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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汽水 朋友是个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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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阳光比周五游园会时还要毒辣几分。
姜楚敏抱着那个巨大的海绵宝宝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百。那玩偶太大了,他半张脸都被埋在黄色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头软趴趴的头发。
“你说,我妈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姜楚敏从海绵宝宝的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问旁边的苏亦。
“实话实说。”苏亦单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眼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海绵宝宝,“就说你套圈套中的。”
“我妈肯定不信,我连套圈都能脱靶。”姜楚敏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一进家门,陈女士正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看到儿子怀里抱着个巨大的黄色海绵,愣了一下。
“这哪来的?你去进货了?”陈女士放下西瓜。
“学校游园会赢的!”姜楚敏赶紧把海绵宝宝放在沙发上,拍了拍它的大脑袋,“我同学,套圈套中的,送我了!”
陈女士看了一眼那个做工一般般、但体积十分唬人的玩偶,又看了一眼跟在后进门、正礼貌打招呼的苏亦,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多问,只是笑着说:“行了,快去洗手吃西瓜。小亦也留下来吃。”
苏亦摇了摇头:“不了阿姨,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他走到玄关,换好鞋,回头看了姜楚敏一眼。姜楚敏正拿着一块西瓜啃得汁水横流,冲他挥了挥手。
苏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周一早读,班里简直炸了锅。
原因无他,吴清今天进教室的姿势,可谓是“孔雀开屏”。
他背着书包,走两步就要往教室斜前方看一眼。那里坐着林芷,而林芷今天没有穿长袖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校服。
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串红绳编织的手链,上面串着几颗圆润的彩色珠子。
“哎,周航,你看林芷今天是不是气色特别好?”吴清走到周航桌前,压低声音,激动得手都在抖。
周航正趴在桌上补觉,被他晃得眼花:“你发什么神经?大早上的……”
“你看她的手链!我买的!我昨天花高价从她手里买下来,然后送给她的!”吴清骄傲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今天真的戴上了!”
周航翻了个白眼,敷衍地“哦”了一声,继续趴下睡觉。
吴清也不恼,转过身,又走到姜楚敏和苏亦的桌前。他轻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干什么?练甩手舞呢?”姜楚敏拿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们看林芷手腕上那个。”吴清指了指前面,激动得语无伦次,“她戴了!我送的!那珠子配她今天的白校服,是不是特搭?”
姜楚敏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哦,恭喜啊。什么时候请吃喜糖?”
“去你的!”吴清笑骂了一句,又转头看向苏亦,试图寻求一些“情感大师”的认同。
苏亦抬起头,目光在远处林芷的手腕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吴清那副没出息的样,语气平淡:“嗯。但她戴的时候,你确定红绳没碰到水?那珠子如果是木头的,碰水会掉色。”
“啊?真的假的?”吴清愣了一下,立刻紧张起来,“那我待会儿得去提醒她!”
“你提醒她,她只会觉得你烦。”苏亦面不改色。
姜楚敏笑得趴在桌子上,连早读铃响了都没坐直。
中午吃完饭,因为天气实在太热,大家都不想回教室,就躲在操场边的看台阴凉处吹风。
姜楚敏手里拿着那张金色的“免作业卡”,翻来覆去地看。
“这张卡,李老班真的认吗?”他有些怀疑。
“认。这是学校发的,上面有校长盖的章,可以抵一次非考试类的作业。”苏亦靠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冰水。
姜楚敏眼睛转了转,忽然凑近苏亦,笑得一脸谄媚:“苏亦……”
苏亦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好事,往后退了退:“干什么。”
“你看啊,你物理那么好,那张物理卷子你闭着眼都能写。”姜楚敏用卡拍了拍苏亦的胳膊,“你不是还有几张卡吗?再送我张呗。你今晚帮我把物理卷子写了,我帮你带明天的早饭。”
“不送。”苏亦伸手捏住卡的一端,“昨天游园会你套中玩偶,这张些卡是我飞镖赢的。当时谁说的‘想得美’,现在又来讨?”
“哎呀,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姜楚敏耍赖。
苏亦看着他,忽然松了手,把卡留在了姜楚敏手里。
“卡可以给你。”苏亦说。
姜楚敏眼睛一亮。
“但你今晚得去我家,当着我的面,把语文卷子写完。”苏亦喝了一口水,补充了条件,“我看着你写。”
姜楚敏的脸瞬间垮了:“那我还不如自己写物理卷子……”
“随你。”苏亦把卡拿回来,揣进口袋,“不过,那张物理卷子,错一道题,周末就不带你去吃新开的火锅店。”
姜楚敏一听火锅,立马精神了,伸手就把卡抢了回来,塞进自己口袋:“行!我写!我就算抄我也抄完!”
下午的体育课,天气更热了。
这种天气,跑圈简直是酷刑。体育老师也知道大家的脾气,跑了半圈就吹哨解散了。
女生们全都躲回了教室,男生们则冲去小卖部,把冰柜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楚敏没去挤。他躲在操场边的一棵大榕树下,顺着树干坐下,看着吴清和周航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很快,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出现在他面前。
他抬头,苏亦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瓶汽水。他已经换上了校服的短袖,露出修长结实的胳膊。
因为刚运动完,他的头发有些乱,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但偏偏眼神还是那副清清爽爽、生人勿近的样子。
“你买的?”姜楚敏接过汽水,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嗯。小卖部老板说这是新到的口味。”苏亦在他旁边坐下,拉开自己的那瓶,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姜楚敏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远处的球场。
两人并肩坐着。榕树的枝叶很茂密,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只能漏下几缕斑驳的光影。
“四月中旬,李老班昨天说下周要进行期中测验了。”姜楚敏一边喝汽水一边闲聊。
“嗯。”苏亦应了一声。
“你说,我这次能考进年级前五十吗?”姜楚敏偏头看他,“要是考进了,是不是就能跟你去同一个考场了?”
