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穿越者的禁忌 回到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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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伏在桌案上，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一块说不出、道不明的石头。新来的上官先生，看着是温温软软的人，内里却藏着一整片旁人窥不破的天地。这秘密独独我知晓，像偷揣了一捧寒雪，捂在心口，凉，且不敢与人言说。
我摸出手机，屏幕一亮，置顶的对话框仍是傅韵。上周末的光景还依稀落在眼里。游乐场的风、过山车上的喧嚣、暮色里的灯火、那人藏不住的偏袒与醋意，明明是热闹温柔的日子，如今隔着几日光阴看过去，倒像一场短暂的幻梦。
指尖迟疑许久，敲下一行字：这周分班了，来了个新的语文老师，挺特别的。
不过片刻，对方便回了：什么样的老师？能让你特意提一句。我对着屏幕怔了半晌，终究无话可说。
有些秘密，是碰不得的。穿越、异世、禁忌、抹杀，桩桩件件，都是世间不容的离奇。说出口，便是天翻地覆的风波。
我只能含糊落笔：表面很温柔，内心好像和外表不太一样。
傅韵的字总是通透冷静：人不可貌相。别被老师打乱心思，高考为重。
我回了一个“嗯”。屏幕静了片刻，又跳出一句极轻的问询：还在想谁吗？
这一句，像针，轻轻扎进心底积灰的褶皱里。
我无从作答。
后排的孟予欢，日日端坐，安静、拘谨、望而却步。她离我不过数尺课桌的距离，却像隔着生雾、一整条跨不过的河。我年年执念，岁岁沉陷，旁人看得清楚，唯独我不肯清醒。
良久，我只敷衍一句：没有。对方终是不再追问，只留一句：那最好。
收起手机，抬眼望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不见日头，也无风色。
大抵少年人的心事，都是这般，层层叠叠，密密织织，作一张无形的网，把人牢牢困在里头，动弹不得，挣脱不得。
周三下午有节体育课。众人喧闹着打球、追逐，我懒得凑那份热闹，独自沿着校外小路慢慢走。秋气已深，风里带着凉，落叶簌簌滚在地上，无人捡拾。
转过街角，便撞见了玉玉。邻校的校服，干净朴素，手里攥着两本练习册，想来是刚从书店回来。四目相对，皆是一怔。倒是她先开口，语气平和：“好巧。”
简单几句寒暄，谈及年少旧事。她坦坦白白，说从前的心动早已散去，不过是少年时一场无根的错觉。我听着，心里竟无半分波澜。
原来有些情愫，过时便是过时，风吹便散，水过便凉。道别之后，两人各走前路，从此又是两两无关。
只是我不曾知晓，不远处的围墙边，肖一宁静静立着，将这短暂的相遇尽数看在眼里。她素来沉默，素来旁观。我的欢喜、我的遗憾、我的偶遇、我的疏离，她全都看着。眼底积着细碎的酸涩，却从不肯多说一句。
世人皆有执念，我的执念在远处，她的执念在我身上。一连几日，天皆阴雨。雾气沉沉，笼罩整座小城，空气潮湿，连呼吸都带着闷意。
晚自习散场，雨依旧未歇。我立在教学楼廊下，望着茫茫雨幕，手足无措。来时匆忙，不曾带伞。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回头，是上官时浅。一柄黑伞，一身素衣，发丝沾了细碎雨珠，镜框映着夜里昏黄的灯影。她总是这般，看着温良、平和，像世间最妥帖的师长。
“没带伞？”她问。“嗯。”
“顺路，送你到宿舍楼下。”
我应了一声，走进她的伞下。
伞面狭小，两人挨得极近。雨声淅沥，四下安静得过分。一路无话，只有雨打伞沿的碎响。
快至岔路，她忽然轻轻开口：“最近上课总走神，压力太大了？”
我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她，我日日听着她心底的私语，被她表里的落差扰得心神不宁。
只能含糊道：“偶尔多想了些琐事。”
她微微侧首，目光温和：“高三最忌分心，别让无关的事，误了最要紧的前程。”
与此同时，心底的声音轻轻浮起：【这孩子心事太重，藏得太深，倒叫人有些放心不下。】
我心口轻轻一颤，原来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个郁结多虑的普通学生。可她不知，我守着她惊天的秘密，守着她随时会消散的命运，守着一段连她自己都不知晓的血脉羁绊。
道过谢，我走入雨里。她立在原地，望着我的背影久久未动，心底那缕莫名的熟悉感，依旧萦绕不散。雨停之后，潮气未消，天地仍是闷闷的。
早读仍是上官先生的课。她不讲课，只让众人默写古诗文，自己缓步穿行在课桌之间，步履轻轻，几乎无声。我握着笔，看似低头落笔，耳朵却时刻悬着。
她的心声缓缓漫来：
【孩子们心性参差，浮躁者居多，踏实者寥寥。】
【靠窗那一个，字迹稳，心气定，倒是难得沉静。】
【只是郁结太重，眼底压着许多解不开的纠缠。】
笔尖一顿，纸上落了一点墨渍，黑黑的，像心底化不开的结。
身旁的肖一宁低低调侃：“走神了？默写都能画墨团。”
我淡淡回一句：“手滑。”她自然不会深究。
上官先生的脚步停在身后片刻，我脊背微僵，连呼吸都放轻。这是一种难言的局促，我知她一切，她一无所知。我窥她本心，她视我寻常。
这般单向的窥探，像一场无人知晓的亏欠，压得人心头发沉。待她走远，我才稍稍松了口气。默写完毕，互换批改。我看着纸上字句，字字清晰，心底却一片荒芜。
夜里寝室熄灯，四下寂然。室友皆已安睡，只剩手机一点微光。我再一次点开傅韵的对话框，终究还是忍不住落笔：最近班里来了新班主任，很多事情有点出乎意料。
她回得很快：怎么了，老师很严格？我踌躇良久，只能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不是严格，只是藏着很多秘密。
傅韵的答复永远清醒克制：人都有秘密，不必过度好奇，专注高考就好。
我应了一声。又是短暂的沉默，又是那句旧话：还在想谁？
我盯着屏幕，许久许久。后排的人，依旧沉默、躲闪、不敢向前。近在咫尺，却终是遥遥相望。
我终究还是回了两个字：没有。对话落幕，暗夜里睁着眼，毫无睡意。
脑海里人影轮换。傅韵跨越山海的奔赴，温柔且克制；上官时浅温柔皮囊下的跌宕秘密，离奇且沉重；孟予欢经年的怯懦与观望，牵绊且无解；沈琦热烈退场的落寞，纯粹且可惜；玉玉淡然擦肩的释然，轻浅且无痕。
青春大抵就是这样。人人路过我，人人留下痕迹，却无一人，能真正渡我心底的困局。
雾仍未散，心事沉沉，所有纠缠与真相，都压在时光深处，不明不白，不了了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穿越者的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