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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击鼓鸣冤? 转圜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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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宣愣了一下,把手上的衣袍随手扔到身边的凳子上。
穿着不算齐整的中衣,对着也有点怔愣的刘玉枢,笑盈盈地福身行礼:“王爷。”
刘玉枢只瞧眼前女子衣襟凌乱,身形在光下影影绰绰,还对自己笑。
说不清什么感受,况且,哪家的姑娘如此作态?!实在不知作何反应,转身匆匆就走。
绿玉也惊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对着本该尴尬的伍拾宣干笑一下,转身跟着自己主子一起跑了。
伍拾宣自顾自地换好衣服,把香炉收拾好。
靠坐到软榻之上,又重新调好香炉,点起苏合香,只想这位表妹最近别来了。
刘玉枢一路走回自己的书房,忽对跟着自己的绿玉道:“你看到什么了?!”
绿玉才反应过来:“王爷,我们为何要走?!”
“这是靖安王府,不对劲的是她!”
刘玉枢想着因中衣凌乱而漏出来白皙的肩颈,又问绿玉道:“你看到了什么?”
绿玉看着刘玉枢,不确定道:“额,田姑娘把香炉倒自己身上?然后,她换了衣服,还发现了咱们在看她?”
又看了刘玉枢还等自己说,继续道:“然后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对王爷您行礼?”
“总之,我不相信她是什么官家女儿。”
刘玉枢用扇子一敲桌边:“去,加紧查。那个钥匙锁的是哪家质库的?”
“她又到底是谁?”
绿玉觉得自己家王爷说的对。
忽的一个小厮匆匆跑来:“王爷,苏姑娘来了!”
刘玉枢忽然觉得很烦:“不见!”
话刚刚落,苏绵忆已经闯进了书房:“表哥!”
刘玉枢闻着苏绵忆带来的苏合香,幽香清凉,问道:“怎么了?”
苏绵忆气道:“你怎么又新带回来个女子?!她又是哪里来的?!”
“赶紧赶出去!处理掉!”
刘玉枢觉得苏绵忆声音有点大,还是解释道:“表妹,你一个待出阁的女子,不要成天往我这里跑。”
苏绵忆语气都委屈了:“为什么?表哥你可以去向姑母求我们赐婚的。”
刘玉枢叹气:“表妹,你的婚事,自有家里长辈安排。”
“你不要任性。”
苏绵忆又气又急:“表哥,你明明小时候说要娶我的!”
“而且,明明我们一起去求,一定会有赐婚的。”
刘玉枢再次耐下心解释道:“小时候说要娶你的是皇兄,你记错了。”
“而且,我不想去求赐婚。”
苏绵忆伸手指向刘玉枢:“胡说,二表哥对我一直苛责,怎么会说娶我!”
“你们这些皇子王孙,就是说话不作数。”
“反正我不管,你赶紧处理掉府里的那个女子!”
刘玉枢无奈道:“你既然知道皇子王孙说话不作数,何故又想嫁进来?”
一挥手打断苏绵忆的话头,继续道:“反正,家里长辈自有安排,我不会去求任何事情的。”
“现在不会,之后也不会。”
苏绵忆一甩袖,气呼呼地走掉了。
刘玉枢对绿玉道:“去和舅舅说,不要让表小姐总来。”
“表小姐这么大了,不合适。”
绿玉斟酌道:“虽然,表小姐应该是以后安排入宫的。”
“但是,王爷你去求,也不是求不下的。”
刘玉枢不耐烦:“我不去。你加紧去查那个钥匙!”
日升又日落。
红云这几日,提起精神看着新入府的田姑娘,发现田姑娘除了用膳,就是躺着,话都不多说几句,也不打探王爷喜好,也不和下人们套近乎。
并不像说的那样要以身相许的样子。
如此看了几天,就收到绿玉传信,让她把田姑娘贴身藏着的那把钥匙,不被发觉的拿出来。
红云很为难,田姑娘沉静,直接硬要也比不被发觉简单。
心念一转,在伍拾宣用过午膳后,红云往博山炉里添了一大把安神香,有些呛人。
让红云庆幸的是,田姑娘睡得很沉,自己把钥匙从她贴身衣袋里拿出来都没有任何反应。
博山炉在日光下,缓缓飘出袅袅烟雾。
伍拾宣等到了自己的钥匙终于被拿走,忐忑的心终是安了一些,只是,再次醒来只怕要应对的,应是靖安王的愤怒了。但,闻着过于重的安神香,终是沉沉进入了睡眠。
一月前的午后,伍拾宣在月门后看到亲卫军把自家府门围起来,听到一位内侍宣读自己父亲伍中尉贪军饷的罪行。
心觉不对,自己父亲任职的不是边城或者地方守军,只是护卫京畿中尉,天子脚下,贪军饷属实过于大胆了。
思及此,转身快速跑向主院书房。
按自己记忆里父亲的习惯,在暗格找到金饼,信件与私章公章,卷起来塞在贴身内袋里,避开混乱起来的后院,从后厨运泔水的后门直接跑了。
之后数日,伍拾宣出了城门,循着记忆,找到了京畿护卫队的陈主簿城外住所,潜入院子,藏入书房。
天色暗沉,酒气醺醺的陈主簿进了书房,正要躺下。
伍拾宣一手持短刃抵住陈主簿咽喉,另一手用短刀抵住陈主簿的下腹部,压着脖侧跳动的脉搏,压着声音道:“陈主簿,你说说,我父亲贪军饷了吗?”
