是江叙白还活着,这样就好。也许她明天可以问下秦恪。
她开始打退堂鼓,说服自己离开这里。
沉默了片刻,沈画终于开口:“我…… 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卧室好大、好黑,里面的人她也不喜欢。
她很害怕。
“你没有什么其他想对我说的话吗?”
他没有指望她会说什么软语,更没有指望她会关心自己,只是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期待,期待她能多说一句,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沈画闻言,眼睛里满是诧异,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愣了几秒,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没有了……”
在她眼里,除了江叙白的安危,她和沈之南之间,再没有任何可聊的话题。
那些难堪的、屈辱的过往,她只想尽快忘记,更不想再提起。
沈之南看着她毫不犹豫摇头的模样,心底的那点期待瞬间落空。可看着她依旧紧绷的肩膀,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恐惧,终究还是软了心肠,没有再为难她。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疲惫:“回去吧,早点休息。”
沈画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仓促,像是怕他突然反悔一般。
留下了屋子里一丝淡淡的柠檬草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