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半夏》芷予夏

22、课听心跳，一起跨年 白芷冬至返

　　白芷冬至返校后，很是黏姜半夏。

　　周四上午，白芷和姜半夏一起上完了一节中医理论课，姜半夏说让白芷先回宿舍，等她上完下一节西医课再一起去吃饭。白芷舍不得跟姜半夏分开，不想回宿舍，于是陪着姜半夏一起来到了西医课堂的教室。

　　姜半夏依旧选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白芷坐在她的旁边，身边没有其它同学。刚开始白芷听得还很是新鲜，硬撑着在笔迹本上写着姜半夏的名字来提神，直到老师讲到什么心脏泵血功能的时候，白芷的眼皮实在是撑不住了。姜半夏的笔尖在她旁边唰唰作响，听起来更像是催眠曲，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歪下来，快要磕到桌沿的时候，有人伸手托住了她的额头。

　　她太熟悉那只手的温度了，没有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把整张脸都贴了上去，半边脸颊压进了姜半夏的掌心，呼吸又浅又均匀。姜半夏的手纹丝不动，连拇指都没有缩一下，白芷就那样睡着。中途隐隐约约感觉到那只手偶尔会轻轻地调整一下角度，大概是姜半夏怕她的脖子酸或者是自己手僵了活动一下，每次动作都很轻很慢，像怕吵醒什么似的。她的脸颊贴着姜半夏的掌心，好像还能感觉到她脉搏跳动的节奏，隔着皮肤传来，温温热热的特别踏实。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耳边讲课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细碎的椅子挪动声、走路的声音、交谈的声音慢慢想起。原来是老师让同学们两两组合，简单体验一下心肺听诊，听心音来感受心动的周期。

　　白芷被身旁的动静给惊醒了。她猛地坐直身子，睁开了眼睛，大脑还是处于宕机状态，缓了好久她的意识才开始有点清醒。她看了一眼姜半夏的左手还摊在桌面上，掌心里有一片清晰的红印，指节上还有被桌面硌出来的浅浅痕迹。白芷看着那只手，想起自己刚刚在她的手心里睡了这么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攥了一下。她伸手去摸姜半夏的手背：“你用手托了我的脸一节课？”

　　姜半夏把手收了回去轻轻甩了几下，声音平平的：“嗯。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打扰。”

　　傻瓜，白芷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姜半夏转过身去，从自己书包里把听诊器翻了出来，搁在了桌子上，看着白芷：“醒了正好，和我一起练习吧。”

　　练习？什么练习？

　　白芷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脸懵。她转头往四周瞧了瞧，有几个同学在那里两两一组使用起了听诊器，忽然明白过来了姜半夏话里的意思。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姜半夏：“我不是你们专业的，这样做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老师只说了两个人一组，又没有说必须是本专业、本班级的。”

　　“可是，我完全不会啊，听诊器怎么放的我都不知道。”

　　姜半夏把听诊器推到了她桌前的桌面上：“你不用会，你拿着它就行了，我会教你怎么用的。”

　　白芷张了张嘴，还是摇头：“我是真不会，你还是找你的同学一起吧。”

　　教室里其它人还在旁边说笑着找搭档，椅子刮过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想找别人。我只想让你听，”姜半夏拿过桌子上的听诊器，轻轻地放在了白芷的手上，“听我的心跳。”

　　听……姜半夏的心跳。

　　白芷整个人像是被人给点了穴。

　　她看着姜半夏的眼睛，什么话都接不上来，那枚听诊器被她握在手里攥得紧紧的，金属壳都被她的体温给捂热了不少。

　　她把椅子开始往姜半夏那里挪了挪，两人的膝盖贴在了一起。还没等她开始有所反应，只见姜半夏拿过她手里的听诊器，身子前倾，把听诊器的耳塞塞进了她的耳朵里。姜半夏的声音拂过她的耳畔：“先把耳塞戴好。”

　　硅胶套软软的贴合着白芷的耳朵，教室里的其它声音一下子被过滤掉了大半，模模糊糊的，只剩下眼前姜半夏的呼吸声，轻轻的，像细风穿过的薄纸。

　　许久，姜半夏才退了回去坐下。

　　白芷摸了摸耳塞，感觉到了耳朵上的烫意，收回了手，拿起了听诊器的探头：“那……这个探头要放哪里？”

　　姜半夏伸手把白芷握着探头的那只手拉过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放这里，第五肋间锁骨中线的内侧，你用手轻轻压住它就行了。”

