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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长澈化茧 哥,我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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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上跃下九道人影,落在水井旁。
是风闻司弟子,清一色的照心境,为首几人已辟虚海踏入二阶。可九人落地时脚步虚浮,面色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司长安还未及看清他们的脸,又一道宝蓝身影落在院中。
没有人看见她从何处来。她背对众人,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右手持剑斜指身侧,剑锋在浓稠魔气的笼罩下亮得刺眼。
女子没有回头,只留下两个字。
“布阵!”
清喝乍起时她已扑向压下的魔气。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光劈入如墨的魔气之中,硬生生将那片黑暗破开一道裂隙。
九名风闻司弟子应声而动。
司长安盯着那道纤瘦的背影,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编发的红绳在魔风中猎猎翻卷。
卫长缨,灵台境。
一个灵台境的剑修,面对通玄境的魔修,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刚浮上司长安心头,风闻司弟子才堪堪站稳身形,魔修已从水脉方向踏空而来。
一道人影缓缓降下。魔气缭绕间看不清面容,只有半身白骨若隐若现,骨隙间幽火跳动。
卫长缨扬手挥出一剑。
剑影撕开层层魔气。司长安不顾魔气压得眼眶刺痛,直直望向魔修显露的真容。
饶是剑心通明的镇定,他的脊背也在这一刻绷紧了。满院魔气恶戾滔天,可剑心映照之下,并无杀意。犹如人行于野,步履落下,蝼蚁自当粉身碎骨。
无悲无喜的漠然竟比杀意更冷。
那人左半身已尽数化为白骨,右半身却肌肤如玉,眉眼间甚至有几分疏朗的风流意味。他右手虚握一柄狭长骨刀,人骨刀意浑然一体。
卫长缨认出了那张脸。
合欢宗叛门弟子,方简。
他已从通玄跌落,如今勉强维持在澄镜阶。但残存的三境魔元,与二境灵炁仍是天壤之别。
而她方才撕开魔气的那一剑看似干脆,反噬却已撞入经脉——胸腔内气血翻涌,喉头泛起腥咸。
卫长缨啐出一口血,舌尖抵了抵被血染红的齿列。
编发的红绳应念而散,九枚铜钱贴上她手中雪亮的剑身,以九宫之位定住。那一缕红绳跃起,缠上剑柄,将她的手掌与剑牢牢绑缚。
“方简。”
“杀你者,卫长缨!”
女子身影如豹子般扑出。剑锋寒芒直取方简咽喉,一往无前,仿佛挡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刀就足以让她丧命的通玄大修。
方简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轻嘶。
又是天律殿的疯女人。
他斜劈一刀。刀势沉猛,院中石桌无声无息地碎成齑粉。
院角那口被符箓封住的井轻轻一颤,井沿上几道明黄符纸无风自动,又沉寂下去,谁也没有余裕去看它一眼。
卫长缨横剑于身前。刀锋与剑身碰撞的瞬间,九枚铜钱炸散大半,金铁碎裂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一抹未散的刀风越过她的剑光,漫向她身后——瘫软在封明远怀中的封千澜。
卫长缨的剑比刀风更快。
剑光一闪,红绳飘摇。
剑势在半空中折转。红绳牵引剑身划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弧线,将方简的攻势尽数纳入剑光之中,连一丝余威都吝啬地不肯外泄。
她身后,九名风闻司弟子一步未停。
他们在催发陆放昨日布下的困阵。那困阵不过照心三阶的威能,本是为了防止东海四姓中有通魔者逃脱而设,此刻却成了唯一能收束术法波动的屏障。
九人口中念诀,剑尖抵着地面划动。灵炁沿地底桃木桩蔓延,阵纹从院中地面浮现,灵光汇聚成锁链,将术法波动一重一重捆束在内。
