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提灯》骄阳姑娘

7、第 7 章 来时满

　　来时满心热闹的陆沐阳，此刻半点玩闹心思也无，下车后草草挥了挥手，转身便走。

　　江念刚落地，就急着要去买纸笔文具。

　　陆烬拦住了她：“我主动请你，要什么？”

　　江念：“我要去买笔和文具。”

　　“先不急。”陆烬扣住她的步子，“跟我去个地方。”

　　他直接带江念去了高级会所，包厢里早早就聚着他的朋友，四五个人全都在里面等着。

　　江念进门就眉眼冷淡，没一点兴致：“我没心思玩，你别浪费我时间。”

　　陆烬看着她，语气认真：“我请你。你唱一首歌，一车笔，十首歌，十车文具。”

　　江念抬眼看他：“说话算数。”

　　包厢里几个人纷纷压低声音嘀咕，悄悄看热闹。

　　等江念唱完第一首，陆烬让所有朋友先走。

　　偌大的包厢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听完她一首接一首，整整十首歌。

　　歌声彻底停下，江念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陆烬主动走过去在她面前，抬头望着她，嗓音低沉。

　　“你不喜欢开口，也不喜欢唱歌，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故意给你难堪，非常讨厌我？”

　　江念低头开口：

　　“你已经蹲下了，我不觉得难堪。”

　　江念忐忑着问：“你是想听我唱歌了吗？”

　　陆烬看着她，坦然直白：“是啊，就是想听，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歌。”

　　江念淡淡瞥着他：“你这人向来就这样，从来都不会说句好听话。”

　　陆烬缓缓站起身，语气散漫随意：“公寓钥匙我待会儿送你，天色已经很晚，你今天肯定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又似笑非笑添了一句：“当然，你若是想邀我一同同住也不是不行。”

　　话音落下，不等她应声，补充：“只不过我不愿意。”

　　江念洗漱完躺到床上，她揉了揉眼睛，视线有点发花。随手往床头柜上摸，想找眼镜，抬手却触到张硬纸。拿起来借着床头灯的光一看，是张照片——

　　只能看见个女孩的背影，穿着浅色的连帽衫，坐在桌前，侧脸被灯光和夜色揉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根本辨不清眉眼，连头发丝都瞧不真切。

　　陆烬这种看着大大咧咧、啥都不上心的马大哈，居然也有藏在枕头底下、被摸得边角都发皱的白月光。

　　江念还睡得昏昏沉沉，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她揉着惺忪睡眼开门，就见陆烬拎着早餐立在门口，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身上。她身着宽松居家服，衣面上印着只圆乎乎的小羊，羊角带着粉色。

　　陆烬：“看着倒是挺有怀旧味儿。”

　　二人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吃完早饭。

　　陆烬放下碗筷开口：“东西我都替你收拾妥当了，今日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江念抬眼问：“哪儿去？”

　　陆烬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带你去个好去处，保管能把你吓一跳。”

　　踏入鬼屋，四处皆是惊悚假人与阴森音效，各类鬼怪道具接连窜出。

　　旁人吓得躲闪不已，江念却满脸淡然，迎面袭来的东西随手就拍开。

　　陆烬侧头看她：“就这？一点都不怕？”

　　江念：“太没意思，半点兴致都没有。”

　　江念摆手：“这都算吓人？下回带你去瞧瞧我们山上的坟地，那才叫真场面。”

　　两人来到马场，看着场内一匹匹骏马。

　　陆烬看向她问：“你以前骑过马没？”

　　江念：“小时候倒是骑过，骑牛居多。”

　　江念骑上马跑了没多远，这马性子太烈，没把控住直接摔了下来，着实把她惊着了。

　　陆烬赶紧跑过来：“没事吧？”

　　江念摇了摇头，身子还微微发着抖：“没大事。”

　　陆烬笑着调侃：“鬼屋都镇不住你，倒让一匹马给吓成这样。”

　　江念：“鬼怪又伤不了人，可骑马摔下来真能摔……自己。”

　　马场的风刮得有点大，吹得耳边呼呼作响。

　　江念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才落马的那股慌乱还没彻底散干净。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陆烬，语气认真：“不玩儿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陆烬看着的模样，没再打趣逗她，敛了身上的戏谑，点头。

　　“好吧，再见。”

　　腊月的街头热闹得不像话，满街挂着红灯笼，路边商铺放着喜庆的新年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年味儿。

　　江念陪着阮昭慢慢逛着，两人穿梭在人流里，看着街边的新衣。

　　阮昭平时大多是浅灰、米白这类低调的颜色，这会儿她在店里挑了一件亮色系的新衣，对着镜子来回照了两遍，有些不适应，转头看向身侧的江念。

　　“我穿这个会不会太艳了？好看吗？”

