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做贼心虚。 “确实，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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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微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小馆内客人陆续走空，店门开关间透入阵阵好闻的雨腥夹杂草木香。
“唉，怎么不下了，我还想借口你没带伞我送你回家，‘顺路’让你陪我去趟俱乐部呢。”从奇故作遗憾地摇头，手上没闲着，用手机点开了点单界面。
代戈澜：……
你倒是挺坦诚呢？
代戈澜喝了口晾温的茶，试图缓解胃部对辣痛的微微灼烧感，“这几天不是放假了吗？”
炙焱战队的传统，一旦取得好的成绩，那么庆功宴结束照例放假到冠军之夜或者见面会，之后根据民意组织全俱乐部旅游，回来再放一小阵子假，接下来就该准备新赛季了。
“对啊，大多跑出去撒欢儿了，想直播的也赶出去户外直播。但今天有个会议要开，老板就把俩教练和队长扣下了，做饭阿姨今天也放假，我寻思帮着打包点过去，正好他们几个早饭吃得晚，到这个时间点也该饿了。”从奇在手机上挑了几个常吃的，手伸到代戈澜眼前晃晃，“嘿，报俩你家那个爱吃的。”
代戈澜无奈地一把拍开面前作乱的爪子，“好好用词。”
“好的，你家从前那口子。”从奇思考片刻，认真纠正用词。
代戈澜再次抬起巴掌。
“嘿嘿，没别的意思，就是昨儿某人庆功宴杵山珍海味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连酒都没沾，我寻思是不是不合口味。你对吃的有研究，这不问问你？”从奇被拍也不恼，表情矫揉造作替人卖惨，冲对面的人挤眉弄眼，故意压低声音，“就我给你打电话被他发现后，说要去接你的时候接话快，要不是知道你俩不可能提前‘暗通款曲’，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专门就搁那儿蹲我呢。”
“啧。”代戈澜揉揉太阳穴，抬脚作势要踢他。
从奇非常熟练往边上一躲，调皮赔笑。
“话说回来，在左洄求我给他航班信息的时候，我确实有私心。”从奇刚才调笑的表情收敛许多，作为为数不多跟他们二人都有联系的枢纽满心感慨，“你太苦了，他也……反正我看着挺难受的，一个两个把事都往肚子里咽，时间久了会越来越累的。”
所以从奇在看到左洄那双恳求的眼神时，他还是心软点了头。
代戈澜抿嘴低下头略带苦涩地笑笑，他明白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没怪你。”
他们两个心里都揣着心事，只是代戈澜希望左洄放下，希望他不受更多伤害。可是代戈澜在回国的接机之后有些茫然，不可否认，当看到左洄眼底对悲伤的隐忍时，他产生了自我怀疑。
不知道自己的疏远和接纳，究竟哪一个才是对左洄伤害更大的那一个选择。
但不争的事实是，他们谁都没有放下。
“你刚离开那两年他就跟机器一样，疯狂加练疯狂熬夜，连崇哥那段时间都害怕，开玩笑劝他说要不咱不要冠军了，别把命交代在自己手里了。”从奇像个玩笑一样讲出来，自顾自笑了一声，“不过退役那年好点了，不知道是不是压力不再那么大了还是想开了。”
说到这，好像想起了什么趣事，挤挤眼睛，“那阵子老左一边做赛训一边还和人在网上聊天，贼认真还动不动偷摸笑，搞得我们以为他真放下你，尝试去网恋了，啧，结果啥也不是，连个响动都没有，我家阿扬还说让我别管。”
侧耳被动听八卦，代戈澜心里压着石头，勉强勾勾唇。
“但是我和阿扬看在眼里的，他在意，你不也在意？”笑容过后还是感慨，从奇轻哼一声，昂头看向窗外阴云过后的蔚蓝，“你以为那么多年你在国外明里暗里透过我打听他过得怎么样，我是瞎子？我才不信你真放下了。”