卫长缨本可以游走缠斗。以灵台对通玄,正面硬撼是取死之道。低境面对高境最常用——也几乎是唯一的方法——便是以身法游走闪避,以轻伤换战机。
她应当避开方简,但她不能避。
她身后是临渊百姓。
浮白居后街虽是偏巷,可小院之外皆是民居。任何一道溢散的刀风,都可能穿透数十间民宅。
卫长缨相信青芜师姐的飞舟可以在十息内赶到。她给自己定下的时间,是至少三息。
之后的时间,还有风闻司的师弟师妹们。
蓝衣女子的剑光如织,密密遮蔽了小院上空。方简的刀势、指风、魔气化刃,尽数撞在剑光上,又被红绳牵引着偏离方向。
九成魔威被卫长缨挡下。小院内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们,终于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风闻司弟子趁这间隙步伐再变,结出小三才阵。
每三人成一小阵,互为犄角。灵炁勾连之下,三座小三才阵又暗合天地人大三才之数。
阵法灵光掠过院中的同时,头顶传来又一声金铁碰撞的炸响。卫长缨的铜钱又碎了一枚。
阵法初立。方简神融天地后对周遭灵气的掌控,被阵法打碎一角。
司长安的视线越过剑光。混乱的院中——巨鲸虚影缩小得只剩丈余,严知方咬牙护住封明远与昏迷的封千澜,一步步挪到楚越身侧。几个原本经脉滞涩的照心弟子终于能动弹,踉跄着靠拢。
姜鱼的净法符灵光终于耗尽。银簪所化的游鱼灵光黯淡,几乎维持不住形体。姜鱼往嘴里倒了一颗暗红灵丹,咬碎吞下,伸手一指。
游鱼俯冲入井。
顷刻间又以水凝形,自井中跃出,周身波光流转。那银簪竟是一件二境法器。她以水养器,虽损耗不轻,仍有几分余力。
游鱼在井边风闻司弟子身侧游弋,水汽弥漫,护持着布阵的九人。
可司长安看得清楚。
三才阵法虽封锁了灵炁与魔气波动,避免波及院外百姓,但风闻司弟子腰间的护身腰牌正在一枚接一枚碎裂。每一枚碎裂,都意味着一名弟子失去了一层护持。在通玄境威压下强行维系阵法,纵有九人分担,又能撑多久?
楚越将晚辈全部挡在自己身后,九渊归墟的沉凝剑势在身前展开,拦住刀光剑影的余波。可脊骨被魔气一寸寸压弯的重量,也落在司长安眼中。
司长安挣出魔气压制,自芥子袋中取出一只墨玉盒。
盒内是楚越赠予的三境剑符。墨玉温润,盒面一个金篆“楚”字。这是一境修士便可驭使催发的秘宝。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最基础的灵炁供养缺不得。他如今的修为,想催发剑符三分威能,至少要七八息时间来抽干周身灵炁。
院墙外,房屋垮塌伴随着孩童哭嚎传入司长安耳中。
他只能充耳未闻。
纵使挡下余波,三才阵法对灵气的扰动也使得砖石外崩,烟尘弥漫入更远处的坊巷。
巷口,曾远和几个道院弟子尚在分发魁星点斗符。听见动静转身时,正好看见小院方向三才阵的灵光冲天而起。他们知道那已不是自己能插手的局面。
曾远当即与同门配合结阵,几人背靠背站在巷口,以自身灵炁撑起护罩,庇佑慌乱的百姓向远处退散。
院墙之内,卫长缨右手的虎口已经崩裂。不得不双手握剑。
鲜血顺着剑柄浸入红绳,将本就鲜红的绳染得近乎发黑。剑身上铜钱仅剩三枚,剑刃隐现裂痕,崩出碎片。
方简的骨刀从蓝衣女子的眉心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刀势未竭,正待将她一分为二。
卫长缨扯开嘴角。她扯开一个笑。挑衅的、张狂的、不要命的笑。
她顺势横斩,剑锋直取方简□□。
方简收刀格挡的瞬间,卫长缨心想——亏大了。
不惜性命也顶多再买一息。都赖师父抠门,都是执律使了,也不给她几件压箱底的宝贝。
狠话是放给方简听的,她可真没觉得自己能杀通玄。
师父啊师父,你的宝贝徒弟怕是要被你害死了。
方简左手攥住了她的剑身。
骨爪合拢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魔火从骨缝间涌出,沿着剑身烧上缠绕的红绳,魔火中红绳焦枯断裂。
轰!
卫长缨不等魔火蔓延,自行炸开剑上仅存的三枚铜钱。爆裂的灵炁将骨爪震开一隙,却也让剑刃再也支撑不住——本命剑被剑主亲手折断。
她不管不顾,只是借着这一隙抽剑旋身,断刃直刺方简左眼眼眶中跳动的骨火。
方简收刀回挡。魔元顺着剑身撞入卫长缨胸口。她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响。
卫长缨身形如断线纸鸢跌落,再压榨不出丝毫灵炁御风。她勉强张开嘴,喉间涌上的血将声音浸得嘶哑。
“六息!”