　　白芷的手腕被姜半夏握着，她的指尖按上了探头。姜半夏的心跳声传进了她的耳塞，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句“我只想让你听，听我的心跳”。

　　咚、咚、咚……

　　急促、有力、又那么鲜活，和她平时把脉时的感觉完全不是一个样。

　　原来这就是姜半夏的心跳，独属于她的频率。

　　姜半夏松开了她的手腕：“怎么样，你能听到什么不？”

　　“嗯，你的心跳声好大。”白芷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也有点发抖，“跳得……也好快。”

　　“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光贴着一处不动，可以挪一挪探头的位置，感受一下不一样的心音。”

　　“我没有紧张。”白芷的动作慢慢放松了下来，一点一点开始挪动着探头，认真听着它的声音。

　　姜半夏看着她的动作，轻轻地笑了。白芷看着她，耳根烫得像烧过的铁一样。

　　白芷一直没有抽手，姜半夏也没有去催她。

　　“好啦，”姜半夏轻轻地帮白芷把耳塞摘了下来，把听诊器绕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该轮到我咯。”

　　还没有等白芷完全反应过来，姜半夏的手已经将微凉的探头按在了她的心口。白芷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她不敢乱动，就那样老老实实地坐着。她看着姜半夏的头发从耳后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但遮不上她耳朵上的那一抹红。她就这样盯着看入了神，完全不知道姜半夏是怎么操作的。

　　姜半夏听了很久，比刚才白芷听的更久……

　　“你的心跳声也好大，”姜半夏把听诊器收好，放回了书包里。转头靠近了白芷，声音放低，道：“我现在都还能听见呢。”

　　白芷的耳朵烧了个透，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里面像是有什么要冲出来一样。

　　晚上，白芷和姜半夏回到宿舍。

　　白芷看见苏知正在桌边拆快递。她走上跟前，见盒子里有好几种颜色的毛线团，她戳了戳其中一个，问苏知整那么多毛线团来干嘛？苏知神神秘秘地不肯告诉她。白芷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鬼，也没再追问。

　　宿舍熄灯之后，四周安安静静的。白芷躺在床上想着白天陪着姜半夏上课的情景，她拿过手机给姜半夏发去一个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表情包。还没等她退出聊天框，“过来吧”三个字就跳了出来。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踩着梯子爬上了姜半夏的床铺。姜半夏把被子掀开一角，白芷挪进去挨着她躺下，把耳朵贴在了姜半夏的心口位置，清晰规律的心跳声透过布料传过来，她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姜半夏隐约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帮她掖了掖被角：“可是暖和些了？”

　　白芷“嗯”了一声，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那晚之后，白芷每天都要找借口听着姜半夏的心跳入眠，姜半夏也不拆穿她由着她去，毕竟她自己也是喜欢的。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今年的最后一天。

　　苏知兴冲冲拎回来满满一大堆零食和饮料，非要搞一个“宿舍跨年仪式”。她弄了一张桌子搬到宿舍中央，铺了一块桌布，中间放了一个电煮锅，里面煮着饺子，四周摆满了薯片、瓜子、饼干和几罐可乐等。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天。

　　饺子已经煮好了，白芷先盛出一碗递给了姜半夏，接着依次分给苏知、许可，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姜半夏低头咬了一口饺子，馅料留了出来沾在了她的唇角，坐在身旁的白芷看到了，随手抽过一张纸巾替她擦干净了，动作自然，仿佛早已经刻进了习惯里。姜半夏抬眼看着她，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家火锅店，那时候的白芷也是这样，细心替她擦去了嘴边的油渍，还追问她们俩的火候有没有到？现在这般，哪里只是到了，早已是火候正浓。

　　临近零点的时候，苏知忽然高声提议说要许愿，说是跨年夜许下的心愿特别灵验。话音落下，她就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小声喃喃自语。白芷听不清她嘴里完整的念叨着啥，只听到了一句“一定要成功”。许可见状，也跟着闭上眼睛开始许愿。白芷看着她们俩也缓缓闭上了眼，心底悄悄念着“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还能和姜半夏一同坐在这里吃饺子”。至于姜半夏，她许的是希望白芷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零点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天边零星绽开了几朵细碎烟花。四个人各自举起手中的可乐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白芷与姜半夏相视一笑，这是她们相伴度过的第一个跨年，绝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