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征服》王瀛霄

4、拦截 帝

　　帝国侦察舰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艘“猎影”级快速侦察舰，帝国舰队里最灵活的舰种。全长不到三百米，装甲轻薄，火力平庸，但它搭载着帝国最先进的超光速通讯阵列。一旦让它跃迁成功，黑石三号的坐标会在三秒内传遍半个银河。

　　陆辰站在方舟号的指挥台上，全息屏幕映出他的侧脸。

　　“距离？”

　　“二十光秒，正在减速。”艾伦的声音从战术席传来，“他们发现我们了。正在扫描——啧，扫描强度很高，不是例行巡逻，他们知道这里有人。”

　　“索菲亚在哪？”

　　“已经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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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轨道电梯在稀薄的大气层中急速上升。

　　电梯舱是临时改装的货运平台，没有舒适可言——四面透风，只有几根安全绑带，和头顶一片能看到星空的透明护罩。索菲亚站在平台最前方，一只手抓住横杆，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刃柄上。

　　夏洛特蹲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倒不是怕高，是这破电梯晃得太厉害了。

　　“长官，我们去哪儿？”

　　“方舟号机库。”

　　“然后呢？”

　　“抢一艘船。”

　　电梯穿透稀薄的云层，黑石三号灰褐色的地表在脚下急速缩小。轨道上的方舟号越来越近，舰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在恒星光芒下无所遁形。

　　夏洛特咽了口唾沫：“就我们俩？”

　　索菲亚低头看了她一眼，异色瞳里没有一丝波动。

　　“怕了？”

　　“不是。”

　　“那就闭嘴。”

　　电梯抵达方舟号时，机库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地勤人员在舰载机之间狂奔，弹药车横冲直撞，警报声和引擎预热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胀。

　　索菲亚跳下平台，直接走向最靠近出口的一艘突击艇。那艘船还没完成出航检查，一个地勤组长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

　　“长官，这艘船还没——”

　　索菲亚看了他一眼。

　　组长把手放下了。

　　“加满燃料。”索菲亚说完，翻身跳进驾驶舱。夏洛特紧跟其后，跌进副驾驶座，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索菲亚已经启动了引擎。

　　突击艇冲出机库，惯性把夏洛特死死压在座椅上。

　　通讯器里传来陆辰的声音，平稳，简短：

　　“作战计划：方舟号正面吸引火力。索菲亚从侧翼切入，目标不是侦察舰的武器系统。”

　　“目标是什么？”夏洛特问。

　　索菲亚握紧操纵杆，破晓和黄昏搁在膝盖上，刃身随着引擎的震动轻微颤鸣。

　　“通讯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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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号上的老式主炮首先开火。

　　三道红色的粒子束撕裂真空，直扑帝国侦察舰。侦察舰的护盾在光束抵达前零点三秒展开，粒子束砸在半透明的能量屏障上，炸开一片刺目的光斑。

　　侦察舰的舰长显然是个老手。护盾扛住第一轮攻击的同时，舰身已经开始侧移，四门副炮同时锁定了方舟号的能量源位置。

　　“他们想打我们的引擎！”艾伦的声音在频道里喊，“陆辰，这破船再挨两下就真报废了——”

　　“再扛一轮。”陆辰的声音像铁一样硬，“给索菲亚争取切入窗口。”

　　方舟号的主炮再次充能。舰身上的每一盏灯都在闪烁，能源核心的输出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艾伦盯着过载指示器，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第二轮交火。

　　两道光束在双方之间炸开，侦察舰的护盾颜色从浅蓝变成深紫——能量消耗过半，但还没破。

　　方舟号挨了一炮。

　　左舷第六到第十三层甲板同时破裂。空气从破口喷涌而出，瞬间凝成一片冰晶云。警报疯了，红色灯光把指挥室照得像地狱。

　　“损管队！封舱！”艾伦对着通讯器吼，“陆辰，再扛一轮我们就散架了！”

　　“够了。”

　　陆辰盯着战术屏幕上突然出现的那个微小光点。

　　索菲亚的突击艇已经绕到了侦察舰的正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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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击艇以九十度直角切入侦察舰的尾部盲区，速度快到夏洛特的视野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索菲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左手握着操纵杆，右手已经放开了驾驶系统，握住了腰间的黄昏。

