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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你家给你备嫁妆了吧? 这个你要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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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伍拾宣撇去茶沫:“有家世的五块金,平民一块金。”
伍拾祎干干地笑了笑:“大姐姐,你开玩笑的吧?”
伍拾宣点头:“自然。”
曾不语沉默地吃点心,只觉王府点心是一等一好,茶水也是十足十的好。
伍拾祎拿起侍女奉的茶水,几口喝完,才道:“大姐姐,你给我出个主意吧,我休沐后日就结束了。”
伍拾宣放下茶盏,靠在软椅上:“周家我记得有个很得宠儿郎,叫周许祝?是不是还在国子监?”
伍拾祎点头称是。
伍拾宣声音缓缓道:“他是六皇子的伴读,根骨资质平平,但是自小受六皇子影响,喜好骑射。我记得父亲库房里有一张名弓,分量轻,但韧性足,颇为难得。你拿来送他,你也会些武人行军门道,细细说与他听,他定然认你是个表弟。”
伍拾祎犹豫道:“那张弓可是父亲珍藏,若我拿去送人...”
伍拾宣并不理会,继续道:“宋至理宋郎君与王爷一同长大,很是维护王爷,你只要找到他,哭诉你因我收回王爷俸禄与庄子收成,不得不发落一些苏家刁奴,才让苏家之人欺辱于你,宋郎君定会找你们祭酒论理,那些人定会被重罚,你还能与太傅之子学学功课。”
伍拾祎更为犹豫:“那他们被罚之后,会不会更看不惯我...”
伍拾宣抬眸扫了一眼伍拾祎,继续道:“或者,最一劳永逸之法,拿出足够的或真或假的证据,坐实我是罪臣之女所生。无论我再做什么,你都不会被牵连。”
伍拾祎失声道:“大姐姐,你到底要做什么呀?”顿了顿又道:“我若这么做了,国子监我只能待到这月末了吧?我还有前途么?”
“那便要看父亲与你是不是足够得力,二皇子与苏家是否愿赏你们个前途了。”
伍拾祎讪讪,若是父亲足够得力,怎会一开始把自己安排不进国子监。
伍拾宣用了些点心:“你可还有事?”
伍拾祎垂目,分外为难:“大姐姐,国子监消耗颇大,能否借我些钱财?”
伍拾宣沉默了,也不知道父亲带着伍拾祎在身边教了两年是何感受,是不是不想教了,才让其去从文的,其实,并不是恬不知耻,唯唯诺诺地不讲理就可以做文官的。
曾不语打破沉默道:“伍家郎君,你需要多少钱财?家中不备着么?你家也是官宦之家吧?”
“这位姐姐。”伍拾祎更加为难:“国子监...”
伍拾宣抬手制止:“你去给母亲说,从我嫁妆里出,家中总该备我的嫁妆了吧?”
伍拾祎不说话了,吃了些点心,便告辞了。
一路慢走。
伍拾祎吹着冬日刺骨的寒风,琢磨着今日所发生之事,只觉哪里不对,怎的自己如何做都要得罪皇子,自家一个小门小户,到底是从哪里和皇子牵扯上关系的。进了家门,迷茫地走入甘棠苑,听着母亲对自己破损的衣袍询问,又有嬷嬷为自己的虎口涂抹药膏。
伍夫人摇了摇伍拾祎胳膊:“说话,到底怎么了?与谁打架了?”
伍拾祎定了定心神,一五一十地说了过程,看着沉默的母亲,与一旁有些茫然的姐姐,问道:“我该当如何?”
伍夫人思量片刻,问道:“你大姐姐在王府的境遇如何?”
“大姐姐...过得很自在。”伍拾祎心不在焉道:“屋子里地暖烧着,想发落王府下人就发落,想什么时候用膳就什么时候用膳。”
伍夫人叹气:“你的事情对你来说,对你父亲来说,是难解。但对于靖安王,让他的伴读看顾你一下,只是一句话之事。”顿了顿又道:“你说,你大姐姐让靖安王说句话,很难么?”
伍拾祎摇摇头。
伍夫人看着儿子的神色:“那祎郎,你说,为何你大姐姐不愿说呢?”
伍拾祎茫然,母亲似是想让自己说出什么至理名言的样子,游移不定道:“大姐姐觉得我无文臣之资?”
伍夫人摇头。
“大姐姐觉得我无武将之能?”
伍夫人摇头。
“大姐姐...介意我不曾还她金饼?”
伍夫人迟疑一瞬,还是摇摇头。
“大姐姐...说让我择主?”
伍夫人叹气:“你父亲带岑姨娘回府让你大姐姐很不开心,是以,你大姐姐不会在意你父亲的处境与...你的处境。”
说着怜惜地摸了摸伍拾祎虎口:“你要让你大姐姐帮你,那她就要你付出些什么。”
“那大姐姐说什么坐实她出身是何意思?她真不担心么?”
伍夫人转头看向还算在听的伍拾嫣:“嫣儿,你看呢?”