　　江念看着镜子里的人，眉眼温和：“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阮昭瞬间弯起眉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江念看着她藏不住的欢喜，笑着补了句：“看你这么高兴，陆沐阳今年是要过来陪你过年？”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阮昭连忙接起。

　　“啊，我现在在街上呢，这就准备回去啦。”

　　电话那头传来陆沐阳的声音，语气轻快：“我马上过来接你。”

　　陆沐阳推门下车，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阮昭身上。

　　“这身衣裳真好看。”

　　上了车，车厢里暖融融的。

　　阮昭：“你哥没来？”

　　陆沐阳一边开车，一边激动着：“来了呀，在山林安排砍树呢。”

　　很快就到了阮昭家里。

　　几人进门之后，便一起进厨房忙活，洗菜、摆盘、烧水，屋里烟火气满满当当。

　　正忙着，院门被推开，阮程从外面回来了。

　　陆沐阳率先抬眼，主动热情问好。

　　阮程礼貌应声回应，简单客套两句后，拉着江念走到院子角落。

　　面上带着几分顾虑：“念念，感觉他们这次突然砍的树，数量也太多了点。”

　　江念：“查验年份了吗？”

　　阮程摇了摇头：“年份倒是没什么问题，树龄偏小的，他们一棵都没动，全都避开了。”

　　江念：“别担心，没事的。”

　　饭菜悉数端上桌，热气袅袅腾腾。

　　陆沐阳：“我哥还在山上忙，方便喊他过来一起吃饭吗？”

　　阮程点头：“当然可以。”

　　陆烬落座，一桌人齐齐开动。

　　阮昭时不时给身边人夹菜。

　　江念像是随口唠家常。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陆烬：“怎么突然要砍这么多树？”

　　陆烬漫不经心抬眸：“生意太好，没办法呗。”

　　他勾了勾唇角：“再说了，多卖一点，多给点租金，不正合你的心意？”

　　众人收拾好碗筷。

　　陆沐阳兴致勃勃吵着要出去放鞭炮。

　　阮昭一心想着陪着他，当即应了下来，顺手拉住身旁的江念，打算一同前去。

　　江念摆了摆手，笑着推脱：“我就不去了，免得留在那儿当个电灯泡。”

　　陆沐阳连忙走上前招呼：“走吧走吧，咱们一同出去，成双成对的，哪里还算得上电灯泡。”

　　阮昭陪着陆沐阳在前方空地上燃放烟花，绚烂火光映亮整片夜空，热闹十足。

　　陆烬：“你不用陪着自家人过年吗，反倒跑到旁人家里来。”

　　江念望着漫天流光，带着几分怅然：“下辈子才有这份机会了。”

　　谁料路边突然一阵混乱，隔壁阿伯牵着老牛路过。今晚阮昭穿的新衣颜色太亮太红，老牛受了刺激，往前一蹿。

　　陆沐阳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阮昭身前，硬生生替她扛了一下牛的冲撞，整个人直接踉跄着摔趴在地上。

　　几人脸色一变，立刻收了玩闹心思，匆匆跑上前查看。

　　卫生院里医生简单检查过后笑着打趣。

　　“好在只是撞到肚子，没伤到要害，小伙子年纪轻轻可万幸咯。”

　　阮昭：“我往后再也不穿惹眼的衣服了。”

　　陆沐阳差点跳起来：“没事的，穿起来好看得很，不怪你。”

　　一旁的陆烬赶紧压住他：“哦豁，旁人皆是一怒为红颜，倒没想到你倒是厉害，直接为爱挺身挡牛，果然是牛人哈。”

　　陆沐阳靠在病床上，坚持让阮昭先回去。

　　“我真没事，你待在这里我反而睡不着，你们先回吧。”

　　阮昭放心不下，却拗不过他，只好跟着江念一同往外走。

　　夜里风很凉，江念安慰她。

　　“别多想，医生都说没大事，就是轻微撞了一下，养两天就好。”

　　两人走到家门口，阮程正站在门口等着，神色严肃。

　　江念见状没多停留，说了句晚安，转身回了宿舍。

　　院里只剩父女二人。

　　阮程看着阮昭，直接开口问：“你跟陆家那小子，在谈恋爱？”

　　阮昭微微低头，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阮程的声音沉了下来。

　　“以后不要跟他来往了。”

　　阮昭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解：“我不理解，为什么？”

　　阮程望着夜色，语气坚定又冷硬。

　　“陆远清，是我见过最不讲诚信的人。他家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同意你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