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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江念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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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带着陆烬走进山林,满眼都是成片的香果树。
江念指着林子:“这儿少部分香果种了二十多年,已经值些钱了。大部分才几年不等,眼下赚不了多少,越往后才越值钱。你们租了山,租金总得按时给,别只拿山林当宣传幌子。”
陆烬回:“肯定会给,等香果真正盈利了,租金一分不少。”
江念神色认真:“你能等树慢慢成材,村里人家等不起。不少人等着租金看病、供孩子读书,没人能耗十几年干等着。”
陆烬也有自己的考量:“我不是拖着不给。现在大半树木还没长成,低价卖掉太亏。不如等整片山林升值,一次性结清租金,对村里反倒更划算。”
江念神色不好
陆烬:你这么较真,能得到很多好处吗?”
江念淡淡回看他:“那你呢?我们不过是立场不一样罢了,你又能从中得到很多好处吗?
江念语气更直白:“穷人根本没多余时间去思量长远,先顾好眼下过日子、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你们商人手里有资本,不愁眼前生计,才说得出口凡事要为长远打算。”
陆烬辩解:“合同只写租金随收益递增,又没规定具体给付时间。”
江念笑意更冷:
“签合同讲仁义,出事就拿合同堵人。你爸到底是派你来解决问题的,还是专门来消磨村民的?
陆烬:就卖掉那批长了二十多年的成材果树,用卖树的钱先付租金。那些还没长成的小树一概不动,不耽误往后长久收益。
江念:可以允许延后付租金,但必须白纸黑字定下最晚结清的期限,不能就这么无限期拖着,得给村民一个实在盼头,不能光画空头大饼。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陆烬忍不住了:“我都分不清了,你到底是老师,还是律师,难不成还是个法师?”
江念侧头瞥他一眼:“专门收服你这种小鬼的。”
陆烬边走边笑着开口:“我想到个好办法,干脆我聘请你,来当财务。”
江念:“以我的立场来管账,你家怕是早晚要破产。”
走到村口,陆烬松了口气:“这事总算谈妥了,往后你可不能再想着举报我了。”
“知道了。”
“走,找地方喝点酒庆祝下。”
“嗯。”
两人在小饭馆小酌庆贺。
江念本就酒量浅,几杯酒落肚便晕得厉害,神志渐渐模糊,后来发生的种种,没半点印象。
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江念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宿舍床上,衣着规整。
她撑起身,手机忽然震动,是陆烬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竟是一段趣味十足的鬼畜视频:“你看那个月亮,它又大又圆,还有那条大黄狗,长得又高又黄……怎么一下子冒出两个陆烬,到底是狗变成了陆烬,还是陆烬变成了狗啊?”
燃烧的火苗:酒醒了?来欣赏下你的专属高光时刻。
江念盯着屏幕里的画面,只觉得满脸发烫,尴尬得无地自容。
次日一早江念刚走出宿舍,迎面就撞见小卖部的张大妈。
张大妈一瞧见她,立马笑着凑上来:“哎哟江老师,你昨儿个怕不是喝糊涂啦?”
江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昨晚进门就死死抱着我家大黄狗不肯撒手,嘴里嘟嘟囔囔说的那些话,我半句都听不懂!”张大妈笑得合不拢嘴,问道,“话说回来,我家大黄之前是不是咬过你呀?”
江念找借口搪塞:“应该是我有梦游的毛病。”
张大妈连忙叮嘱:“那可万万大意不得,趁早抽空去瞧瞧才好,夜里四处走动多危险呐。”
江念发消息给陆烬:“昨晚你就不知道拉住我,眼睁睁看我闹出这么大笑话。”
陆烬:“谁让你总跟我对着来,往后你要是再敢惹我,我就把这些视频拿去村里循环放。”
事总算暂且落下帷幕。
江念待在宿舍里伏案备课,手机忽然弹出消息。
燃烧的火苗发来一句:“我准备动身走了。”
江念随手回:“一路顺风。”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你都不来送送我吗?”
江念无奈回过去:“我咋送啊,我又没有车子,走不开也不方便。”
燃烧的火苗:“真是铁石心肠的江老师,拜拜咯,拜拜咯。”
江念快速敲出两个字回过去:“古拜。”
家族聚餐气氛热闹,一家人围坐闲谈。
陆清远看着归来的陆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出去待这么久,总算办成一件人事了。”
一旁堂弟陆沐阳立马来了兴致,凑上前好奇问:“哥,乡下那边有啥好玩的?”