三息是卫长缨给自己定下的死限。如今四息已过,五息将至。她要用风闻司的师弟师妹们去换剩下的六息。
女子从空中跌落。那是第四息。
卫长缨剑碎,生死不知。
井畔游弋的水鱼仰头跃起,穿过方简残余的刀势,化为一道水流直扑半空,将那抹宝蓝裹在水光中,送往林小满的方向。
仅仅是一丝余波,经由水鱼反噬入主人体内。姜鱼的护体灵炁寸寸碎裂,意识坠入黑暗,软软倒地。
林小满接住卫长缨时,抱住了一片冰凉与湿滑。血浸湿了衣襟。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怀中的姑娘死死攥着半截残剑,剑脊上刻着一个字:来。另一字被魔火融去大半,残留的笔画依稀可辨一个“财”字。
来财。剑名来财。
林小满想,她一定是个活泼爱闹的姑娘。
他没有时间多想。封千澜炸毁芥子袋时散落的丹药撒了一地,瓶瓶罐罐碎了大半,各种丹香混在一起冲得人发晕。林小满在碎瓷片和药粉中翻捡,从中挑出一味以毒攻毒的虎狼丹,捏碎蜡衣,塞进卫长缨口中。
司长安看见了卫长缨跌落。
那个说要杀方简的女子,如今被林小满抱在怀中,半截剑身无声横在她身侧。
风闻司的弟子们没有停下手上的阵法。九人左手并指抹过剑身,口中念诀的节奏骤然加快。
他们在催发禁术。
悬于身前的墨玉盒颤动。剑符正在鲸吞司长安的灵炁。玉盒金符只是亮起微光。
剑符至少还需要六息时间吸纳灵炁。
六息。和风闻司弟子要拿命去换的时间一样多。
司长安咬破舌尖,铁锈味在齿间炸开。灵炁沿经脉倒冲,直直撞向脊柱——撞向那根并不契合的剑骨。痛楚从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
他要逼剑骨强行激发。剑骨的品阶远高于他一境的修为,一旦引动,便能在瞬息间为剑符灌入更多灵炁。经脉寸断无妨,筋骨尽碎也无妨。那是活下来之后的事。
温和浩大的灵炁突然从身后涌来。
司长安一怔。紧接着灵炁如潮水般涌入他周身经脉,精纯至极,没有一丝滞涩地汇入剑符。墨玉盒颤动不止,剑符开始疯狂吸纳灵炁,金色符文层层亮起。
他意识到了什么。
司长安回过头。
林小满跪在卫长缨身侧,红衣如旧,昳丽的眉眼间没有半分犹豫。司长安看见少年耳边金丝晶石的耳饰金芒正在消散,看见那身红衣变得透明,透出身后残垣的轮廓。
青芜所赠的灵花,汇聚了维持十日实体的庞大灵炁。林小满将所有的灵炁渡给了他,温柔地裹住那根即将被司长安自己的灵炁蛮横冲撞的剑骨。
林小满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口型。
别看。
红衣少年的身形在司长安眼前消散。如雾,如露。
那是第五息。
林小满,形散。
司长安没有时间去看胸口衣襟内藏着的青玉小鼎。
他闭上眼,单膝跪下。钉入地面的寒泉剑更深三分。面前的墨玉盒炸开,剑符冲出,化作一柄三尺青锋。楚家通玄境的九渊剑意凝于剑锋之上。
剑符在司长安驱使下,从风闻司弟子面前横掠而过。
九人意会。阵势之力尽数附于青锋剑身。
司长安心神沉入剑中。九道剑意锋芒互斥,只在三才阵的勾连下勉强并行。
不够。这样的剑,伤不到方简。
百川归海。万剑归宗。
地火剑陵中烙入魂魄的传承轰然苏醒。他不再强行压服九道锋芒,而是以通明剑心为河道,顺其所向,引它们一并奔流而下。
涧入溪,溪汇河,河归海。九道剑意争先恐后地涌入九渊剑符的青锋之中。
少年顺势起身,拔出寒泉迎敌。剑符的青锋呼啸破空,与他手中的寒泉剑势融为一体,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取方简那只跳动着幽火的左眼。
方简抬手格挡。这一剑终究未能刺入眼眶,青锋被骨刀荡开。
然而寒泉本就蕴生于临渊水脉。剑光偏转的刹那,院中水井发出一声深沉的嗡鸣,仿佛沉睡的水脉在回应旧友的呼唤。一缕水泽之气自井底涌起,附于剑身。
剑势不灭,折而复返,擦过方简面颊,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鲜明地落在苍白骨肉之间。
司长安被反震之力撞得喉头腥甜,耳中嗡鸣,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剑符重新飞回他身前,残存最后一缕微光。
方简抬起手,指腹擦过面颊上那道血痕,一星暗红映入眼帘。第一次真正看向挥剑之人。
司长安眼前的白光尚未褪尽,剑心深处却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彻骨杀机沉沉压住出剑的少年。
神融天地。
司长安终于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天地本身在对他生出杀意。风是刀,光是刀,浮尘亦为杀人刀。
方简握刀的手腕一转,一丝纯粹的墨色蔓延开来。苍白与漆黑在刀锋上交织轮转,阴阳相抱,无始无终。
骨刀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直劈向司长安!
