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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坦白 小侯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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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妲看着他这幅呆滞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
她原以为自己把旧事讲的那么明白,萧长鸣就算不能一眼看穿,怎么也该猜个八九不离十了,结果这人居然从头到尾真的没反应过来!
她有些无奈的移开话题,问:“你怎么过来了?”
萧长明张张嘴,刚刚想辨认质询的话到了嘴边被裴妲打了岔,话在嘴边抓转了个弯:“我追出来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很担心你……”
他垂下眼睫,低头看见了还捆在手上的柴刀。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蠢。
裴妲又不傻,哪能碰上了敌军大部队还要冲上去送命。真的遇上肯定会提前察觉撤退,哪里需要他巴巴地赶上来救呢?
而且以他这种刀都拿不利索的德行,肯定是拖后腿,到时候反倒还要裴妲保护他。
萧长明冷静下来,越想越恼,手上动作不停,希望赶紧把捆刀的布扣开。
他暗暗期待着夜色黑沉,裴妲没看见他这幅蠢样。
但想也不可能。
裴妲走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抽出短刀在缝隙间轻轻一挑,布条瞬间断裂,柴刀落在裴妲手心,“怎么急成这样?”
萧长明依旧不肯抬头看她,只说:“我刚才听见了,阿鹫叫你‘将军’。”
他如浆糊一样的脑子终于转过弯,开始追究去裴妲这一路上说的鬼话。
裴妲知道再也不能糊弄过去,但她又没想好改怎么解释,于是再次使出拖延大法,说:“眼下事情比较多,等这会忙完,我——”
“我去找你。”萧长明接接上她的话。
裴妲暗道“不好”,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个笑:“行。你来找我,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一般这个时候就该阿鹫出场把人带开了,结果裴妲偏头却看见阿鹫一脸呆愣,赶紧干咳一声,伸手扯了阿鹫一把。
阿鹫如梦初醒,赶紧上前一步挡住裴妲前面,“萧——”她看了眼萧长明的打扮又卡住了,“将军和我说你也去过矿洞,对吧?方便带个路吗?”
萧长明盯着裴妲,指望裴妲主动开口接话,结果裴妲却是偏过头不看他。
萧长明无奈,只能说:“可以。”
裴妲和阿鹫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招来士兵,嘱咐道:“矿洞那边可能还有蛮子的伏兵,万事小心。”
萧长明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跟着几个士兵往矿洞方向去了。
裴妲目送他离开,直到萧长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收回目光,“走吧,回寨子再说。”
阿鹫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将军,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裴妲深吸一口气,搂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先给我包扎,聊完正事儿咱们再说这个。”
趁着萧长明去矿坑还没回来的功夫,阿鹫一边给裴妲包扎,一边把山下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定州那边的情况不太好,”阿鹫一改刚才的兴奋,眉头拧着:“我去的时候,定州驻军已经被打散了,城里的百姓跑的跑、散的散,我远远的瞧过,城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容城呢?”裴妲问。
容城是北边的第一道关口,若要攻打定州,按理来说必须先过容城。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阿鹫说:“容城没事。我下山的时候定州失了,所以是往隔壁临城借的兵。张将军说绒层完好无损,沧州北边倒是有敌袭骚扰,但规模不大,定州这群蛮兵推测还是从鹰跃峡进来的。”
“定州城破后,城里的百姓和定州军一起被陵城和容城收容了,还有一些住的远的往山路跑,估摸着是往峰州去了。”
裴妲沉默片刻,将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定州失守、容城无恙、沧州北面呗骚扰、北蛮从鹰峡进兵,再结合今天上山开矿的蛮兵……
这明显就是声东击西,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定州沦陷的时候,猜测蛮子可能是要内外合应大举进犯时,他们却是派出一小队人马上山开矿。
只要持续的围困定州拖延时间,就能拿到足够的矿石。
算不上多高明,但确实好用。
甚至如果她没有逃婚回北境,未必有人敢和蛮子硬碰硬夺回定州。
婚约……
她抗旨逃婚,也不知道京城那边是什么情况?
“京城那边呢?我的通缉令下来了吗?”裴妲问。
说到通缉令,阿鹫的表情就更奇怪,“倒是有人在找你,但不是通缉令。还有你那个未婚夫,张将军说他也跑了,京城中找他的人比找你的多,我们当时出城市的关卡就是找他的。”
裴妲一怔:“找他的?”
众所周知,安定侯自幼体弱多病,又没有官职在身,也只有年节的宫宴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如果不是被赐婚,京中恐怕早就将这号人忘了。
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侯爷,什么人在找他?找他又干什么呢?