“我不知道你俩都在顾忌什么，但再这么下去，我敢确定的是，你俩都得疯。”从奇深吸一口气，“不过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看清点，最后做决定的还是你，我不会干涉的。”
“谢谢，我会好好想想的。”眨了眨缺乏睡眠而肿胀干涩的眼睛，代戈澜靠上身后的椅背。
“话又说回来……”从奇话音一转，拉长声音，表情恢复严肃。
代戈澜也跟着皱起眉，头搭在椅背上疑惑看过去。
“赶紧说俩菜，你真打算让年轻帅气的前男友饿死吗？”从奇嗓音抬起，表情抽象，“冠军教练命丧于此，究竟是失恋的枯萎还是道德的沦丧？”
代戈澜：……点谁呢？
代戈澜这次真没忍住踢了过去，阴霾仿佛被气一下吹散。
顺了口气，代戈澜没好气地报了两个，“回锅肉和蒜蓉油麦菜。”
想了两秒，又补一句，“再加个虾仁豆花汤。”
从奇憋着笑，明白代戈澜担心左洄不好好吃饭的胃，“得嘞。”
报完菜名，代戈澜拿起手机抢先结了账，之后听着从奇又聊了些这几年的八卦。
思绪飘忽，仔细想想从奇刚提到的，左洄退役那年……
代戈澜用手按了按略微不适的颈椎稍作后仰，“老从，刚才饭前你拍的菜上齐的照片发我一下呗。”
“哦，行啊。”从奇无所谓地挑眉答应，“干嘛，回国适应本土风俗，记录美好生活？”
代戈澜没否认，“确实，是该恢复一下当年战队良好传统，存到大半夜再给你发回去，物理攻击。”
对面的腿踢了回来，两人突然笑开。
嘴角的笑意没有收回，代戈澜呼了口气，将图转手私发给了狂欢布偶。
顺便确认个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代戈澜的手机震动一下，小号收到了回复。
【狂欢布偶】：午饭很丰盛，看着不错，店定位发我一下我过两天也尝尝。
【狂欢布偶】：[小熊眼巴巴.jpg]
代戈澜冷哼一声，听不出喜怒，引得从奇侧目。
转手回复。
【L.】：过两天？
【L.】：哦，你过两天要出国？
对面意料之中安静了一会儿，狂欢布偶是知道他常驻国外的，这么回答显然有些迷惑。
又过了几秒，像是在忙，又像是刚找好借口。
【狂欢布偶】：哈哈今天好友回复多记岔了，下意识以为你就在国内，而且看起来像国内餐厅我以为你回国了。
代戈澜挑眉。好友多也没见发那么多条说说有其他人点赞，就算全是为了玩游戏加的好友，那赞多少也得有一两个吧？
【L.】：确实回国了，地址等会儿发你，你过两天一定记得吃。
越描越黑，不过如此。
刚才他还有疑问，但现在确定，没有了。
手机企鹅页面另一边，左洄看了看手机上的回复，不知怎的，总觉得他家戈小澜最后一句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扭头看向正窥屏的付扬逸，沉思片刻道，“我为什么要做贼心虚？”
说完，并没有真心打算等付扬逸回复的左洄猛地拍了脑门一巴掌，“一定是昨天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又通宵通傻了。”
看了全程左洄自说自话并拍下非常结实一巴掌的付扬逸：“……”
真狠啊，这个力道拍完脑浆都拍匀了吧？
就你这拙劣的语言和夸张的幅度，前男友你追不追的回来我不知道，但劝你还是先听听会议记录吧，不然过一阵冠军之夜你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付扬逸又抬头看了看老板脸色，轻咳一声。
还有，崇哥要掀你脑壳了。
这边还没等左洄抬头，崇哥就已经一个箭步到达脸前，脑瓜崩精准降落，给左洄打了个后仰。
“嘶，崇哥你最近健身成效甚佳，手劲见长啊？”左洄放下手机揉揉被敲的地方。
“好好听讲，我现在脑子记不住东西了，你们仨记完重点给你们经理传达啊，别回来咱四个一问三不知。”
崇哥边说边指着坐在前面的俩人和后排困得不行的副教练，作势要打第二个脑瓜崩。