陆烬笑一声,慢悠悠说:“好玩的可不少,下河摸鱼,上山捉雀,平地追土鸡,院子里打狗。”
陆沐阳听得满心向往,当即两眼发亮:“这么有意思,那我下次也要跟着一起去!”
转眼一月过去,江念刚踏出校门,一眼瞥见路口站着两人,一个是陆烬,另一个眉眼和他有两分相像,再瞅见身后气派的黑色豪车,当即确定真是他来了。
她走上前疑惑开口:“你怎么过来了?还带了个跟你长得差不多的克隆人。”
陆烬笑:“是我弟弟非要闹着过来,我顺路带他过来,顺便来这边尝尝空气。”
一旁的陆沐阳立马热情打招呼:“呀,这就是嫂子吧!”
江念:“不光长相像是克隆出来的,连带脑子都照搬复刻了。”
陆烬叹气:“哎,好好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江念立刻挑眉看向他:“明明是你弟弟侮辱我。”
陆沐阳还想上前插科打诨,却被陆烬一眼制止。
陆烬解释:“其实是过来结些租金,前段时间还置办了不少东西,方才已经去找村长办妥手续了。”
江念闻言忍不住点头称赞:“行事坦荡利落,真是个靠谱的好同志。”
陆烬眼神含笑,故意卖起关子:“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更大的事。”
他抬手指向天空:“专程来看看这儿的月亮,又大又圆。”
这话一出,江念瞬间明白自己被耍,抬手就追着陆烬打闹起来。
跑累了,陆烬停下来:“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你好歹尽尽地主之谊,不请我们吃顿饭?”
村口的晒坝里人声鼎沸,红对联贴满了墙,鞭炮碎屑铺了一地。
江念:“村里有人办酒席,热闹得很,跟着我蹭一顿。”
两人带着陆沐阳一同走过去,挤在围观的人群边上。
新人挨桌给邻里问好。新郎看着约莫三十岁,眉眼憨厚老实,待人接客谦和有礼,谁搭话都笑着应下,一看就是极好相处的人。
身侧的新娘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单薄,安安静静跟在新郎身后,手里端着的红盘装满喜糖与瓜子,不说话也不抬头。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年龄差一目了然,气质更是格格不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极不般配的违和感。
陆烬看得皱眉,开口发问:“她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不上学读书?”
江念侧眸看他一眼,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淡然:“你是不是觉得,她这个年纪早早嫁人,特别奇怪?”
“当然奇怪。”陆烬理所当然点头,眼底满是不解,“大好年纪不读书,早早结婚过日子,太可惜了。你平日里同理心这么强,怎么这次不劝一劝?”
江念望着酒席间忙碌的人影,风吹过村口的香果树叶,沙沙作响。
“我能做的,只是读书缺钱、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力所能及帮一把、借一点。”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稚嫩的新娘身上,继续说:“但我左右不了任何人的思想,更干涉不了别人的人生选择。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选的,我可以帮扶,但必须尊重他人命运。”
陆烬沉默。
他从小顺风顺水,活在规则完善、前路明朗的城市里,从未真切见过山村的无奈与身不由己。在他的认知里,读书、升学、奔赴远方,是年轻人必走的路。
陆沐阳挠了挠头,一脸坦然,忽然开口插话。
“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的人真的学不进去?”
他说得直白,半点不遮掩,坦然得很:“我就是那种。”
一句话瞬间打破方才略显安静的氛围。
陆烬侧头瞥他一眼,没好气:“你还好意思说?”
陆沐阳压根不怕,摊着手继续说:
“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读书的啊。有人天生坐得住冷板凳,有人一看见书本就头疼。我从小上课就走神,刷题犯困,背书头疼,对吧!人各有命,各有活法嘛。我虽然成绩不行,但我吃喝玩乐心态好啊!
江念抬步往前走,回头看他们一眼:“行了,别感慨人生了,再站着,好菜都抢光了。”
陆沐阳立马眼睛一亮:“走走走!干饭最重要!”
席上饭菜正开始,有村民慌慌张张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喊:
“不好了!后山那些树苗枯了好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