"退!"严知方嘶哑的声音响起。
幽蓝的巨鲸虚影不顾一切地横撞过来,挡在司长安身前,在刀锋下如纸碎裂。
严知方口中精血喷涌,仰面跌倒,被身后的楚家弟子堪堪扶住。
骨刀未缓,刀尖所向仍是司长安。
刀势挟裹的杀意漫卷四方,三才阵的灵光首当其冲,已如风中残烛。井畔九名弟子再次以剑刃割破掌心,鲜血汩汩流出,勉强将溃势定住。
几个年轻人握剑的手在发颤。不是不怕。可卫头儿说了六息,便是六息。
寒泉剑身也在少年掌中发出濒临碎裂的细响。司长安心知,这一刀挡不住。但他还是撑住手腕,将剑锋执拗地对准了那道黑白轮转的刀光。
然后他看见了一点不属于刀光的东西。
珠光。蝶翼。
绚烂的灵蝶闯入黑白之间。
见素化羽蝶环绕在严静涛身侧,蝶翼上的灵纹在魔气中仍有微光。
严静涛看向严知方。这位向来八面玲珑的族叔脸色灰败,嘴唇嗫嚅着,眼里全是不忍。
来之前族老没有明说,但严静涛心中早有猜测。
为什么是他们?他和长澈在族中并非最出色的子弟,修为不过照心二阶,本命灵璇龟尚未完全长成。可严家偏生派了他们来。
唯有一点。他们是双生子。
严家要请金阙司出面,要在这局中挣一条活路,就必须付出代价。
按严家的传承,双生子互为半身,可为彼此身化为茧,以命为祭,沟通冥冥中的涅槃真意。灵茧将困住所有不曾体悟大道的修士——十息。
十息。足够执律使赶到了。
这是最坏的场面。风闻司弟子就算拦下方简也必然死伤殆尽。
这是最好的时机。若严家能在此刻救下他们,那道锁灵断市令,便有了着落。
严静涛身后的灵蝶飞舞得更加急切。
他偏头看向自己的灵璇龟。小玄安静地趴在他肩头,绿豆大的黑眼珠映着满院的灵光与魔火。
“小玄,我们要去忘川长眠了。”
小玄向来聪慧得让他心疼:“我们……是不是回不了云涯千岛了?”
严静涛沉默了一瞬。他看着小玄乌黑的眼珠,看着蝶翼清光落在它青色的背甲上,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严长澈看见哥哥身边的灵蝶蹁跹,看见他安抚小玄的温柔神色。他猜出了严静涛要做什么。
其他事他哥替他决定就算了,他也懒得操心。
这件事不可以。
只有这件事,不行。
灵蝶秘法以身化茧,代价是性命。此法牵连本命灵兽一同死去,而灵兽不能心存抗拒。
严长澈只对小知说了一句话。
“小知,我们要去保护哥哥了。”
小知似懂非懂。但它听出了少年语气中的决意。
严静涛和小玄的对话耽搁了一息。就算如此,他一共也只需要两息来化茧。
可来不及了。严长澈快了一息。只是一息。
空灵的灵蝶从少年体内涌出,翅翼带起如梦似幻的清光。灵蝶飞舞,缠绕,结丝成茧。
灵蝶之茧同时裹住了骨刀将落未落的方简,与正要化茧的严静涛。
方简被裹入茧中的刹那,所有魔气被涅槃道意隔绝。眼眶中跳动的骨火,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道意之缚,不困灵炁,不困魔元。只困境界。
所有未悟大道的修士,在此茧中皆是凡人。
被困于茧中的人无法行动。而化茧的祭物,可以选择将本源给谁。
严静涛被静谧深沉的黑暗笼罩。
一只灵蝶落在他眉心。清朗任性的少年声音,和着灵蝶丝茧缠绕上来。
“哥,我要你活。”
灵蝶翩飞,茧丝收拢。
那是第六息。
严长澈,身死。
主人魂归忘川,躯壳归于后土大地,兽囊滑落。
那只还没来得及取乳名的小小龟从囊口探出头,怯怯地唤了一声。稚嫩,短促,像是在问——大家都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