苏亦看着他,目光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能。我周末给你押的题,你都做了,没问题。”
“那你呢?这次还要接近满分?”姜楚敏问。
“不一定。”苏亦说。
“为啥不一定?”姜楚敏好奇地凑过去。
苏亦没直接回答,而是拧紧了自己的汽水瓶,然后偏过头,看着姜楚敏近在咫尺的脸。
阳光在姜楚敏的睫毛上跳跃,他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苏亦。
“我会做,但我可能没心思检查。”苏亦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喧闹的操场边,却异常清晰。
“为什么?”姜楚敏愣住了。
苏亦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擦去姜楚敏额头上的那一层薄汗。指尖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收回手,淡淡地说:“因为我想早点做完,去看某个人有没有遇到难题。”
姜楚敏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腔。他瞬间明白苏亦在说什么。
他低下头,猛地灌了一大口汽水,气泡在喉咙里疯狂炸开,呛得他咳了两声。
“你能不能别老这样。”姜楚敏小声嘟囔,声音里透着一种被拿捏的无奈。
“哪样?”
“就是……”姜楚敏抬起头,不甘示弱地看着他,“老这样撩人。光撩不负责。”
苏亦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他微微偏过头,靠近姜楚敏的耳边,压低声音:“那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姜楚敏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一把推开苏亦,站起来:“热死了,我回教室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走。
苏亦坐在原地,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终于压不住,微微扬了一下。
晚自习结束后,姜楚敏真的乖乖跟着苏亦回了家。
姜楚敏坐在苏亦的书桌前,对着那张被苏亦特意打印出来的文言文阅读卷子,眉头紧锁。
而苏亦就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刷着物理竞赛题。
姜楚敏的笔尖在纸上烦躁地戳了半天,草稿纸上被他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圈圈。他数学和化学极好,平时做理综卷子向来是行云流水,但一碰到这种文言文,他就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在疯狂阵亡。
“苏亦,这题真的好变态啊。”姜楚敏趴在桌上,手里的笔都快被他转出花来了,“这篇《史记》的节选,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还有这个‘因击沛公于坐’,到底是谁击谁?这古代人说话为什么连个主谓宾都没有?”
苏亦放下笔,靠了过来,看了看那篇文章。
“哪里卡住了?”苏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里,这个‘因’字到底怎么翻译?”姜楚敏指着卷子。
苏亦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箭头:“你看,你把这几句话当成物理题的条件反射来看。前面说项庄舞剑,这里‘因’就是‘趁机’的意思。你顺着这个逻辑把主语填进去,就像列方程式一样,是不是就顺下来了?”
姜楚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脑子里“咔哒”一下,豁然开朗:“我去,原来他是趁机把项伯挡在身前!这老头怎么这么鸡贼!我说怎么死活翻译不通!”
他立刻抢回笔,趴在桌上刷刷刷地把剩下的翻译补全,一边写一边还不忘给自己找补:“其实我思路也是对的,就是这帮古人说话太磨叽,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绕个大圈子。我们理科生讲究实事求是,哪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
“嗯,实事求是。”苏亦顺着他的毛摸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纵容,“不过你文言文要是提不上去,语文总分还是容易被拉下来。进第一考场有点悬。”
姜楚敏一听“第一考场”,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坐直了身体:“不行,我必须要进第一考场!”
他正想继续埋头苦干,目光忽然落在了苏亦那只搭在桌面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姜楚敏没头没脑地伸手,把自己的手覆在苏亦的手背上,还捏了捏。
苏亦笔尖一顿,转头看他:“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觉得你手挺好看的。”姜楚敏理直气壮地耍流氓,甚至还用大拇指蹭了蹭苏亦的指背。
苏亦看着他,眼神慢慢暗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物理书,转过身,正对着姜楚敏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苏亦的手刚要抬起来的时候,姜楚敏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吴清打来的。
姜楚敏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吴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和沙哑:“兄弟,完了。”
“又怎么了?”姜楚敏开了免提,苏亦也凑了过来。
“我今天看林芷戴了一天我送的手链,我本来挺高兴的,走路都带风。结果刚才放学,我看到她把袖子放下来了,手链遮住了。而且!她今天一整天都没主动跟我提手链的事!”吴清在电话那头抓狂,“你说她是不是觉得那个手链太土了,不好意思戴,所以才放袖子里的?还是她其实根本不喜欢,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我?”
姜楚敏看了一眼苏亦,憋着笑说:“你明天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我不敢啊!万一她真觉得土,那我多没面子!”吴清哀嚎,“你让苏亦帮我分析分析?”
苏亦拿过电话,语气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冷酷:“她要是不喜欢,今天早上就不会戴着去学校。她放下袖子,是因为今天下午降温了,她冷。你是不是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卧槽!苏亦你是神吧!你说得太对了!”吴清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元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拍大腿的动静,“我去我这脑子,我怎么没想到!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明天去给她买杯热奶茶!谢了啊兄弟!”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姜楚敏彻底忍不住了,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吴清真的是……只要遇到林芷的事,他那个智商就直接归零。”
苏亦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姜楚敏的后颈,把他从桌上提溜起来:“行了,别笑了。你的文言文翻译还没改完。刚才讲的那句,自己重新组织一遍语言。”
姜楚敏抬起头,眼眶都笑出了眼泪,看着苏亦无奈又纵容的表情,这个四月,怎么过得这么让人喜欢呢。