“对!”阿鹫点点头,“张将军说这个恐怕和夺嫡有关”。
提到夺嫡,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张将军还有话让我带给你,让我一字不落的讲给你听。”
她清清嗓子,站起来背着手捏着嗓,学着张将军的腔调,“裴妲啊,自你出逃以来,朝中风云变幻,几位殿下争端颇多,陛下的身体也大不如前。我知你无意参与党争,但你镇守北境,身在此间,万事由不得你做主。”
阿鹫说完凑到裴妲身边,问:“张将军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她噤声做了个口型:陛下要死了吗?
裴妲皱眉,压低声音:“别胡说。”
她轻斥了阿鹫一句,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儿可能是真的。
陛下已年过五十,大皇子今岁二十七了,二皇子二十六,两位皇子早已参政多年,开年后皇后所出的四皇子便十六了,也是可以参政议政的年纪了。
立嫡或是立长都有了合适的皇子,可陛下迟迟不立储。若是陛下真出了事,几个皇子之间那层薄薄脸面怕是保不住了。
裴妲当初逃婚不愿意留在京中,也有这一层考虑。
她手中捏着裴家军的残部,又在北境驻扎多年,到时候不管是拉拢做夺嫡的筹码,还是杀了立威,都是最好的人选。
不管她愿不愿意,都会被卷入夺嫡漩涡中。
“还有其他的吗?”裴妲问。
“没有了。”阿鹫摇摇头。
“行。你去忙吧,我自己单独想想。”裴妲揉揉眉心,打发阿鹫离开。
阿鹫却没有立刻走,反而凑近了些,脸上挂着一副贱兮兮的探究,“你是在等那个……那个……”她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词:“小白脸?”
裴妲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这个词的。
“哎呦!”阿鹫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那种“咱俩谁跟谁啊”的笃定,“你那未婚夫不是不见了吗?然后你跟那个……又独处这么多天,这不就是京城里那些小姐说的思相授受?”
“你知道他是男人?”裴妲问。
“我下山那会就琢磨出来了!”阿鹫得意地扬扬下巴,“你看他那扮相,也就那张脸看着漂亮,男扮女装还不如将军你女扮男装实在呢。”
裴妲没接话。
阿鹫见她不出声更来劲了,坐到他身边开始絮絮叨叨:“我是说真的呀!那个侯爷现在是不见了,但天下就这么大,万一他跑过来找你,这俩人碰上了谁大谁小呢?毕竟你跟侯爷是陛下赐婚,只能跟那小郎君又有那么多天的情谊在,就刚才他看你那眼神,啧啧啧,不对劲。”
裴妲更无奈了,叹了口气说道:“他就是安定侯。”
阿鹫“啊”了一声,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她僵了好一会,一拍桌子:“不行!我不同意这桩婚事!”
裴妲乐了:“你刚才不还说谁大谁小吗?”
阿鹫急了:“那不一样!他一个大男人穿女装是……不行!他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他、他、他……”
“哎呦,不行!”阿鹫急得团团转,声音都变了调:“我听说有一些南风馆的哥儿就喜欢打扮成女子——”
阿鹫急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裴妲彻底被她逗笑了,敲敲她的脑袋:“你啊,管这么多。”她收回手,笑意淡了几分:“这桩婚事本就是陛下乱点鸳鸯,我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也未必愿意和我成婚。赶紧忙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阿鹫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嘟囔着往门外走,结果一推门,脚步猛地顿住了。
萧长明揣着袖子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将方才那些话听进到了多少。
他面容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越过阿鹫,落在裴妲身上。
阿鹫尴尬地让开门,讪讪笑着快步离开了。
萧长明一言不发,冷着脸坐到裴妲对面,自顾自倒了杯水,等着裴妲自己说。
裴妲看着他,顿了一下,决定先扯个其他话头:“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带路去矿坑了吗?”
“刘小没受伤,他带着去了。”萧长明淡淡开口:“现在来和我解释解释,你是谁?”
“我是裴妲。”她说。
听到这话萧长明眉头一皱,顿时升起一股薄怒:“你耍我!”
萧长明盯着他,脑子里那些事儿噼里啪啦的撞在一起,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种种猜测、试探、误判,裴妲说什么他信什么,像个傻子一样被眼前人耍得团团转。
他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态,一字一句道:“最开始你说自己的兄长在边关做军务,后来说自己是裴将军麾下的踏白将,你这身份变来变去,一层套一层,当我好糊弄!蠢得很吗!”
裴妲知道他这是听岔了又想岔了,忍不住笑着问了一句:“小侯爷,你接旨前没打听过未婚妻的姓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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