陈主簿似在醉酒,身形晃了晃,磕磕巴巴地问道:“这位...义士,令尊是谁?”
伍拾宣抵着陈主簿下腹部的刀刃往里刺了刺,冷笑道:“近来贪军饷的很多么?别给我装糊涂。”
陈主簿默了片刻,喉头都有些抖:“没用的...伍中尉的案是死案了。”
伍拾宣把刀刃继续往里抵了抵:“是不是死案,是你来断的吗?把话说明白!”
陈主簿叹了气,才道:“伍中尉领到的军饷都发下去了,但是,数额与户部的计簿对不上。”
不等伍拾宣发问,又继续道:“每次军饷运来之时,户部发的札子有官印,一式两份。”
“你想,何人权势至此,这就是死案。”
伍拾宣把手中刀刃紧了紧,继续问道:“一式两份,我父亲处应有一份户部发下来札子,札子呢?被收了?”
陈主簿有些欲言又止,不过还是道:“我不清楚,你家小弟应也跑了,这些天他在被通缉,你不知吗?”
“札子也许在他那里?或许,你去问问令尊?”
伍拾宣抬手重重敲到陈主簿的后颈上:“你当我三岁稚子?如今戒备森严,我岂会去接近诏狱。”
不顾晕倒在地的陈主簿,伍拾宣随手翻了翻书房暗格,只有一袋金珠。
拿走袋子,数着袋中金珠,思量着自己束发之年的小弟是混不进城里的,应还躲在哪个山上。
拿着钱币,在京郊的货郎处置办了火石,干粮,行军散与雄黄粉诸物,走向了附近最崎岖的深山。
伍拾宣边查看山路踪迹,边上山。不得不说,京畿护卫军多少念些私情,自己小弟毁灭踪迹的本事实在不算多好。
躲在一个狩猎陷阱旁,伍拾宣慢慢地咀嚼干硬的咸饼,半日后,终于等到了像野人一样的弟弟,张口唤道:“拾祎。”
伍拾祎被惊得差点跳起来了,转头看到了一身粗布的伍拾宣,差点哭了出来:“大姐!大姐呀!父亲被抓啦!”
伍拾宣看着冲着自己跑过来,一身馊味的小弟,实在说不上亲切,从前在家中,自己与这个弟弟也没好声好气地说过几次话。
扒开拉着自己的双手,塞了个梅菜饼过去,道:“吃吧。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伍拾祎急吼吼地吃饼,断断续续地说起那日忽然被发难之事。
“......父亲被带走的时,借口换下铠甲,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躲到山上,他没来找我,我就不许下山。”
伍拾宣伸手:“钥匙呢?我看看。”
伍拾祎把怀中钥匙递给伍拾宣:“父亲怎么样了?我母亲怎么样了?我姐姐呢?”
顿了顿看着伍拾宣的脸色:“那个...我的胞姐?”
伍拾宣细看着钥匙尾部特殊的花纹,头也不抬地道:“父亲秋后问斩,你母亲和姐姐,约莫会被流放。”
伍拾祎手中的饼掉到了地上,嘴里的饼也咽不下去了。
伍拾宣看了一眼掉下去的饼:“你最好捡起来吃掉,我没带足够多的干粮。”
伍拾祎把饼咽了下去,嗓音沙哑:“你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就算我母亲不重视你,但是,也不曾苛待你!你还是父亲养大的!他们都要被处死了,你怎么如此淡然!?”
伍拾宣叹气:“否则呢,和你抱头痛哭吗?我不淡然,父亲便能脱罪吗?”
“你小声一些,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伍拾祎还没出口的话被噎住,就听伍拾宣继续问道:“我最近在外面听到,新上任的中尉是张泽许,你听父亲提起过吗?”
“父亲到底效忠谁了?被这么针对?”
伍拾祎看着伍拾宣神色不明,垂眸细看钥匙,气道:“告诉你干什么?!你能做什么?!”
伍拾宣抬起眼瞥了一眼自己同父异母的小弟,缓缓道:“你是嫡子,翻案本该你去做的。但是,你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呢?”
说着捡起地上的饼子,扔到伍拾祎怀里:“父亲秋后就要问斩了!还有三个月就秋后了!”
“你可知定罪者在诏狱会被怎么对待?!狱卒是否苛责?!吃食是否有毒?!父亲又能撑多久?!”
“你说!你要如何应对?!”
伍拾祎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抱着饼子,软下语气,把自己所知所听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伍拾宣。
伍拾宣听完伍拾祎所述,叹了口气,留下自己上山所用褡裢与五块金饼,道:“我去试试,要是这把钥匙锁住的之物有用,那就还有转圜之机。”
“如若没用,你就去护着你流放的母亲和胞姐吧。”
伍拾祎一把拉住要离开的伍拾宣:“到底是谁要害父亲?!”
伍拾宣想了想,斟酌道:“能碰到户部印章的官员出了两份札子,只有数目有差。给父亲的那份比户部计簿上少。”
“那人应是同样伪造了父亲回复的札子。”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父亲收到盖着户部章的札子,交到上面。”
说着挥了挥手中钥匙:“只盼这里面有几份真的札子。”
伍拾祎愣了一下,一下子站起来:“原是这样么!那咱们去击鼓鸣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