　　“减速，准备对接。”她说完就站起来了。

　　“等等——对接？我们没有对接装置！”夏洛特盯着面前的控制面板，“这艘突击艇只有基础——”

　　“用撞的。”

　　“什么？！”

　　突击艇撞上侦察舰尾部的那一秒，夏洛特确信自己死定了。

　　合金撕裂的尖啸声贯穿了整个船舱。突击艇的机头像被巨人捏扁的罐头一样皱缩变形，挡风玻璃炸成无数碎片。但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瞬间，索菲亚已经拔出破晓，一刀切开了侦察舰的外壳。

　　黄昏跟上，第二刀切穿了内层装甲。

　　她在金属熔化、空气逃逸、碎片横飞的混沌中跳进了帝国侦察舰的内部。

　　夏洛特瘫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索菲亚的身影消失在破口里。

　　“疯子。”她低声说，“绝对是个疯子。”

　　然后她解开安全带，抓起脉冲步枪，也跟着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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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侦察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狭窄得多。

　　索菲亚在不足一人高的维护通道里以惊人的速度前进，破晓和黄昏在她手中不断闪灭。每一个挡路的帝国士兵都在看到她的第一秒就倒下了。

　　战纹燃烧成猩红色。她的异色瞳捕捉到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身体以条件反射的速度回应——那不是思考的结果，是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战斗本能。

　　“前方左转，第三扇舱门，通讯阵列就在后面！”夏洛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气喘吁吁，显然在拼命跟上。

　　索菲亚左转。

　　第三扇舱门前，两台帝国机甲已经就位。

　　四门等离子炮同时瞄准了她。

　　索菲亚没有停。

　　她用一种不可能的角度从两道炮火之间滑过去。破晓刺入第一台机甲的膝关节。黄昏切断第二台机甲的武器管线。她在两台机甲失去平衡的零点几秒间隙里穿了过去，撞开舱门。

　　通讯阵列室。

　　三面环形操控台，一个主控终端。帝国的超光速通讯系统正在预热，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已经输入完毕的坐标数据。

　　就差发送。

　　操控台前，最后一个帝国通讯兵举起手枪，手在抖。

　　索菲亚一刀削掉了他手中的枪管。

　　然后第二刀落在操控台上。

　　等离子刃的高温瞬间熔化了主控核心，蓝光熄灭，屏幕炸裂，火花从所有缝隙同时喷出。通讯阵列的嗡鸣声从高亢跌入低沉，最后归于死寂。

　　侦察舰变成了哑巴。

　　索菲亚站在满室火花中，收回双刃。战纹的颜色从猩红缓缓降为淡青。

　　“通讯阵列已摧毁。”她按住耳麦，“任务完成。”

　　通讯器里传来陆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收到。现在撤回来——我们给它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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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号的主炮第三次开火。

　　这一次，侦察舰的护盾在粒子束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光束穿透护盾，穿透装甲，穿透舰体核心，在真空中绽放出一朵无声的火球。

　　帝国侦察舰断成三截，残骸在轨道上散开，被黑石三号的微弱引力缓缓吸入大气层。碎片划出无数道细小的流星轨迹，然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指挥室里，艾伦摘下护目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打下来了。”

　　陆辰没有说话。他站在舷窗前，看着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火光。

　　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太空战。赢了。

　　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艘侦察舰失踪，帝国不会不管。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一艘了。

　　“艾伦。”

　　“嗯？”

　　“加快地面基地建设。”陆辰转过身，“我们需要更多武器。更大口径的火炮。更强的护盾。”

　　“材料呢？”

　　“地下有。”陆辰的目光落在脚下的甲板上，“那些帝国不敢挖的东西，我们来挖。”

　　艾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舷窗外，索菲亚的突击艇正歪歪扭扭地飞回方舟号机库。那艘船少了整个机头，左翼只剩一半，能在真空中移动已经是个奇迹。

　　远处的竖井方向，那声遥远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又响了一次。

　　比之前更清晰。

　　像是在回应炮火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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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