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尸检报告》十八花生

71、第 71 章 镜子——直

　　林娜死在直播里。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她正在镜头前试一支新口红。直播间里有三千多人，弹幕在屏幕上飞快地滚动，“好看”“什么色号”“娜娜今天好美”“链接呢”，偶尔夹杂着几条不友善的——“脸又变了”“整容怪”“这么老了还装嫩”。她对这些评论视而不见，已经习惯了。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拿起那支口红，旋开，对着小镜子涂在嘴唇上。涂到一半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手在空中微微颤抖。弹幕开始有人问“娜娜你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又涂了两下，然后身体突然一歪，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了地毯上，镜头只拍到她的半张脸和一只脚。弹幕炸了。有人发“哈哈哈掉线了”，有人发“演的吧”，有人发“不会是心脏病吧”，有人发“快打120”。三分钟后，有人真的打了120。二十分钟后，急救人员到了直播间——是的，直播间就是她家，她是居家主播。他们看到她倒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支口红，嘴唇涂了一半，红得很刺眼。他们做了心肺复苏，按了很久，心电监护上那条线始终没有跳起来。她死了，二十七岁，在三千多人的注视下，像一件被展示的商品突然碎了，观众们先是不敢相信，然后开始退货、投诉、要求退款，最后散了，去看下一个直播间里更年轻、更漂亮、更会笑的主播。

　　林清到的时候，直播间的灯还亮着。环形补光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照在那个空空的椅子上，椅子的坐垫上有一小片口红印，应该是她倒下时蹭上去的。桌上摆着几十支口红，整齐地插在亚克力架子里，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手机支架上还夹着两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直播后台的数据——最高在线人数三千二百人，新增粉丝四百，点赞六万。数据停在那里，不会再变了。苏棠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环形补光灯，看了很久。“林医生，她是在直播的时候死的。几千人看着，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林清蹲下来，检查地上的痕迹。林娜倒下的位置离椅子大约半米，身体侧躺着，右手还保持着握口红的姿势。她的脸色发紫，嘴唇发青，眼睛半睁着，瞳仁已经散大了。嘴角有一道白色的泡沫，这是急性中毒的典型体征。她的左前臂内侧有一个很小的针眼，针眼周围的皮肤有轻微的红肿，像是刚扎上去不久的。这不是直播用的针，这是某种注射器留下的痕迹。

　　林清把林娜的遗体带回了解剖室。

　　无影灯亮了。他切开她的胃，内容物有强烈的苦杏仁味——这是□□的特征。他取了血液和胃内容物送去做了毒理分析，结果很快出来了：□□中毒。浓度足以在几分钟内致死。这种毒物起效极快，口服后几十秒就能让人失去意识，几分钟内就会死亡。林娜涂口红涂到一半突然倒下，就是因为□□在她拿起口红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她的身体。

　　林清检查了那支口红。口红管的外壁没有检测到□□，但口红膏体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白色粉末，他取样化验，那是□□。有人把□□涂在了口红表面，林娜旋开口红的时候，粉末沾到了她的嘴唇上，她抿了一下，□□进入口腔，然后被黏膜吸收，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