曲经理昨天临时被通知今天要去参加亲戚家妹妹的婚礼，连夜买票请假就跑了，只余一时兴起要听会的老板和三个被扣留的大冤种。
左洄迅速捂住脑袋，“我提议过全程录屏啊，您这不是没采纳吗？”
再说了这破会议压根没几个重点，还非得比赛后紧挨着开，就怕人全放假跑了。
至于老板为什么会来？副教练打了个哈欠暗道，纯属闲的。
字面意思，最近家里闺女和媳妇把崇哥扔下出门闺蜜游了，崇哥闲来无事非要以身作则帮经理替班。
“诶，我听说你小子昨天跑那么快是接小澜去了？我说你这精神头一下子看起来像灵魂归位了似的。”崇哥靠桌边歪斜站着睨他一眼，“有渠道帮我定两幅画昂，咱客厅墙上光秃秃的，我看戈澜之前画展那几幅都挺好，就是没抢上。”
代戈澜从小就喜欢画一些画作，也很有天赋，之前还在队里打比赛时，他宿舍满墙挂着的不是训练总结就是日积月累下来的设计稿与油画框。
至于当时解约被送出国后没来得及收拾的，全部被打包挂进了左洄在俱乐部的宿舍房间内。
闻言，左洄苦笑摊手，“我现在在戈小澜那里地位还不如老从。”
甚至天亮前还揉乱一头炸毛企图琢磨出如何再一次合情合理混进前男友家的方法。
卑微。
付扬逸暗示般扫了眼他小号的聊天界面，“瞅你那狗狗祟祟的样。”
输一桌海鲜宴真不冤。
“他做别的事大胆得很，在我这就小心翼翼的。”左洄抬臂给他一个肘击，叹口气又重新打起精神，“但我心里有数，我多没脸没皮一人啊。”
崇哥欣慰地点点头，“确实，要脸没老婆。”
听见有八卦立马从睡梦中醒来的副教练附和着咂咂嘴，“纠正，你就不是人。”
左洄转头抬了一巴掌。
“诶对了，记得小奇提过小澜这几年还接单过插画和设计图，现在还接不？正好过阵子转会期结束新赛季要换一批新人设图和周边约稿，我还挺喜欢小澜的画风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崇哥灵光一闪，一脸“终于有地方花钱了”的模样。
这赛季大赚好几笔，不花点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当时代戈澜那个混账爹来谈解约的时候自己没拦住，孩子指不定又吃了多少苦，崇哥一直把代戈澜当亲弟弟带，这几年心里也不是滋味。
再说了，代戈澜和左洄这俩小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心里断干净了的样子。
“哥努力到这儿了，再追不回来下赛季别涨工资，攒什么老婆本。”
看着面前崇哥操心的模样，左洄直坐起身假模假样给他敬了个礼。
“画师是不是也得有独立工作室？左洄你隔壁那个房间采光好啊，还有你办公桌和训练室位置对面还空着那么大地方，分一半出来放新设备和画板啥的。”崇哥环视一周，对左洄现在的座位指指点点，“画累了打两把游戏直个播，顺带伸腿就能蹬你两脚，也算有个放松的美好生活啊。”
说完甚至伸腿比划了一下距离，并满意地点点头。
左洄：？
是人话吗老板？
左洄没什么意见，甚至求之不得，但这就得看自己和老板到时候怎么劝了，但现下面上又无奈又乐呵，“行，亲儿子回来了就给我发配边疆了。”
“去去去。”崇哥抬脚踢他，“你大爷我为了谁？看你俩这样我就来气！”
“过两天等我谈拢了，给小澜补点设备回来，再有缺的东西需要补你到时候陪着去买，放什么假，你有资格放假？”
被指到的左洄手机一收，面上表示痛定思痛认真点头，“确实，我不配。”
“谁家画师常驻啊？”付扬逸寻思半天，没掰扯明白。
崇哥一脸果决并叉腰，“咱家！我乐意！”
这件事就如此商量完毕，坐在后排的副教练适时举起手，“各位，刚才最后一个重点谁记了？”
临时充当会议厅的训练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崇哥沉思片刻，“……还是让曲曲回来看录屏吧。”
可真是一群不靠谱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做贼心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