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星光》夜里的微醺者

2、警察叔叔的建议 董亚奇将女

　　第2章警察叔叔的建议

　　凌晨三点，雨势终于小了些。

　　董亚奇开着车，载着那个始终沉默的小女孩，驶入了郑州市区。

　　雨刷器慢悠悠地刮着残留的水渍，窗外的街灯在湿滑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车厢里静得只能听见小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

　　董亚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没想过，把她直接送到就近的派出所，然后自己回家睡一觉，明天再继续自己的生活。可是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好不容易才对他放下了一点戒心，他怕自己一松手，她又会变回那个在雨夜里蜷缩着的、冰冷的小身影。

　　车子驶入他居住的小区，董亚奇没有立刻停车。他看着熟睡的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带她去派出所备案。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他把车停在路边，轻轻叫醒了小女孩。

　　“醒醒，小朋友，我们快到了。”

　　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是董亚奇，才放松下来，小声地“嗯”了一声。

　　董亚奇带她来到辖区的派出所。值班的民警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个浑身湿透、穿着不合身连衣裙的小女孩走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警察同志，您好，我要报案。”董亚奇走上前，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我昨天晚上在许昌服务区捡到这个孩子，她好像和家人走散了，问她什么都不说。”

　　值班民警接过身份证，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始做笔录。

　　“你是在哪里捡到她的？几点钟？当时是什么情况？”民警一边问，一边记录。

　　董亚奇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民警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小女孩，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家住在哪里？”

　　小女孩缩在董亚奇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民警又问了几遍，她始终只是摇头，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民警叹了口气，对董亚奇说：“这种情况我们也遇到过不少，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暂时失忆或者不愿意开口。这样吧，我先给她拍张照，录入失踪人口系统，看看有没有匹配的报案信息。另外，我再联系一下许昌那边的派出所，调一下服务区的监控。”

　　董亚奇点了点头。

　　民警给小女孩拍了照，又联系了许昌警方。过了大约半小时，许昌那边的回电过来了。

　　民警挂了电话，脸色有些凝重地对董亚奇说：“许昌那边的监控查到了，这孩子是晚上十点多被一辆黑色轿车送到服务区的，司机把她放在卫生间旁边的角落就开车走了，车牌被遮挡了，看不清。而且那个位置是监控死角，只能拍到车，拍不到司机的脸。”

　　董亚奇的心沉了下去。

　　被人刻意遗弃。

　　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她的家人？”董亚奇问。

　　民警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孩子自己也不肯说，我们也没办法。按照规定，这种找不到监护人的孩子，只能先送到市儿童福利中心。”

　　听到“儿童福利中心”这几个字，一直沉默的小女孩突然有了反应。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一把抓住了董亚奇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不要……不要去……”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腔。

　　董亚奇的心猛地一揪。

　　民警见状，也有些无奈：“同志，我们也没办法，这是规定。福利中心会有专门的老师照顾她，比跟着你安全。”

　　“我不……不要……”小女孩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死死地抱住董亚奇的胳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叔叔，我不去……我要跟你走……”

　　董亚奇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小朋友，别哭，没事的。”

　　“我不去……我不去那里……”小女孩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突然松开董亚奇的胳膊，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叔叔，不要送我走……我会很乖的，我会听话的，我不要去那里……”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而不停地颤抖。董亚奇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和绝望。

　　民警在一旁看着，也有些于心不忍：“唉，这孩子……看来是受过什么刺激，对福利中心有阴影。”

　　董亚奇抱着小女孩，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的颤抖，心里做了决定。

　　他看向民警：“警察同志，这样吧，这孩子我先带回家照顾几天，你们继续帮她找家人。如果一直找不到，再送她去福利中心，可以吗？”

　　民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写个书面的材料，说明情况，我们也好备案。而且，你必须保证孩子的安全，不能虐待或者遗弃她。”

　　“我保证。”董亚奇立刻答应下来。

　　他安抚好怀里的小女孩，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跟着民警去办理相关的手续。

　　就在这时，董亚奇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到是合伙人刘衡打来的。

　　“喂，刘哥？”董亚奇接起电话。

　　“亚奇，你在哪呢？”刘衡的声音带着焦急，“货代那边刚打电话说，我们这批货的报关资料有问题，如果今天上午九点前送不到海关，这批货就要逾期了，违约金可是不小的数目！”

　　董亚奇心里一紧。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这批服装订单是他们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笔大额订单，也是他和刘衡赌上全部身家的项目。如果出了问题，公司很可能直接就垮了。

　　“刘哥，我现在在派出所，处理点急事。报关资料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我现在回不去，你先帮我去拿一下，送过去可以吗？”董亚奇的声音有些无奈。

　　“派出所？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衡的声音更急了。

　　“没事，不是我，是别的事。你先帮我把资料送过去，回头我再跟你解释。”董亚奇说。

　　“行，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刘衡挂了电话。

　　董亚奇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愧疚。他知道，刘衡现在肯定急坏了。

　　他办完手续，带着小女孩离开了派出所。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董亚奇把小女孩抱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但已经不再哭了，只是紧紧地抓着董亚奇的衣角，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董亚奇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别怕，叔叔不会送你走的。”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小女孩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车子启动，向着董亚奇的家驶去。

　　董亚奇的家在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里，是他和琳娜一起租的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但被琳娜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抱着小女孩走进家门，把她放在沙发上。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董亚奇说。

　　小女孩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董亚奇走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套琳娜以前的睡衣，又找了一条自己的大T恤，给她当睡裙穿。他拿着衣服出来，对小女孩说：“走，叔叔带你去洗澡。”

　　小女孩跟着董亚奇走进卫生间。董亚奇调好水温，帮她脱掉衣服。看到她身上的淤青和擦伤，董亚奇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洗澡，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女孩很乖，全程都很配合，只是在水流过伤口的时候，会忍不住瑟缩一下。

　　洗完澡，董亚奇用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到卧室的床上。他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帮她擦干头发。

　　“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董亚奇问。

　　小女孩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她靠在床头，看着董亚奇，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

　　董亚奇给她盖好被子，说：“你睡吧，我在客厅，有事叫我。”

　　他刚要起身，小女孩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叔叔……”她小声地喊了他一声。

　　董亚奇转过头：“怎么了？”

　　小女孩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你……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董亚奇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走，就在外面，不会离开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的手，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董亚奇帮她掖好被角，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他走到客厅，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现在不仅要处理公司的事，还要照顾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但当他想到小女孩那双充满恐惧和依赖的眼睛，他就知道，自己不能不管她。

　　他拿起手机，给琳娜发了条微信：“琳娜，我有点事，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先别回来。”

　　发完微信，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一夜未眠的疲惫瞬间席卷了他。

　　他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决定，将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也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那个小女孩的命运，就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客厅里，阳光正好。

　　卧室里，小女孩睡得很安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她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