伍拾嫣搅着手里的帕子:“大姐姐...她为何一点都不顾念家里?父兄得力,女子在夫家才能站得住脚,都是血脉亲人,为何她一步不让?”
伍拾祎不确定道:“母亲,你们给大姐姐准备嫁妆了么?大姐姐似乎颇为看重财物。”
伍夫人掩面干咳一声:“这个你要问问你父亲。”顿了顿又道:“好了,祎郎,你如何想?”
“母亲,我不知如果我得罪了亲王,我还能在京城待么?”
伍夫人定计道:“那明日你父亲出门赴宴后,你便去把那把名弓拿出来吧。你没你大姐姐的本事,先不要掺和到皇家龃龉中。”
......
曾不语看着伍拾宣悠闲吃瓜果,不确定道:“你家给你备嫁妆了吧?”
“应是没多少。”伍拾宣眼也不抬道:“我家适龄女眷都是进过诏狱的,所以今明两年都要嫁出去,护住年幼小女娘们的清名。”
曾不语听着直摇头:“你们官宦人家真是......”
“我们也是各凭本事。”伍拾宣挥手屏退众人:“语姐姐,你帮我办点事情。去查一查我铺子里的账目,若是没有问题,收上来的钱留两成当年节赏钱。若是有问题,就不必留。你会看账目么?”
曾不语十分不确定:“你细细与我说说?”
伍拾宣拿出纸笔,开始与曾不语细细地讲解账目。
曾不语听着只觉繁琐,也终是知道,为何伍拾宣看王府账目就怨声载道,一家豆腐店与一家卖碎布的店,账目怎的就有如此多名目,还要清点库房与杂物。
伍拾宣讲完道:“之后你帮我多看顾我的铺子一点。我已经让王府属官给你去吏部过折子,你之后就做王府有官阶的属官,为王府效忠。”
曾不语一愣:“什么官阶?”
“队正,八品,看护我的产业与私库。再高我确实不好安排了。”伍拾宣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事有变动,就听王爷的。”
“什么变动?”
伍拾宣把煮茶的茶壶从银丝炭炉上拿起,把桌上纸张扔进炉中:“但我私下的钱财事务,不要与任何人说。但是,王爷要是查问了,那你就说吧。”
曾不语听着嘴角直抽:“好。”顿了顿又道:“你这么无缘无故地安排官职合适么?”
伍拾宣不甚在意:“本来王府属官就有空缺。若你是个儿郎,我能给你安排个更高的官阶。”
“你们族中是没有更得用的子弟了么?”
伍拾宣看着纸张被烧尽,炭火融融,挥手散着空中焦糊之味:“他们呀,只会打着为我做事的幌子,琢磨着王爷的喜好,调教家中妹妹们女儿们,等着过两年进王府为我固宠。我可没有贵女们的容人之量。”
曾不语只觉伍拾宣实在多思多疑:“你也是他们姐妹,你是不是想多了?”
伍拾宣冷哼一声,不答,反而道:“对了,你帮我向师傅传个话,我重金请在内廷中做过事的嬷嬷或者内监为我讲规矩。”
曾不语愣了愣:“你要的对练之人都没找好。”
“那个不着急,没有合适的就年后再说。”伍拾宣道:“但是,讲规矩之事,我着急。不拘曾任什么职位,我都见。”
曾不语应下,在花房休息片刻,再次向伍拾宣重复了看账要点,便也起身告退。
初雪乍现。
刘玉枢回府就看到伍拾宣就着不多的天光,点着灯,在抄写经义,便坐在伍拾宣一侧:“咱们明日要入宫谢恩。”
伍拾宣思量着自己要不要装个病。
“明日受赏宗亲都会进宫谢恩,如无召见,就在宫门外与其他女眷一起谢个恩。若有召见,也就话几句家常。”
伍拾宣勉强笑了笑:“王爷,我不是宗亲吧?一定要去么?”
“戴上那副红颇黎头面去。”
伍拾宣伸手探了探刘玉枢的脸颊,有些凉,起身为刘玉枢沏茶:“王爷,其实我并不慕荣华。”
“嗯。”刘玉枢认同:“你只是喜华贵。但是,没有尊荣,何来华贵呢?听话,明日早些起。”
伍拾宣拉着刘玉枢去用膳:“王爷,咱们去用晚膳吧。你同我讲讲往年的谢恩。”
刘玉枢吃着伍拾宣布的菜,讲了讲谢恩之礼,不过就是进宫问安谢恩,互相问候问候,若有所请,再含糊提一提。
伍拾宣被哄着早早睡下,又早早起来,由着红云梳洗妆扮自己,看着窗外的银装素裹,很是可惜自己脚上的绸面鞋:“这种天气,该穿皮靴。”
红云细细把伍拾宣肩颈上的痕迹遮住:“姑娘,你又不是谁家小郡主。要一身红衣,脚踩红靴,去宫中作个娇憨之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